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常德立於台前,將那些戰犯的惡行公之於眾,他聲如洪鍾道:
“首惡保羅,身為沙國王子,雙手沾滿了我中原百姓的鮮血,其罪孽深重,不可饒恕!今日,便對保羅施以千刀萬剮的淩遲處決,以此祭奠那些無辜逝去的百姓之靈!”
“至於其餘沙國士兵,他們原本隻是普通的沙國平民,卻被沙國王室唆使,殘害我中原百姓,喪失了人之本性,同樣罪大惡極,今日皆處以斬首之刑!”
“如今,沙國已滅,那些曾殺害我們親朋好友的沙國大軍也盡數滅亡,今日處決這些戰犯之後,我們與沙國的血海深仇便得以清算!希望大家從此放下仇恨,珍惜來之不易的和平生活!”
“我們逝去的親人、朋友、戰友,看看今日這些沙軍的慘痛下場,終於能夠安息了!”
士兵們默默地注視著這些戰犯驚恐的模樣,隻覺得痛快極了。
他們想起了那些被保羅下令虐殺的無辜百姓們,他們在臨死前也曾經曆過同樣的痛苦與絕望。
保羅這個高高在上的沙國王子,更應該在無盡的痛苦與折磨中死去,但了地府後繼續為死去的中原百姓贖罪,這才是真正的複仇。
發泄完心中的仇恨,有將士大聲道:“大將軍,我們如今仇也報了,是時候向恩人道謝了!”
“沒錯,青陽縣主麾下的友軍助我們一臂之力,我們理應親自向他們表達謝意!”
“正是如此,縣主麾下的友軍多次施以援手,我們應當好好感謝他們!”
謝常德微微一笑:“好吧,那就請青陽縣主麾下的同袍們移步向前,接受大家的敬意吧!”
片刻後,青陽縣主麾下投擲營的大隊長,一位年輕的小將王源榮,率領著旗下的五百投擲兵整齊地列隊前行。
“這些便是青陽縣主派來的全部戰友。”謝常德介紹道。
士兵們紛紛驚訝不已:“這就是全部?不太可能吧!”
“沒錯,其他人呢?”
謝常德舉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後鄭重地說:“你們想知道青陽縣主麾下的其他人在哪裏嗎?那麽,本將就告訴你們,他們就在這裏!整整十萬人,都在這校場之上,在這軍營之中!”
眾人愕然,紛紛疑惑不解。
他們環視四周,並未看到如此多友軍的身影。
接著,他們便聽到謝常德激昂地宣布:
“從今往後,我們惠陽關守軍皆是青陽縣主麾下的軍隊!”
十萬人驚訝不已。
“大將軍,這是什麽意思,您是要帶領我們投奔青陽縣主嗎?”
“是真的嗎?這真是太好了!”
無數人翹首以盼的事情,如今終於要實現了嗎......
謝常德這位曆經滄桑的名將,因為這場前所未有的勝利和君主的信任,容光煥發,神采奕奕:
“準確地說,在一個多月前,青陽縣主就已經得知夏皇在秘密與保羅和談......”
他此刻無需再隱瞞,將自己早已暗中歸順青陽縣主,以及縣主如何遠程部署指揮,讓大家打贏這場仗的事情均和盤托出。
眾將士聽得心潮澎湃,對青陽縣主充滿了崇拜之情。
“縣主真真是中原戰神,早就洞察了保羅的那些小伎倆,預料到他們必然會借機占據天平山!”
“沒錯,真是高明!一兩個月前就預測到沙國的行動,開始暗中備戰!沙國蠻子怎麽會想到,那些從青陽府運來的布匹糧食中,竟然暗藏了那麽多轟天雷呢!”
“縣主真是智勇雙全!”
“原先以為大將軍沒把我們的想法放在心上,非要效忠那個隻會賣國的狗皇帝,氣得我牙癢癢。沒想到大將軍早已與英明的縣主聯手!隻是為了麻痹沙國大軍,才一直保密!當初真是錯怪大將軍了!”
“沒錯!大將軍帶領我們投效青陽縣主,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再也沒有比這更讓人高興的事了!”
