第二日一早,天上還飄著星星點點的小雪,王回便集合了所有的剿匪成員,並進行了戰前誓師。

剿匪,需要師出有名,需要立好明目,占據道德高地。

王回從他的軍營中找了個能說會道的士兵,先繪聲繪色地將這些盜匪如何禍害鄉裏,如何草芥人命的事都說了一遍,直將這群盜匪說成了一群喪失人性的畜生。當然,並沒有任何誇張的說法,根據王回收集的情報,這群盜匪本就是一群畜生!

“......他們手上無一不沾滿了無辜百姓的鮮血!他們強搶民女,販賣女性,逼良為娼!他們打劫勒索,讓百姓苦不堪言!他們的每次出手,給普通老百姓帶來的都是滅頂之災!就在兩月前,他們竟將三陽州的一座村莊屠城,可卻依靠地形之力,躲避了三陽州的官兵圍剿!而這些一樁樁、一件件,足以證明他們就是一夥凶殘至極的土匪,你們覺得這樣的賊寇,該如何處置?”

聽到王回的話後,台下的士兵們臉上均露出義憤填膺的表情,甚至有的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剿滅這幫凶徒,替無辜百姓報仇雪恨!”

“殺死土匪,為被殺害的百姓報仇雪恨!”

“......”

“好!既然如此,今日我就率領大家前往雲問山,討伐那群土匪!”

“討伐!討伐!討伐!”

一時間士氣高漲到了頂點!

王回揮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即繼續說道:“我想,你們中肯定有很多人沒有經曆過戰爭,沒有見識過殺戮和流血!不過,沒關係!我們這一趟任務,主要目的便是為了鍛煉你們,增加你們的實戰經驗,不過,等這次戰役結束,我希望你們中的每個人都能活著回來!”

“遵命!”

“那所有隊伍,跟著我出發!”王回大聲喊道。

一行人浩浩****地朝著三陽州而去。

薛杉杉看著這一幕,不由歎道,果然專業的事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這一套流程下來,士兵們不僅士氣大漲,更是對剿匪抱了必勝之心。

薛杉杉對於王回很是佩服,她自認為自己的學習能力超乎常人,甚至很多方麵是一點就通,但是像王回這種對軍營的管理以及戰鬥指揮能力卻遠遠在她之上!

她歎了口氣,但願二哥和李元明都能在此次戰役中從他身上學到這些才能。

若是能將王回要到青陽府便好了,或者說她想些辦法從別的地方也搞幾個有軍事指揮才能的將軍來為青陽府培育一些後備將軍出來便更好了。

——

很快,王回帶著一行人便到了雲問山山腳下。

雲問山,坐落在青陽府東北角,離青陽府城隻有不到五十公裏路程,離三陽州四十公裏路程。

因為山勢險峻,易守難攻,且易於防範,故而,這裏也成為了土匪盤踞的地區。

而雲問山的半山腰處便建立了一處寨子,名叫黑山寨。

王回早就從王昂處得到了完整的信息,他當然知道,這黑山寨的地勢,易守難攻,自然不能與其硬拚,但本次剿匪本就為了練兵,因此也不打算讓士兵們進行夜間偷襲。

此刻,天上已經未下雪了,但也冷的不得了,盜匪們根本不願意出來,而薛杉杉給士兵們供應的都是上好的棉服,加上一路疾馳趕路,士兵們倒也耐寒。

或許是盜匪們太過大意,山寨的警惕性不強,王回讓薛二虎帶了六個近身戰鬥出色的士兵偽裝成送酒的商人,走上前去,悄無聲息地便殺死了寨門前的幾個守衛。

然後,王回又派人搬了幾塊大石頭堵住了寨子裏的大門,這才揮舞著手中的旗幟,大喊了一聲:

“弟兄們,衝啊~!”

王回帶頭殺了進去,一瞬間,整個黑山寨陷入混亂當中。

“殺~!殺死這幫土匪,為無辜的百姓報仇~!”

王回等人殺入寨子,首先解決掉那些負責警戒巡邏的嘍囉,剩下的那些嘍囉見狀,哪敢停留,紛紛奪路逃跑。王回等人自是追了出去,一路廝殺,不斷收割這些盜匪的性命。

雖然如此,但整個山寨還是敲響了警鍾,同時還未立刻死去的巡邏盜匪大喊著有敵襲!

“報,大當家!有好多官兵殺進來了!”

有盜匪衝進大堂,慌亂地向正在吃飯的大當家和二當家等人報告。

“怎麽可能?”

聞訊,二當家驚詫不已。

“不知道呀......,大當家,那些官兵太厲害了,咱們寨子的巡邏人馬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

二當家看向大當家,“大哥!若是官兵剿匪,向知府為何沒派人來送信?”

“是啊,大當家,現在可怎麽辦啊!”

眾人都急切地看著大當家。

大當家陰沉著臉色:“哼!不管如何,我倒要看看是什麽人敢來剿匪!弟兄們準備迎戰!”

大當家說完,抄起手邊有百斤重的雙刀站了起來。

而其餘人等也都緊張地握住自己的武器,準備應戰。

“轟隆——”一聲,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物品,直接落在了院門上,頓時將院門炸成碎片,聲音震耳欲聾,將屋內的眾人嚇得不輕。

而很快,便有幾十個穿著官兵樣式戰衣的士兵們已經殺了進來,為首便是以一擋十的李元明,正一邊倒地屠殺著他們手下的盜匪。

大當家怒吼一聲,拿起旁邊放著的長槍,就朝李元明刺了過去:

“受死吧!”

