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杉杉視察完了養殖廠後,便召來周諸城與章德義商議準備在沙陽府推廣甜菜種植的事。
她如今不缺錢,打算撥款大力發展養殖業。
周諸城一一記下她的要求,又聽她吩咐章德義道:
“甜菜能養羊,這方麵你得抓緊時間去研究一下,最好今年就能在沙陽府種上甜菜。”
章德義聞言卻犯難了。
薛杉杉見他麵有難色,便問道:“可是有什麽問題?盡管說出來便是。”
章德義歎氣道:“縣主,今年要在沙陽府推廣甜菜的種植恐怕會有些困難了,臣手中的人手,安排中原地區的種植和養殖便有些不夠,再加上麵積如此大的沙陽府......"
他的話沒說完,薛杉杉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今她的地盤擴張的太快,有用的人才卻一時跟不上。
就算加上學堂中快要畢業的學生,也不夠。
人才擴招,迫在眉睫。
隻是,這種會寫會算,能理解章德義的意思,又能記錄研究各地土壤數據的專業人才著實不好培養。
薛杉杉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這個世界一門心思考科舉的讀書人。
首先,科舉科目涉及算學,策論,律法等,若是在每個方麵沒有深厚的知識,是根本考不上秀才的。
單論知識儲備,這些讀書人比她學堂的初級生要強得多。
她沉吟片刻,開口道:
“你先列好此事的詳細方案,過段日子我便能將你要的人手補充大半。”
據招娣匯報的消息,青陽府周圍的城池,都有不少讀書人打算來投奔她,等人到了,她便舉行一場招募考試,也許就能填補一些人才的空缺了。
讓章德義退下後,薛杉杉又召來周若冰,周若冰如今是人事司的司長,招募考試這事,該由她來負責。
因為這是青陽府設立官製後的第一次人才招聘,她手下的人沒有經驗,薛杉杉打算親自帶著周若冰做。
因為,隻有她自己才最明白,究竟要怎樣才能找到她需要的實用性人才,而這次的考核內容,她心中也有了大概的雛形,當然不可能隻是這個世界的科舉考試。
她必須親自把關。
七個司目前都缺人,薛杉杉首先讓他們計算自己部門需要的人手數量,再將對每個崗位的要求,都列出來。
隻是,第一次的招募範圍也有限,不可能全部滿足七司目前的人手需求,先以最低的人數要求來限定。
薛杉杉對這次的招募工作很重視,先是召集七司的正副司長一起開了個討論會議,製定了總體的招募章程,以便對外發布。
"這一次的招聘考核非常重要,我們必須在各司所屬職位上都要做到精益求精,並且要確保各司所屬的人才在短時間內都能上崗。”
"所以,在這之前,你們務必要把自己部門的情況搞清楚,我希望你們不要辜負我的期望。"
接下來,她又與周若冰確定了考試內容,因為要招聘的是實用性人才,考試內容便主要分為算學,律法,雜學與策論四個科目。
目前缺人缺得厲害,但也要考慮到是否能有足夠的人來參加考試,所以招募日期定在一個月以後。
做好了一切準備工作後,在朝會上,薛杉杉又重點強調了紀律問題。
“本縣主治下的考試,務必保證要公平公正,考試之後,本縣主會親自再舉行一次殿試。到時候,若發現考生有舞弊之嫌,必將嚴肅追究。確定人員名單後,也會將名單公示一個月,由監察組負責落實公示情況。”
眾人連忙應是。
一些原本心裏想著為親友走走後門的,心中也猶豫起來。
這種時候,如果走後門被縣主發現了,或者走後門遭到別人的舉報,便是直接往縣主的槍口上撞,說不定官職都會被直接罷免,得不償失。
所以,他們也隻能將心中的念頭壓抑下去。
反正縣主都說了,目前隻招最低限度的人選,以後還會再招,總有機會的。
有了警告在先,加上是第一次招考,薛杉杉親自主持,沒有人再敢想著走什麽歪門邪道。
接下來,薛杉杉又進行了出題任務的分配。
算學和策論,都由她親自出題。
而律法則由司法司出題。
占比較大的雜學,則交給周諸城以及其餘六司之長決定。
最後,薛杉杉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周若冰身上。
"這一次招募工作,你們人事司還要負責統計所有參與考核的人員名單,以及他們的資料,務必要盡量詳實,建立好人員檔案庫。"
"是。"周若冰應道。
薛杉杉又道:
"這次考試的考核內容,我會按照考試內容分配相關人員。我要看到的是有真才實幹,又對青陽府忠心耿耿的人,不管出於何種考慮,考慮他的能力如何,我都不想看到有人因為某些私欲而故意作假、徇私枉法。"
在招收人員這件事上,薛杉杉是絕不容忍任何徇私枉法之人存在的。
她要的是真材實料,而不是那些無關痛癢的花架子。
“縣主放心,我們人事司一定竭誠辦事!”周若冰拱手承諾。
而接下來的報名登記,由人事司負責,考場秩序維護,由軍事司負責,考場監考官與閱卷官,則在考前十日再行指定。
所有章程討論明白後,薛杉杉便讓人抄寫了幾十份,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治下的各個府城。
這次,就連夏國的府城也沒放過。
短短三天內,這張招考啟事便貼滿了附近方圓一千餘裏的各個縣城。
這也是頭一次,薛杉杉對周邊夏國的府城展現出異常強勢的態度。
負責張貼告示的一隊士兵直接在城下喊話:
“傳青陽縣主令,借公告欄一用!若有不從者,縣主將直接派武將們帶兵來貼。”
話都說得如此明確了,這個時候,誰還敢說一句不行?