全軍上下一片歡騰,所有人都為他們投靠了青陽縣主而歡呼雀躍。
大仇已報,又投身於一直憧憬的明主旗下,這無疑是人生中最令人欣喜的事情。然而,喜悅遠不止於此。
謝常德緊接著宣布,他已經將天平山的勝利戰報上報給青陽縣主,或許再過不久,縣主將親自前來惠陽關和天平山檢閱軍隊並犒賞他們。
保羅被斬殺後,謝常德將全軍中高級將領召集起來召開會議。
由於謝衛剛剛領軍清剿完南郊的殘餘勢力,他打算向全軍匯報此次戰鬥的戰果。
按照傳統,戰果匯報需由全軍將領共同聆聽。
大小將領齊聚一堂,謝衛站在最前麵,聲音洪亮地匯報戰果:
“稟大將軍,南郊殘餘勢力皆已伏誅,我軍共殲敵四千餘人,解救被俘為軍奴的百姓六萬餘人,繳獲財物一千餘車,糧草一萬兩千餘車,軍馬五萬餘匹。”
聞聽此言,眾多將領臉上頓時洋溢著喜悅。
“一萬二千多車糧草,足夠我們吃一兩個月了!”
“一千多車財物,其中必定有許多珍貴物品!”
“我們當兵這麽多年,還從未繳獲過如此豐厚的戰利品,待會兒一定要去見識一下!”
此次戰果對於惠陽關守軍來說,可謂是空前豐厚。
雖然這樣說有些丟人,但除了上次在青陽縣主的幫助下解除破城之危外,他們從未從沙國軍隊手中獲得過像樣的戰利品。
最多隻能撿些別人不要的盔甲和戰馬。
而這次,糧草隻是小頭,那些財物更是足夠他們全軍使用好幾年。
此外,加上城內的戰利品,還有九萬多沙國大軍的戰馬、戰甲、武器、盔甲等,這是一筆無法用金錢衡量的巨大財富。
然而,作為主帥的謝常德卻下達了一道令眾人意想不到的命令:
“此次戰利品全部登記造冊,貼上封條,等青陽縣主前來後再做處置。”
眾人紛紛驚訝不已,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大將軍......都要交給縣主嗎?”
“那我們豈不是什麽也得不到......”
“真是太可惜了啊!”
謝常德舉手示意,壓下眾人的議論,嚴肅地說道:
“各位好好想想,這些戰利品是從何而來的。沒有青陽縣主的幫助,我們能拿到這些東西嗎?甚至你我是否還活著都不一定。我們難道是那些見利忘義,不知恩圖報之輩?”
這話說得眾人滿麵羞愧。
他們確實是被財物蒙蔽了雙眼,連最基本的禮義廉恥都拋在了腦後。
雖說這次作戰的確是以謝大將軍麾下為主力,但若沒有青陽縣主的轟天雷援助,他們怎麽可能打敗人數和他們相當的沙國大軍?
眾人紛紛表示:“大將軍教訓得是,我們確實不該如此短視。”
“是啊,比起錢財,我們更應該銘記縣主的恩情。”
“以後我們一定要更加忠心耿耿,報答縣主的恩情。”
他們並非不知道,沙國士兵具有體型優勢,個個魁梧強健,擅長近身搏鬥和騎馬射箭。
而自己的人,由於飲食條件遠不如對方,再加上三分之一左右的新兵,近身搏鬥根本無法占到優勢。
即使進行巷戰,如果沒有轟天雷在起初對沙軍造成半數以上的殺傷,讓他們崩潰敗退,自己一方也絕無可能如此輕鬆地剿滅剩餘的沙國殘軍。
更何況,如果沒有上次青陽縣主派遣薛統領千裏馳援,他們早就城破人亡,根本沒有今日的勝利。
無論是從戰功還是恩情,這些戰利品都應當上交給青陽縣主。
謝衛接著說道:“大將軍,末將還有一事要稟告。”
“這是在沙國大軍戰利品中找到的國文,是夏皇與保羅所簽訂的,其中的條款令人義憤填膺。末將不敢擅作主張,請大將軍處置。”
謝常德接過那一卷國書,看完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握緊拳頭,咬牙切齒,胸膛劇烈起伏。
其他將領見狀,紛紛麵麵相覷。
“大將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有人忍不住問道。
謝常德還未開口,謝衛便搶先一步,拿走了父親放在案上的卷軸,遞給眾人,滿臉憤怒地說:“大家看看就知道了。”
眾將領圍成一團,伸長脖子查看國書,隻見上麵寫著,夏國與沙國簽訂的停戰協議,分別蓋著保羅的王印和夏皇的玉璽。
總共四條:
第一,夏國要交還沙國玉璽與女皇。
第二,夏國皇帝必須公然發布旨意,不得阻擋沙國大軍撤退。這兩條還可以理解。
然而,第三條寫的是什麽!