李元明眉毛一挑,反手拔刀,將大當家刺過來的長刀劈開。

“還愣著幹什麽!拿刀砍死這些官兵們!”大當家與李元明纏鬥時,仍大喝一聲。

其他盜匪這才從震驚當中緩過神來,舉起刀便朝著官兵們砍去!

然而,盜匪們總是比不得專業訓練過的正規軍,再說突然麵臨敵襲,盜匪們也開始自亂陣腳,若不是大當家呼和呐喊,他們甚至連抵抗的意識都沒有,便隻想著要逃跑。

因此,隻是短暫交鋒過後,盜匪們就便死傷慘重,而且還在逐漸減少,眼看著就要潰敗逃亡。

大當家看到自己的人一步步退縮、消失,心中暗叫不妙,轉身要跑,可李元明豈會如他所願!

李元明手持大刀,縱馬追了上去,大刀劃過空氣,發出“嗖嗖”破風聲,直接插入大當家背後胸膛!

鮮血噴湧,大當家睜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居然這麽快就死了。

“嘭——”一聲,大當家倒地,徹底咽了氣!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周圍的盜匪們都被嚇傻了!一副呆滯模樣。

“還不快跑!”

有人回過神,大吼一聲,眾人這才恍惚清醒過來。

“逃啊!”

眾人驚恐地喊著,作鳥獸散。

此時,薛二虎則按照王回的指導,揮舞起旗幟,敲動鼓點,令入口處的士兵們準備魚簍陣法。

這是王回在軍隊中學的招式,也毫無保留的教授給了薛二虎。

對於山寨這種隻有一個出入口的地方,魚簍陣再適合不過了。

隻需要兩百人,就能完美封鎖寨門。

當然,這種陣法對於直麵騎兵衝擊的最內圍步兵的心理素質要求極高,因此,這一部分則是李元明帶了最精銳的士兵進行防守。

沒過多久,所有騎著馬逃跑的盜匪便全都被斬殺了,剩下的不到百餘人盜匪見勢不妙,也全部丟了武器,趴跪在地上求官爺饒命。

李元明也未趕盡殺絕,畢竟青陽府缺人,更缺挖煤礦的人,這一百來人身強體重,帶回去便能下井挖煤。

這場戰鬥僅僅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便結束了。

接下來的時間,便是搜集和清點戰利品了。

李元明則帶著一二隊將這一窩盜匪曆年來的積蓄全部找了出來,收獲是相當豐厚。

這災荒年頭糧食是硬通貨,這些盜匪也儲存了大量的糧食,且以麵粉和栗米為主,都是上好的糧食,這一倉庫都堆滿了,目測起碼有五萬斤糧食以上!

就算李元明跟著薛杉杉後,從來沒餓過一頓,猛的看到一倉庫的糧食還是有點挪不開眼。

當然除了糧食,另一個小庫房中還有兩千多兩白銀以及五百多兩金子,以及各種珠寶首飾兩大箱。

而另一個倉庫中則放了各種大刀五百多把,皮甲一百多副,完好的馬匹一百五十多匹。

這一次的收獲,隻糧食便足夠整個青陽府所有百姓省著吃七日以上了!其餘則足夠護衛營這兩千人馬六個月以上的開銷,更別提還有可以裝備軍隊的武器,這些武器、皮甲和馬匹,甚至毫不誇張的說,比青陽府護衛營的裝備還要好!

除此以外,他們還在一個山洞找到了十二個奴隸。

他們在這條狹窄潮濕、肮髒惡臭的山洞中靜默無聲,即使聽到了外麵震天動地的喊打喊殺聲,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渾身汙濁不堪。

此時,看到有人進來,這些人卻嚇得抱團蹲坐在角落,一動不動。

“這裏有人!”

“看起來都受傷了,有人的耳朵和鼻子還被割下來了!快,來幾人將他們扶出去。”

“你們不要怕,我們是青陽府的官兵,是來救你們的!”

直到聽到這句充滿善意的話語,這些人才顫顫巍巍地抬起頭來看向他們。

“是官軍!是官軍!我們終於得救了!”

有人看見了他們身上的戰衣和打扮,確實是官軍無疑,立刻激動的大喊出聲。

洞中所有的人也高興的大哭了起來。

他們之中有八人是專為盜匪做飯洗衣和雜活兒的,四肢雖都是完好的,可有些卻被割了鼻子和耳朵,而剩餘的四個則是青陽府和三陽州的百姓,是被綁了來,收取贖金的。

這些盜匪為了能夠盡快收取到贖金,往往都被砍了腳掌或者手掌送給家屬,甚至有些被贖回去後也因為傷勢過於嚴重而去世的。

可以想象,這麽多年來,被這些山賊虐待、折磨致死的百姓不計其數!

看著他們的慘狀,照顧他們的護衛營士兵們也心生不忍,還給他們端來了熱水,就地煮了一鍋粥,小心喂食。

感受到他們的善意,這些人還能動彈的,都滿懷感激朝著任何一個走過來的士兵磕頭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