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若是能在青陽縣主的勢力還沒有完全穩固的時候,把他們徹底擊潰,更是一件天大的功勞。
想到這裏,女皇阿列克謝不禁大喜起來。
"好!蘇提拉,你可真是咱們沙國的好王子!這樣,你立刻親自跑一趟戎國,勸說戎皇出兵與我們一同偷襲青陽縣主!"
"是,母皇!"
蘇提拉立刻退出宮殿。
這個計策很簡單,但是若是真的能夠成功,他們也能趁機削弱青陽縣主的力量,這樣,對於沙國來說,或許就能轉敗為勝!
阿列克謝看著蘇提拉遠去的身影,心裏很興奮,不僅女皇,所有的貴族與大臣們都對蘇提拉此行充滿了希望。
而蘇提拉自己也認為終於找到了戴罪立功的好機會,畢竟若不是保羅也打了敗仗,他都沒有資格再參加沙國的議會。
因此,若是此次他成功了,或許母皇與貴族大臣們就可以再考慮考慮他的繼承者身份了!
可誰也沒想到,僅僅三日後,他便回來了。
見他一臉垂頭喪氣的樣子,阿列克謝便暗道不好。
"母皇,我沒能完成任務......"
"什麽?難道戎皇不同意?"
蘇提拉跪倒在地,磕頭道:
"那戎皇竟是個縮頭烏龜!說什麽他們戎國與青陽縣主曆來就沒有衝突,並不想與她為敵!”
聽完蘇提拉的話,女皇阿列克謝長長地歎了口氣。
她何嚐不知道,戎國本就與青陽縣主沒有衝突,自然不願意得罪強敵,就連他們與夏國開戰,也特意離青陽府遠遠的,以免引起青陽縣主誤會。
都怪那青陽縣主的威名太盛,而戎皇又太過奸猾,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完全不願意與青陽縣主作對。
這樣一來,阿列克謝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她不得不再次考慮,青陽縣主此行,到底會做什麽?
而聯軍這邊,派出去的探子還沒回來,就收到了來自沙國王庭的信,告訴了他們青陽縣主已經從青陽府發兵兩萬五千人,讓他們警惕一些,避免到時候被青陽縣主一鍋端下。
這封信讓聯軍的幾個將領都不由得心頭一跳,開始主張繼續和談。
而且,戎國和周國的主事人甚至覺得他們先前提出的條件完全可以降一些,免得還沒談攏,青陽縣主就到了,到時候他們什麽都拿不到。
見他們一個個的孬種樣,博布林心中很是惱火,麵上卻道:
“青陽縣主的大軍還未過武陽府,究竟來不來京城還不能完全確定,各位真沒必要此時就滅自家威風。"
"可是......"
一個將領猶豫著道:
"如果讓青陽縣主的大軍來了這裏,那我們聯軍豈非危矣。"
"這點你們不必擔憂,青陽縣主的援軍應該還需要幾天才能趕到京城,我們現在可以繼續派人攻擊城牆,讓夏皇心中害怕,盡快與我等簽下條約。”博布林勸說道。
這時候主指揮官桑葉塔卻認為不妥:
“可真過了武陽府,夏國那邊的底氣恐怕又會不一樣了,到時候咱們恐怕連降低條件都未必能談得攏。再拖延或者再進攻下去,那青陽縣主來了,咱們聯軍更是會什麽也拿不到,白白出了這一趟兵!"
周國的將領這時候也附和道:“沒錯,還不如咱們現在就降低些要求,早一些把戰利品拿到手就撤退。"
博布林心裏也明白,他們這是怕青陽縣主一來,不僅什麽好處都沒撈著,還白白賠了這麽多兵馬與軍需。
因此,三方的意見開始有了分歧。
博布林深深知道,這樣的分歧是絕不能對外表現出來的。
那前來談判的曹丞相可不是個草包,若發現他們內部已經開始慌亂,很可能便會選擇將他們各個擊破,那樣他們就從夏國手中,要不到什麽好東西了!
精於算計的博布林,絕不允許自己第一次領軍卻沒有為沙國拿到一份令母皇滿意的成績來。
於是,他還想著將周國與戎國說服。
可桑葉塔和周國將領確實也不是草包,見從前如此強大的沙國也未從青陽縣主手中討到好處,反倒是還要尋求與他們結盟,便更不想與青陽縣主硬碰硬了。
因此,在爭執了一番之後,他們便決定,各退一步,將條件降低到了之前的八成。
別的城池博布林可以不要,但是沙國必須要得到惠陽關和武陽府,其餘的錢財物資都可以再慢慢談。
與此同時,夏皇也收到了青陽府方麵的傳信,送信人離開時,青陽縣主已經整軍完畢,正往京城方向而來。
如此,夏國方麵也又多了談判的籌碼,談判時的底氣更足了些。
曹丞相直接把自己先前提的條件再降低了兩成,表明夏國不接受割地賠償,隻賠償金銀財物。
曹丞相還特意在最後強調了,青陽縣主離京城越近,聯軍能拿到的就越少。若等青陽縣主帶兵抵達京城,聯軍不僅一文都拿不到,甚至還會賠上許多兵力,還不如提早退兵,拿著錢財走人才是聰明。
而博布林也明白夏國現在有恃無恐的底氣是從何而來,不就是因為青陽縣主嗎?!