這些府城基本上都隻得一兩千人的士兵,哪裏經得起青陽縣主麾下軍隊的攻打。
周邊幾個府城的州府,本來平日裏就很怕青陽縣主的威名,如今麵對她毫不掩飾的挖牆腳行為,自然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敢有一丁點兒的怨言。
於是,周圍府城的公告欄就被貼上了青陽府的招募章程。
這下,不僅青陽縣主治下幾個府城的讀書人看到了這份招考章程,連周邊夏國不少府城的讀書人也看到了。
當下就有人開始蠢蠢欲動了。
這個時代,能出頭的隻有考科舉入仕這一條路。
哪怕是日子稍微好過些的農家,也是希望能舉全家之力供個讀書人出來的,家中稍微有些餘錢的更是如此。
這告示出來後頓時便引發了全城熱議,所有人都在奔走相告。
“你聽說了嗎,青陽縣主發布了招募章程,說是要招青陽府的七司人員,總共錄取好幾百人呢,不限功名,凡是童生以上都可報名參加呢!”
“章程上說的七司是什麽意思啊?”
“若是按照章程上的介紹,那七司其實等同於咱們夏國的六部,隻是叫法不同罷了。”
“六部?!那豈不是可以一步登天了!”
“對啊,所以這是一次頂好的機會啊!”
要知道,讀書人想進入六部,那至少也要考中了進士才能有一些機會。
雖說青陽縣主治下與朝廷不同,但她如今可是統一了沙國,治下還有四大府城,麵積是夏國兩倍大!
他們寒窗苦讀也未必能考得上一個進士,如今能有機會直接入仕,那必須得好好把握才行。
"是啊是啊,聽說縣主還會親自考察人才,若是通過了,才會繼續錄用呢!"
"哎呀,那咱們也趕緊報名吧,若是能被青陽縣主錄用,以後就可以飛黃騰達了!"
天下讀書人本就仰慕青陽縣主,如今有機會到縣主治下成為吏員,他們自然是歡欣鼓舞。
哪怕有可能在城門被趕回來,甚至去了青陽府也有可能是白跑一趟,眾多讀書人也還是紛紛趕往青陽府。
然而,很快便有夏國的府城發現,同時間舉辦的夏國的科舉考試,居然沒多少人參加了。
很多讀書人都跑去青陽府了,根本無心參加夏國這邊的科舉考試。
那些州府大人又不敢阻攔自己府城前往青陽府趕考的考生,但是等發現自己府城的科舉考試基本沒人參加後,也已經來不及了。
這樣的官員擔心朝廷責怪,很多人都在考慮,要不自己也收拾收拾包袱,帶著家人去投奔青陽縣主算了。
而這邊廂,為了接下來的吏員選拔考試,薛杉杉很是忙碌,一方麵要出題,另一方麵還得解決其他問題。
比如,這才短短幾日,報名的人已經超過了三千人,考生們的考試場所該如何安排。
這個世界沒有後世的高樓大廈,可以將所有考生都裝在裏麵。
考場是需要搭建的,而且,還得找專門的工匠做一番改造,不然就太破舊了,也影響青陽府的聲譽。
薛杉杉在青陽府的幾個學堂都看了看,最後下令招考的幾日,所有學堂均放假,將教室作為臨時考場。
甚至還在東邊又擴建了第七座學校。
然而,沒兩天又有人匯報城中的客棧已經不夠趕考的學子們住了,薛杉杉又下令清理城南的流民安置所,暫時給考生們免費居住。
全程把關著招募之事的同時,她還要去檢閱去年底招募來的三萬新兵。
今日她正在軍營中練兵,便聽楊四來報:
“縣主,江州城急報!說是發現有上萬的夏國士兵來到了江州城外......說是特意來投奔您的!”
