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國,勤政殿內。
夏皇正在接見剛回京便來述職的陳啟光。
"陛下恕罪!微臣沒能完成陛下的囑托!”
陳啟光不敢抬頭,隻低著頭跪倒在地,身子有些顫抖,他什麽消息都沒打探出來,這趟出去等於是做了無用功。
夏皇臉上卻沒有怒色,但語氣中隱含威嚴:"愛卿不必自責,朕並未怪罪於你。"
陳啟光聞言,這才鬆了口氣。
一路上,他都在想如何同夏皇交差,可思來想去,都沒有找到好的辦法,隻能主動請罪,以求皇上網開一麵。
聽完陳啟光將在青陽府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夏皇後,夏皇臉上的表情漸漸陰沉下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陳啟光,不知道透過他在看誰。
半晌後,夏皇才慢條斯理地對著還跪著的陳啟光說道:"朕已經知曉了,愛卿辛苦了,先回去吧。"
說罷,揮手讓陳啟光退下。
等人離開後,夏皇轉過身,一張臉陰冷無比:"同兒這次是養虎為患了!這薛氏女連太子妃也看不上,難道真想同那沙國一般,當個女皇帝?"
夏皇一旁站著的大太監說道:“陛下,那為何不早早地將這薛氏女給除了?”
“怕是如今已經除不了了,據同兒和陳啟光所說,那薛氏女隻帶了幾千軍隊,便能與沙國二十萬大軍抗衡,雖說是搞了出其不意的偷襲,可麵對我夏國的軍隊卻是有一戰之力。如此強悍的軍隊若是與朕的軍隊作對,又加上戎國與沙國亡我大夏之心不死,我大夏便危已!"
夏皇長歎一聲,“可惜了,如此女子竟不能為大夏所用,若是她願意嫁給同兒,為同兒打江山,大夏便要永遠昌盛了。"
夏皇一邊搖頭歎息著,一邊走回龍椅前坐下,隨後吩咐道:“讓李秋生來見孤,孤不能眼睜睜地瞧著她壯大,她如今還為未對夏國的府城出手,但已經占領了周國的晉陽府,若是由著她發展下去,恐怕孤的大夏就完了!”
大太監應了一聲是,隨即退下了。
——
現在薛杉杉除了缺人,還缺能用的人。
好在晉陽府已經不太需要她操心,她將黃縣丞提拔成了黃州府,將李元明提拔成了晉陽府的守將,兩個人都跟了她許久,都能很好地貫徹她的理念和政令。
而陶陽縣卻屬實有些困難了。
陶陽縣不同晉陽府,晉陽府的人因為被她從沙國的統治下救出,都視她的軍隊如神明一般敬畏,她的所有政令都能很好地實施下去。
可陶陽縣人卻對她的話半信半疑,雖然分地政策惠好了絕大部分的老百姓,可他們對她一個女人統治他們,依然顧慮重重。
不過這也將是她今後擴張規模的常事。
她需要在管理上安插更多的自己人。
如今她手中能用的人還是太少,每個村至少要放十個士兵和一個農官,農官還必須是農正出生,在農事上有足夠的經驗,並且還要會寫字認字,能順利寫出讓人能讀懂的公文。
而農正考核也很困難,要會唱二十四節氣歌,能治理害蟲,還能調製農藥,會堆肥,會種植土豆、玉米、麥子等農作物,還要通過青陽府農事科的考核。
好在,青陽府經過四茬農作物的種植,百姓們都從農正身上學到了不少技術,她可以從青陽府將農正們抽調出來,從以往一個村子一個人,改成了一個鎮上一個農正。
而剩下的農正她便派遣到了晉陽府和陶陽縣。
農正大多都是第一次離開家鄉,去陌生的村落去教陌生的村民種植技術,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挑戰。
但是,這挑戰背後是巨大的收益。
農正們一個月的俸祿是一兩銀子,每半年做一套衣裳,發一匹棉布。
而被選中去其他村子的當農官的,待遇更好一些,俸祿直接升為三兩銀子和半石糧食,每季度做一套衣裳,發一匹棉布。
更為每人配備了十名護衛營的士兵,因此,當他們知道自己要被放到陌生的村落裏,教人們種地和掃盲時,卻並不慌張。
能通過考核的農正們都不傻,他們知道這是他們能夠往上爬的階梯!