“曹丞相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嗬嗬。"曹丞相冷笑一聲:
"這可不是欺負你,而是你們聯軍欺人太甚,你們隻不過是小小的退讓一步罷了,錢財並沒有少你們,你們大可以等到青陽縣主來!"
聽到這裏,博布林怒不可遏:“你們若真以為青陽縣主那麽可靠,現如今又何必坐到這談判桌上來?”
說完,博布林便悄悄給桑葉塔使了個眼色,桑葉塔立刻心領神會。
他大手一拍桌案,將曹丞相嚇得胡子一顫道:
“夏國既然沒有誠意,我看這和談不談也罷!
直接打便是!我就不要看看到底是那青陽縣主先到,還是我們先將京城攻破!”
周國將領也站了起來:
"哼,那就別怪我們兵戎相見!繼續進攻城門!"
其餘人也紛紛一副受到羞辱,義憤填膺的樣子,叫囂著要推翻和談直接與不講理的夏國開戰。
曹丞相知道,哪怕對方是演的,到了如今這地步,他再強硬下去,也可能真的要鬧僵。
畢竟蠻子們本就衝動魯莽,容易逞一時的莽夫之勇。
若真的打起來,城牆先出了事,而青陽縣主又還沒到,事情就麻煩了。
思忖片刻,他還是壓下心中的怨念,笑著道:
"諸位稍安勿躁!咱們都隻是辦事而已,何必搞得如此僵啊。”
說著,他便讓身旁的小廝往眾人茶杯中倒上茶水,又道:"各位將軍,喝點茶水,消消氣吧。”
見他打起了圓場,聯軍的眾將領也都順著他給的台階下來。
"丞相所言極是,我們也不急在一時。"
見聯軍態度也願意緩和,曹丞相暗鬆了口氣。
他看向博布林:“各位將軍,本相也給各位將軍說句實話。夏皇陛下愛護百姓,不想勞民傷財,這才同意和談。可若各位要得太多,我也跟陛下交不了差,到時候陛下心一橫,就是魚死網破也要打,等打到青陽縣主來了京城,於各位都沒有任何好處不是麽?"
幾人對視了一眼,對曹丞相道:
“可你這條件也開得太低了些,我們回去也不好交代......”
曹丞相道:"那各位的意思是?"
"不如這樣,我們將之前談妥的八成改成七成吧,這樣我們也好交差。"
曹丞相皺眉,沉默了一下:"這樣也行,就按照你們說的來吧。"
這時候,竟然連博布林也點頭同意。
"好,那明日就將此事告訴陛下。"
曹丞相樂得拖延時間,這時候便站了起來,答應回去再跟夏皇爭取爭取。
其餘幾位將領也都站了起來。
這一場談判就這樣結束了,各懷鬼胎的將領們都回到了自己營帳裏,曹丞相也回了京城。
隻是他剛坐著馬車回丞相府的路上,便突然感覺到車窗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
等他撩起簾子,看清楚車廂外的狀況時,頓時有些無奈。
始作俑者是兩個年輕的書生。
兩名書生都被禁軍緊緊地按住了,但盡管如此,其中一個也破口大罵:“你這個賣國賊!為何要與蠻夷和談!”
另一名書生也附和著叫嚷:"是啊是啊,我們打得好好的,就該寧死不降!你憑什麽要去和談?!"
“是啊。你這佞臣賊子,不得好死!"
十來步之外,還有一些差不多打扮的年輕人,也以仇視鄙夷的目光看著他。
曹丞相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禁軍見狀立刻喝罵著要打人,曹丞相也隻是苦笑著讓他住手。
“放了他們吧。"
關上車窗,曹丞相靠坐在車壁上滿麵疲色地閉上了眼睛。
如今他這個丞相竟然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丞相啊,您為何不將真相說出來?"身旁的心腹看著他愁眉苦臉的模樣,忍不住心疼道。
聞言,曹丞相睜開了眼,歎了口氣道:
“或許隻有等到聯軍退兵,京中眾人才會明白陛下和我的良苦用心了......”