楊四話音落下時,薛杉杉的眉頭便蹙起,顯然是驚訝得很。
"什麽情況?都來投奔我?"她問道。
要說她從來沒有打過夏國的士兵的主意,那是假的。
江歌那邊以商隊為名的情報和招娣負責的那塊宣傳營,都是她下的一盤棋。
不過,她做的這些事,也隻是想達到讓夏國的士兵對她的治下心生畏懼和向往的目的,以此避免內戰。
隻是讓她沒想到,如今竟會有這麽多的士兵來投奔她。
但到底是真的投奔還是夏皇的又一個計策,她還需要仔細查清楚。
“他們是哪裏的士兵?”
楊四道:“說是原本是京城的禁軍,一個多月前被調到了燕山關駐守。”
薛杉杉沉思半晌,吩咐道:
“那便先在江州城搭建臨時營地,好生安置他們,所有的飲食,著裝,醫療等等待遇,都按照江州城駐軍的下等兵來。”
楊四立刻應了,隨即便退下了。
而薛杉杉,又將招娣召來,讓她派人前往燕山關打探情況,核對這些人的來曆,順便看看燕山關那邊是什麽反應。
"是。"招娣領命而去。
不多時,她又匆匆回轉。
薛杉杉見狀,立刻問道:
"怎麽樣了?"
招娣道:
"那些士兵倒都老實地聽從安排,沒鬧出什麽亂子來。而且他們的口徑是,他們都是來投奔縣主您的,想要在您麾下為您效忠!"
“探子那邊也傳來了消息,說夏國那邊的軍隊這段時日確實出了一件很奇怪的軍政,朝廷對所有駐軍進行了大規模編隊調整,而且規定了叛逃的連坐之法......”
薛杉杉點了點頭,這側麵印證了夏皇的軍中可能真的出現了叛逃之事。
"繼續派人盯著燕山關,看看夏國那邊是否會有動靜。"薛杉杉沉吟片刻後,又道。
又過了七八天,燕山關也傳回了消息,確實如那些士兵所說,他們是從燕山關逃走的。
為了能夠順利逃走,他們甚至燒了燕山關的吊橋。
目前薛杉杉手裏自然是缺兵的,特別是知道這些兵都是禁軍,相當於她的上等兵,所以不管這些人是來幹什麽的,她都準備用起來。
隻是,為了謹慎起見,這些禁軍不能用在青陽府或者邊境府城等關鍵位置,最好是分散調集到中間的克木爾城,達摩城,江州城等地作為駐軍。
薛杉杉也不能完全相信這些人的忠誠,隻是,這個時候能用的也就隻有這些士兵。
她也會讓人嚴密注意,不管他們是否是真的來投奔,隻要沒造成大的威脅,就暫且放一放。
但是,一旦發現不妥就格殺勿論。
畢竟這些人可能跟夏國有勾結,一切以大局為重。
在此之前,薛杉杉還需要再看看這些人。
而這邊廂,燕山關叛逃的禁軍們,一路從燕山關跑出來,提心吊膽地進了戎國領地,直到接近青陽府的時候,才敢南下回到夏國的境內穿到江州府。
他們此時還不知道青陽縣主已經統一沙國全境的消息,還以為會在江州府遇到沙國大軍,都已經做好了在那裏可能會有一場戰鬥的準備。
隻是,他們卻沒想到,走到江州城境內,竟然遠遠地就看到那些城池上飄**著紅色的青陽旗。
他們都有些不敢相信,難道江州城也被縣主拿下了嗎......
一問之下才知道,豈止是江州城被收複,整個沙國都已經被縣主全部占領。
這些叛逃的夏國禁軍們才剛鬆了口氣,心中又忐忑起來。
青陽縣主或許已經不缺人了。
她隻用了手中的人馬就打下了沙國全境,而且據說還在去年底招了三萬兵馬,很可能已經不需要再擴軍了。
這麽想著,這些人心裏又不安了起來。
“要是咱們能早點來該多好。”
一名年長的士兵道:
"是啊,要是早點來的話,說不定就能趕上縣主攻打沙國的時候,那咱們也能參加戰鬥了......"
