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同看著那最前麵的那抹紅色身影,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親自來了。
隨即,他又苦笑起來,她這是又救了他一命。
“太子殿下!”
薛杉杉將頭盔摘了下來,坐在馬背上眉眼彎彎地望著他笑。
李季同頓時覺得臉有些發燙,想起皇爺爺前段時日給他的密函,他竟有些不敢看她發亮的眼睛。
他轉身往她的方向走了過去,再側眼看去,發現張水源也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她,眼神中帶著驚喜。
“太子殿下,咱們一道去東門吧!"她往他的方向打馬過來。
"嗯!"
李季同輕應一聲,對著遠處吹響口哨,他的疾風便來了。
兩人率領著各自的軍隊往東門衝了過去。
......
兩個時辰不到,東門也傳出了大捷的消息。
而托布爾津不僅聽到了那震耳欲聾的響聲,很快也知道己方一日竟損失了十萬士兵,甚至連自己的三兒子和弟弟都已戰死。
顧不得再繼續攻打三陽州,他匆忙撤軍,而李季同又帶著剩餘的八萬軍隊,同薛杉杉的五千士兵一道,又收割了沙國近兩萬士兵的性命。
托布爾津帶著剩餘的八萬軍隊倉皇而逃,直接退到了江州城以北一百裏以外。
——
戰場之上,仍舊到處都是刺鼻的硝煙味。
滿地都是掙紮著的馬匹與死去的沙國士兵屍體。
看著這滿地的屍體,青陽府護衛營的士兵們,還覺得像是做夢一般。
他們居然打敗了沙國的大軍,沙國人長得像黑熊一樣高大,他們的騎兵更是所向披靡。
可是,他們卻被縣主帶領著五千青陽府軍隊,將沙國騎兵殺得潰不成軍!
其實,他們每個人在來的路上時,心中便很是忐忑,怕他們這一去便再也回不來了。
可縣主告訴大家,若是三陽州被攻破,青陽府便也會落入沙國之手,屆時青陽府便再也不是現在的青陽府,而會像江州府一般,淪為空城。
當然,縣主也告訴他們,他們手中有神兵利器,隻要按照平日裏演習的陣法,配合神火營英雄殺敵,就一定能取得勝利。
想到神兵轟天雷的威力,想到數次剿滅盜匪的成功,護衛營的士兵才沒那麽害怕。
果然到了戰場上,看到那些威武雄壯的沙國騎兵被轟天雷炸得哭天喊地,他們大為震撼,之前他們倒是在剿匪時用過神火飛鴉,卻從未用過轟天雷,萬萬沒想到轟天雷運用到戰場上時,威力是如此的巨大。
再到敲響戰鼓,他們便靠著同平日演習時的本能與隊友們配合著殺敵,甚至比演習時的配合還要更好一些。
一場大戰迅速地打完了,看著滿地的屍體,護衛營的士兵們包括三個統領仍然有些發懵。
直到城裏傳來所有士兵和百姓們的歡呼:
"開城門!快開城門!咱們大勝了!"
數千斤重的城門被打了開來,上頭的守軍和城牆下幫忙的百姓,已經紛紛從城裏湧出來,自發在城門處跪下,高興得快哭了起來:
"是青陽府的神兵救了咱們嗎?”
看著三陽州的軍民激動又滿懷感激的目光,護衛營的士兵們這才有了真實感,他們是真的打敗了在戰場上無往不利的沙國騎兵,還是以五千勝了五萬,解了三陽州之危!
李季同的一隊人馬留下打掃戰場,他帶著薛杉杉騎馬走了進去。
看著打馬走在最前麵的兩人,民眾們從一開始的高興轉變為好奇,紛紛竊竊私語。
"那就是青陽府的縣主嗎?難道縣主是神女?帶著天兵天將來救咱們了?"
“那肯定啊,你沒看見外麵遍野的沙國士兵屍體,咱們才多少人,能搞出這麽大的陣仗嗎?我看,縣主定是神女!”
“對!!!我當時就在城牆上,當時縣主來之前,我們都報了必死的決心,誰知道縣主突然帶著天兵天將從天而降,就用了一息的功夫,便到處都是雷鳴聲!然後沙國那些士兵就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了!”