夏國軍隊不能阻攔沙國大軍拿走夏國獲得的所有財物,包括沿路獲取的財物與奴隸。
這等同於夏國皇帝親自允許沙國大軍沿途搶劫!
第四條,待沙國大軍撤回草原,夏國需要開通邊貿,給他們提供錢糧援助,待夏國皇帝需要時,沙國將出兵討伐青陽縣主。
看完這國書,帥帳裏的其餘將領都憤怒不已。
第一個出聲的,是一位隨謝衛赴南郊剿滅殘敵的年輕將領。他的眼中閃爍著憤怒的火花,怒斥道:
“那無道的狗皇帝,是如何狠下心來簽署如此喪盡天良的條款!你們可曾見過,那些被強行擄走淪為軍奴的百姓遭受的是何等折磨?他們的財物被洗劫一空,積蓄和糧食全部被奪,家中老小能夠存活下來的寥寥無幾。更可悲的是,他們自己也被迫成為奴隸,為沙國軍隊搬運物資。一日僅得一餐,稍有疏忽,便是皮鞭和屠刀相向。途中不知有多少人饑餓勞累而死,抑或慘遭蠻子殺害!這些百姓,可都是我們中原的骨肉同胞啊!”
身處邊疆,又有多少人未曾目睹沙國士兵的殘忍行徑。在這片土地上,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了他們罪惡的印記。
聽到這些話,其他人也憤怒得咬牙切齒:
“當初他還大言不慚地說停戰是為了讓百姓擺脫戰爭的磨難,甚至還大肆宣揚歸還七八萬軍奴俘虜的舉措,以此標榜自己的仁愛之心!真是可笑,所謂的太平,竟然是犧牲了數十萬百姓的性命換來的!誰會稀罕這樣的太平!”
“他所謂的和平,不過是為了針對青陽縣主而已!他想要聯合沙國共同對抗青陽縣主!”
“青陽縣主仁愛賢明,分明是他這個昏君心生嫉妒!”
“更為可惡的是,他為了實現自己的陰謀,竟然不惜讓數百萬百姓付出代價,甚至還要用百姓的血汗錢支援沙國!這種人,真是喪盡天良,又怎堪為一國之君!”
眾人憤怒極了,一致向謝常德請求,讓他公開夏皇與沙國簽署的停戰協議,揭露夏皇虛偽的假麵,以免天下人受到欺騙。
“大將軍,將士們說得有理,我們不能再讓這個暴君繼續愚弄百姓!”
謝衛也加入了請命之列。
謝常德沉思良久,回應道:
“此事非同小可,還需告知縣主後方可商議。”
謝衛罕見地反駁父親的意見:“大將軍,事態緊急,我們若不在發現國文的第一時間公之於眾,那昏君一旦得知咱們惠陽關守軍投靠縣主後,勢必會借此機會狡辯脫罪,說那國文是偽造的!”
眾人聽後,焦急不已。
是啊!倘若不是第一時間公布,日後那昏君若是反咬一口,質疑他們為何拖延良久才拿出國文,必定是有陰謀或偽造之嫌,從而煽動人心,豈非令人痛心疾首。
所有人都同意謝衛的觀點。
謝常德目睹這一切,仍不願鬆口,隻道:
“此事我會妥善處理,你們先回去吧。”
然後,他帶著些許怒意,讓謝衛留下來。
看著眾多將官滿腹不甘地離去,謝常德才開口道:
“逆子,你給我跪下!”
謝衛沒有反抗,順從地跪在地上。
“你為何不與我商量,便擅自公布國文?你可知,今日之後,此事勢必傳得沸沸揚揚!”
謝常德嚴厲地質問道,“如此大事,你未向縣主稟報便擅自做主,讓縣主會作何感想!”
謝衛堅持道:
“正因為預料到父親您的反應,我才沒有與您商量。而且,我是為了縣主的名聲著想,才不能讓她下達這樣的命令。”
“父親,那昏君即便再昏庸,也是一國之君,縣主如今仍是他的臣子,且暫時還未有南擴的動作。您將此事告知縣主,您覺得她會如何回應?是親自下令譴責夏皇,還是做個忠臣,對此置之不理?何況如今我謝家在天下人眼中早已背主,國文由我謝家公布又如何?!”