他怎麽會不知道,與蠻夷和談的事在城中引起了軒然大波,雖說目前很大一部分百姓都接受朝廷的說辭,陛下認為守城戰死傷太多百姓與士兵,心中不忍,所以願意破財消災,停戰換取百姓與士兵的平安。但很多人還是不接受這個理由,私底下有許多的埋怨,甚至還有不少熱血青年到丞相府門口來罵他這個主持和談的臣子。
所以隻有等到聯軍撤軍,到時候,再將此事告訴百姓們,讓他們看到真正的原因後,才不會像現在這般激烈反抗了吧。
但如今也不可能跟百姓們解釋真正的原因,他隻能一次又一次地忍受這些潑到頭上的汙水。
曹丞相的內心是崩潰的。
他也不是傻瓜,當然知道自己這樣做會遭到什麽樣的唾罵。
可是,若不這麽做,夏國必將陷入一種混亂。
他的兒子,他的孫女兒,還有他的家眷,都會有危險。
想到這些,曹丞相便隻能咬牙堅持下去。
——
在聯軍和大夏雙方的反複和談中,六七日時間很快便過去了。
薛杉杉已經帶著軍隊,行至離青陽府有四百多裏遠的邊城天剛府。
天剛府此時已下了大雪,周圍的樹木凍死可不少,一片蒼涼。
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整個隊伍隻能靠著指南針與輿圖來勉強辨別方向。
三萬多人的隊伍,沒有任何驛站能安置,從民夫士兵到將領,都隻能露宿。
不過雖然露宿,但都帶著帳篷,晚上也並不算寒冷。
薛杉杉這次還帶了兩百名女兵出來,甚至還有五百名槍兵。
而吃喝方麵,也因為帶了煤,還有專門負責做飯的後勤隊伍,所有人都喝上了加了蔬菜幹和肉的薑湯,就著準備好的肉幹與厚厚的大餅一起下肚,再喝上一杯烈酒,便根本不會覺得寒冷了。
行軍中,薛杉杉也並沒有讓人單獨給她準備什麽,也是和外頭的士兵們一樣的大餅,肉湯和烈酒。
甚至有時候她都覺得自己是越過越糙了。
“招娣,將王昂統領喊來,一起吃飯吧!”
她走進自己的帳篷,對帳篷裏正在擺碗筷的招娣吩咐道。
招娣應聲跑了出去。
不多久,一身雪的王昂便走進了帳篷裏。
薛杉杉讓他過來坐下,又喊了招娣也一起吃。
王昂和招娣也沒客套,坐在桌旁就席地而坐,拿起大餅便泡開了吃。
三人迅速解決完了晚飯,見王昂也吃完了,薛杉杉便吩咐道:
“王昂,明天吃了早飯,你便率領一萬五千士兵往西去。"
王昂頓時眼前一亮,這個位置往西走,不就是衝著沙國的王庭而去的嗎!
“縣主!您是想讓屬下去偷襲沙國王庭?"
薛杉杉擺了擺手,道:
“不,你帶兵往西去了天沙山再掉頭往北,突襲江州城北門。”
然後又囑咐道:
“記住,前麵你們走慢些,但總體要在六日內完成。這次攻打江州府是突襲,從天沙山出發和到達江州城外都必須在晚上。謝長安會在東邊配合你吸引江州府守軍注意,你率兵到達後,就立即用炮兵迅速拿下江州城的北門。”
算了算時間,再過六天便是臘月十五,雖說下雪,卻是有月亮的,不必使用火把暴露行蹤。
若再有同僚配合,要拿下江州城還是很容易的。
"是!"王昂立刻站了起來,抱拳道:"屬下定然不辱使命!"
隻是他還是又有些不甘地問:
“縣主,咱們這次就隻是為了拿下江州府嗎?其實咱們打江州府,完全沒必要這麽多人......"
畢竟江州府離青陽府那麽近,如今最多一萬多守軍,隨時都可以攻下來的。
薛杉杉微微笑了一聲,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
"江州府的軍奴有十幾萬人,若是不出其不意地偷襲,如何能夠保全他們呢?"
王昂立馬反應過來了。
原來縣主又是為了那些中原百姓。
他也是窮苦百姓出身,很能理解底層百姓的境遇。
縣主心係百姓,能為此不惜大費周折,是百姓的幸事,也是他們的幸事,跟著這樣的主君是非常有安全感的!
"縣主放心,屬下明白了!"王昂恭敬道。
"嗯。"薛杉杉點了點頭。
王昂剛準備告退,卻還是覺得不對:
“可是縣主,一萬五千人打江州府,是不是大材小用啊,而且我們還是偷襲......”