一旁一個年輕些的禁軍道:
"哎,咱們在去燕山關之前,深陷京城,根本沒有機會投奔縣主啊!"
年長的士兵歎了口氣,也不再說什麽。
如今沒有別的辦法,已經都走到這一步了,便隻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了。
很快,他們便被江州城的駐軍帶領著去營地了。
一路上,士兵們看到江州城內的百姓正在春耕,又覺得很新奇。
“不是說先前在沙國手裏,百姓們都過得生不如死嗎?那怎麽春耕還有鐵犁用?甚至還如此奢侈地可以用牛來拉犁!”
“是啊,怎麽回事?不是隻有地主老爺家才用得起鐵農具,能養牛馬來犁地。咱們普通人家,都用的是木犁,用人在前頭拉犁的啊......”
逃難的士兵們大多都是農家子弟,當然知道耕種的難處,因此對此很是不解。
江州城的駐軍聞言笑了笑,驕傲地說道:
"如今,我們江州城可不比其他地方,我們在青陽縣主治下,縣主治下的百姓都是可以去官府領鐵農具的。不過以前青陽府一個村十戶才有一頭牛或馬,如今縣主統一沙國後,基本上五戶就能有一頭牛馬了!”
禁軍士兵們驚訝了。
如此看來,在縣主治下,即使是最底層的農戶,也遠比別的地方日子好過多了。
有了鐵農具和畜力,種起地來不知道要輕鬆多少!
如果縣主不需要他們當士兵,但隻要他們能留下來,是不是也能過上像江州府百姓們一樣的好日子了?
如此看來,這一趟真的是來對了!
發現了這些不同後,夏國的士兵們更想在縣主治下生活了。
江州城的駐軍很快便將他們就被送到了城北的臨時營地。
告訴他們,需要等候縣主的進一步吩咐。
夏國的士兵們也聽話地在臨時營地駐紮了下來,晚上用自己已經結團的被褥在臨時營地鋪床入睡,白天便吃自己在路上撿的枯草樹皮。
幹糧早就已經吃完,這一路上他們都是這麽過來的,也沒什麽怨言。
晚上的時候,各隊的領頭人便聚集在一起,商量著明日的事情。
他們商議來商議去,最終還是決定明日一早就要求見縣主,要向縣主表忠心,讓她同意讓他們效勞於她。
畢竟,這是他們唯一的選擇了。
第二天早上,他們便看到江州城的城門大開,守將謝長安將軍帶著士兵與推著好幾十輛車的民夫們,朝他們走來。
“縣主有命,你等的身份還需要進一步核實,目前你們必須繼續在江州城外駐紮,而你們的一應飲食住宿,可與江州城的下等兵一致。”
很明顯,如今他們的身份沒有被核查清楚的話,縣主是不會見他們了。
“還請將軍為我等兄弟美言幾句,我等真心投靠縣主,絕無二心。"
領頭人王餘文急忙抱拳,懇求著謝長安。
"本將知道你們心急,可是,你們的身份畢竟不明,還需要仔細核查,還望諸位耐心等待,莫要焦躁,縣主會親自審視。“謝長安淡聲道。
”好!好!那就讓將軍費心了!“
王餘文等人連連答應。
”還有,你們若是想要加入縣主的軍隊,還要先進行訓練,等待訓練結束後,再考察你們的能力,因此,你們雖然還在等待消息,可平日的訓練不能落下了!”
謝長安當然明白,這些士兵從燕山關跑來,肯定是受盡了煎熬,若非他們本身的身體素質好,恐怕都熬不住,便有意提點幾句。
"感謝將軍!"
眾人連連應和著,臉上都露出喜色,這位守將如此說話,便是在提點他們,說明他們隻要被驗明身份沒有問題,便有很大可能能被縣主留用!
“好了,我先把物資分發給你們。”
謝長安說罷,便將早就準備好的物資發放了下去。
於是,這日,他們便全部睡上了又軟又厚的棉被,棉襖,吃上了熱乎乎的油水十足的飯菜,生病的甚至還發了驅寒藥,簡直比在京城的禁軍大營幸福十倍。
“這位大哥,你們每天都是這樣的夥食嗎?”
有士兵忍不住向那些被派來看守他們的江州城駐軍打聽。
駐軍士兵看了他一眼,笑道:
“當然不是了,我們可不吃這些。”
夏國士兵們頓時便愣住了,心裏稍微有些失望,隨即又覺得,雖然京中也流傳著縣主麾下士兵待遇的傳聞,可那到底隻是傳聞。
哪可能真的給普通士兵天天都吃這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