聽著民眾的議論,薛杉杉心中暗道不好,太子就在一旁,可百姓們卻將她視作神女......
曆史上隻有皇帝才能稱為天子,而此時百姓們卻將自己視為神女,他作為未來的夏皇又將如何看待自己?
她看了一眼李季同,見他正低著頭,眼中一片晦暗。
李季同此時心中的震撼絲毫不亞於這裏的所有人。
因為這次他親眼目睹了轟天雷的威力,以及護衛營所有士兵的配合。
皇爺爺說得對,薛氏女是神兵利刃,卻也是一把雙刃劍,她可以殺敵,可以更好地為他管理國家,卻也可能會成為危害到李氏皇族的利刃,甚至已經有可以覆滅整個夏國的能力!
還好,她隻是一個女人,還是一個未婚的女人。
那麽......是殺掉她還是將她納入和他同一陣仗成為夏國皇室成員之一呢?
在他思考中,他們已經到了軍營附近。
“縣主,隨孤回帳篷休息一會兒吧。"李季同說道。
"不用了殿下,我們還要盡快紮營,如今三陽州危機已除,明日我們便要返程。"薛杉杉拒絕了李季同的提議。
李季同皺了皺眉,雖然不悅,但也沒有多說什麽,又像是想到了什麽,轉頭笑著看著她,隻是笑意並未到達眼底。
“若是沒有縣主及時趕到,恐怕三陽州此時已被那些沙國人攻破,就連孤隻怕也難逃一死,縣主不僅救了三陽州,也救了孤,如此大恩,縣主可要什麽賞賜?”
"殿下對我有知遇之恩,如今殿下有難,我作為您的臣民自然要趕來相助,這一點,請殿下務須放在心上。"薛杉杉朗聲說道。
李季同仔細觀察她的神色,見她坦坦****,又說道:“縣主言重了,若是沒有孤,青陽府早晚也會被你拿下。當初你在桃李村所建造的城牆,便是孤帶大軍來也無可奈何,所謂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既然縣主救了孤,孤就當給予回報。"
李季同頓了頓,接著臉色有些不自然道:"如果你願意跟我一起回京,我會稟告皇爺爺,將你封為太子嬪!"
聞言,薛杉杉一怔,繼而搖頭道:
"殿下抬舉,隻是我本就是鄉野之女,不敢奢求什麽太子嬪之位。"
“你可是覺得太子嬪委屈你了?隻因皇爺爺已經為孤選下太子妃,她是太子太傅的嫡孫女,“他態度堅決,似乎在向她保證,“不過你大可放心,你同孤回京後,我會竭力為你爭取太子妃之位!”
薛杉杉覺得有些好笑,在他的認知裏麵,就算她有治世之才,也隻能做他的一個妾,而且還是他的眾多女人之中的一個。
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自信,覺得她會看中他太子妃的位置。
在她心中,他隻是她的上司而已,若是這個上司讓她厭煩,讓她不開心了,她要麽就換個上司,要麽就另起爐灶自己單幹,也不至於要讓她犧牲自己還要和別的女人分享他!
先不說她對他並無男女之情,況且她受過的教育,以及她自身的理念都讓她誌不在此。
聽著他這一番發言,讓她對他的濾鏡完全碎裂,此時再想起來,竟讓她覺得有種莫名的好笑。
“殿下的好意,二丫心領了,二丫隻是個鄉野丫頭,連太子嬪都不配,再者二丫並無成親的打算,還望殿下成全。”
李季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了一眼薛杉杉,見她態度堅決,隻覺得可惜,若是她不願入他陣營,那便隻有另一條路了......
兩人分別後,薛杉杉帶著李元明等人到城外紮營休息。
就連李季同為青陽府眾人舉辦的慶功宴也被薛杉杉推脫舟車勞頓,身體不適,無法參加。
她一貫會察言觀色,恐怕今日她拒絕他的事沒那麽容易善了。
薛杉杉避開王回,悄悄向三位統領下令,今夜便要離開。
三位統領聽罷都是驚訝不已。
"縣主,這麽晚,怎麽突然要走?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李元明急問道。
“若是我們今夜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薛杉杉淡淡地說道。
李元明一愣,”縣主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