而且,他們既然成了農官,今後隻要沒什麽大錯,青陽府和晉陽府在縣主的管轄之內,他們便可以一輩子過什麽都不用擔心的生活。
薛杉杉也輪流在各個村子中呆了快一個月,確定每個村子都進入正軌後,才回了陶陽縣縣城。
和一個月前相比,陶陽縣已經大變樣了。
建設隊從青陽府來了不少人,又臨時聘用了一些人,很快便將縣衙改造好了,屋頂的瓦片都被換過了,破損的地方也都已經修繕好了。
現在縣衙內都是辦公的官員和小吏。
陶陽縣原本便有小吏,薛杉杉也基本都留下來了,有個別的小吏雖然說能力不怎麽樣,但是因為他們的父輩是鄉紳,卻在她進鄉時異常配合,將田地都換成了銀子,而且身上也沒背著什麽人命官司,這才被她都留下來了。
當然,這些小吏雖然能認字和打算盤,但是也是需要上掃盲班的,每日隻需要半日課程而已。
而陳平安也被她留了下來,仍然做的是縣丞的事,薛杉杉將青陽府的薑主簿安排做了代縣令,薑主簿本來就見黃縣丞被縣主提拔成了州府,就羨慕得緊。
如今見縣主也給了他機會,雖說還暫時是個縣令,但畢竟是一城之長,今後還能有進一步的空間。
薑縣令便卯足了勁兒,想在薛杉杉這裏多表現表現,早日能將代字甩掉。
他在陶陽府每日都勤勤懇懇,恨不得將自己掰成兩個人來用,為縣主大人,為陶陽府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因為有了陳平安在一旁輔佐,加上青陽府也調了不少人來,所以短短一個月的功夫,薑縣令便將陶陽府治理的僅僅有條,而且在各項規劃上也都有了新的思路。
陶陽縣不管是在基建上、生活質量上都與以往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些最早一批從縣裏去青陽府的工廠做工的人,也回來了,不僅帶回了糖和鹽,還帶回來很多不同的見識。
特別是最早報名紡織廠的方小妹。
原本已經佝僂著背的方小妹出去了一趟,回來卻仿佛年輕了好幾歲。
街坊鄰居知道方小妹回來後,都圍著她,等著聽她說青陽府是什麽樣。
這些街坊鄰居可不全隻有女人來聽,還有不少男人也在。
方小妹臉都笑出了幾道褶子:“我們紡織廠那兒的待遇可好了!不僅日日都有糖水喝,我上個月還吃了兩次肉呢!”
一個婦女羨慕得不行:"兩次?方大姐,你一個月吃了兩次肉?!待遇也太好了吧,我都快忘記肉是什麽滋味了!”
“嗬嗬,我們紡織廠不算吃肉多的,人家礦廠可是兩日便能吃上一回肉,不過人家也是真辛苦。“
“我們倒是沒那麽辛苦,就是早上要花一個時辰去上課,哎,我學得慢,不如她們年輕人,就這一個月了,我才隻學會五個字......”方小妹歎了口氣。
“方大姐,你竟會認字寫字了?”街坊鄰居都羨慕地看著她,瞬間就覺得她和他們不一樣了,方小妹也是能認字的人了。
方小妹點點頭:"就是學的慢,我們組長還專門幫扶我,不過青陽城是真的比咱們陶陽縣好上太多了,那裏到處都能做工,工錢也高,房子又高又漂亮,地也是平平整整的。街上人來人往,吃的也多,店鋪也多,我從來沒想過我會在這麽好的地方生活。”
有人問起她的收入來,方小妹擺了擺手,不願透露,“我的工錢都存在我們組長那裏,我要用錢才會去支取,不然我一個老婆子被搶了偷了該怎麽辦。”
“對了,”方小妹說了一大堆後,又說道,“聽說今年冬天縣主還要給大家發襖子,我們紡織廠就在加班加點的趕,那襖子太暖和了,有了襖子,今年冬天就是再寒冷,咱們也不用怕了!”
“發襖子?咱們這麽多人,都能發?”
“對啊,我們紡織廠都趕了好幾萬件衣服出來了,第一批先緊著軍爺和礦廠,接下來就是咱們普通百姓們了。”
街坊鄰居一片嘩然,此時心中都覺得,陶陽府被縣主大人占了,原來是件這麽好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