“那你覺得多少人合適?”薛杉杉笑著看他。
"呃......屬下認為五千人便已足夠!"
薛杉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後麵我還會交代你做事,你先做好拿下江州府的事,然後在江州府等待下一步命令吧!”
"是。"王昂點點頭,心中卻在琢磨,越琢磨越確定縣主這是另有安排了。
比如謝長安那裏,雖然大家一開始是一起開會的,但他就完全不知道縣主還私下安排了謝長安從東邊向江州府進軍。
還有,縣主連時間都卡上了,肯定在別的地方還有安排。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測究竟是否正確,但他還是很希望能親眼見證這一場大勝利。
——
“女皇!青陽縣主麾下王昂將軍率領一萬五千大軍,從天剛府向王庭而來!"
阿列克謝驚訝地從王座上直接站了起來,臉色難看極了:
“她果然是衝著王庭來的!"
阿列克謝怒極反笑,臉上浮現出陰狠之色,想著,她轉頭吩咐將貴族大臣一幹人等都召集起來,商量對策。
然後下令由蘇提卡帶領三千重騎兵,兩千輕騎兵,前去迎敵。
又說眼下關係到整個沙國的生死存亡,讓貴族們也全力以赴,派他們手下身體強壯的奴隸,牧民,與蘇提卡一起抗擊青陽縣主,禦敵於王庭之外。
隻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保存他們的財產。
而且,把青陽縣主的麾下阻攔在城外,實在是萬不得已,也能給城中的貴族還有牧民們爭取逃走的時間。
貴族們聽後都紛紛表示願意前往迎戰,誓要保衛王庭,與青陽縣主拚個你死我活。
王庭之內,也一改往日平靜祥和的氣氛,變得緊張肅穆起來。
大殿內,眾人聚在一起議論了一陣之後,便分散到各自的營帳休息去了。
阿列克謝心中歎息,如此一來,王庭便隻剩下一千的兵力了......
眾多騎兵與牧民奴隸迅速集結,總共湊了五萬餘人,浩浩****朝江州府方向而去。
蘇提卡一路上都異常興奮。
上次埋伏他的就是王昂。
而這一次,他一定要打敗王昂!
雖說他們正規軍比不上王昂的一萬五千人那麽多,可沙國的五萬人也不是吃素的。
他們沙國,不管是正規軍還是牧民私兵都善於騎射,這種作戰,也是他們最擅長的。
而王昂的軍隊卻失去了可以圍困他們的地理優勢,即使有轟天雷,但他已經提前給參戰者都進行過預警,他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一遇到轟天雷就完全嚇破膽。
而且草原廣闊,他們也不會被嚇得踩踏致死。隻要及時避開轟天雷,就可以避免很多傷亡。
正麵作戰,他有三倍以上的兵力,足以讓王昂得個慘痛的教訓了!
所以,蘇提卡並不擔心,甚至覺得勝券在握。
"將軍,這一路上都沒遇見他們。"
蘇提卡的副將說道:"想來,他們是畏懼我們,不敢與我們硬碰硬,所以都躲起來了。"
"哼,這種情況,在以往可從未見過。“蘇提卡冷笑道:”這一次本王定要殺他們個片甲不留!若是能將青陽縣主的大軍趕跑,咱們王庭便會安穩了。“
說罷,蘇提卡便策馬往前馳騁。
”駕!"
一陣陣號角聲響起,前鋒部隊快速奔馳在荒野之上,向江州府疾馳而去。
然而,夢想很美好,現實卻無比殘酷。
蘇提卡帶著五萬人餘人足足走了三天,都沒有和王昂碰上頭,前方的斥候兵也沒能探得對方的影子。
這讓蘇提卡心中頓時生出了不妙的預感。
這天一大早,一個滿臉是血的騎兵從後方快馬衝進了蘇提卡的隊伍裏,衝到蘇提卡麵前,便翻身下馬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悲哀地喊道:“三王子!王庭被青陽縣主麾下占領了,女皇與城中貴族盡數被俘!”
這個消息宛如晴天霹靂,巨大的眩暈感立馬席卷全身,蘇提卡差點從戰馬上摔落下來。
蘇提卡不敢相信地抬頭看向那名騎士,顫抖地伸手抓住了那人的衣襟,顫音問道:"你......你剛才說什麽?"
"回稟三王子......王庭被青陽縣主的人占領了......”
蘇提卡咬著牙質問道:
“怎麽可能,哪來的青陽縣主的兵!你說,哪來的她的兵!"
那報信的士兵哭得滿臉血淚:
“不知道,我們也不知道!根本沒有人示警,他們就跟從天而降一樣,等我們發現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開始搶奪王庭西城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