在看到國文的那一刻,謝衛便被氣得渾身血液上湧,對整個夏國朝廷,對夏皇都徹底寒了心。
他怎麽也沒想到,夏皇竟然能為了對付縣主而勾結異族,而且是以出賣數百萬百姓的安危與身家性命為代價!
堂堂一國之君,如此行徑,實在是毫無底線可言。
多讓他在位一天,都是對天下百姓與朝中忠臣的傷害。
謝常德被兒子說的無言以對,不得不勉強承認他的觀點也頗有道理。
當他瞥見那封國文時,內心湧起的憤怒和失望也使他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選擇。
隻是,他不確定縣主究竟有何打算,是否對這封國書別有用處,因此不能擅自曝光此事。
但如今兒子已經將事情推進到這個地步,那些憤怒的將士們勢必會將國書之事傳得沸沸揚揚,他再怎麽遮掩也毫無作用。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隻能順應對縣主最大利益的方向來推動事態發展。
“罷了,那就照你的提議,讓人把國文抄寫多份,張貼在城中的顯眼之處,讓軍民們都了解到這件事。”
謝衛頓時興奮不已:
“我立即去傳達命令!”他想了想又補充道,“父親,您放心,這件事我會親自向縣主請罪的。”
縣主登基稱帝,才是萬民的福氣。
現在公開國文,勢必能讓夏皇失去民心。
他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哪怕將來縣主因此而懲罰他,他也心甘情願。
僅僅兩天時間,夏皇的所作所為便在城中的十多萬軍民中傳得人盡皆知。
大家紛紛指責夏皇的虛偽和無恥,認為他不配做一個皇帝。
那些被沙國大軍摧毀家園、殺害親人、財產被奪且淪為軍奴的百姓更是對夏皇恨之入骨。
他們曾經的生活猶如一場噩夢,如今終於找到了宣泄痛苦的對象。
謝衛在得知這些消息後,滿意極了。
他暗自盤算著,待縣主抵達天平山,他便會上奏縣主,請求派兵護送這些百姓返回故鄉。
他深知,在這些百姓中,許多人的家人生死未卜,他們必定急於回到家鄉探望。
縣主曆來關心百姓,此次必然會應允他的請求。
屆時,冀州一帶的數萬百姓將在感激縣主之情中,帶著對夏皇的痛恨返回故鄉。
數百裏的歸途,他們將把縣主的英明仁德和夏皇的無恥行徑傳得家喻戶曉。
再也沒有比這數萬受害者親身訴說更有說服力的了。
他們將成為活生生的證據,將縣主的仁德與夏皇的罪惡暴露無遺,讓世人皆知。
謝衛堅信,這一舉措將使縣主的威名遠揚,同時讓夏皇的醜行無處藏匿。
夏皇的罪行,也將在這一路上被揭批得體無完膚,讓世人認清他的真實麵目。
哪怕夏皇使盡渾身解數,隻怕也無法再挽回這一大片地區的民心。
——
天平山與京城相隔不過千裏之遙,且東邊有皆在朝廷的掌控之中。
夏皇對保羅大軍歸國的事情更是非常關注,因此這次探子的消息得以迅速傳遞。
隻短短的三天時光,天平山的探子便已悄然跟隨著大太監,一同踏入了勤政殿。
如今天平山的東城門目前已嚴格封鎖,進出皆需搜身,紙質信件更是無法帶出,就連他們的身份文書也難以隨身攜帶,因此探子隻得親自返回報信。
幸好,沿途的知府在得知天平山的突變後,便知道事情重大,立即派人將探子送回京城,確保了消息的及時傳遞。
“陛下,該吃藥了。”
大太監小心翼翼地提醒著,作為一個依賴於夏皇生存的太監,他比任何人都要關心夏皇的身體。
即使耽誤一兩個時辰,他也要選擇在夏皇身體狀況最為穩定的時候,匯報這個必然會給夏皇帶來巨大衝擊的消息。
夏皇強忍著不耐煩,喝下一大碗藥汁,吞下一把平心丸,然後開始接受針灸治療。
診治結束後,他的身體確實感覺輕鬆了許多。
禦醫也表示:“陛下隻要能保持最近這樣的心境,待這個療程結束,吃藥量和針灸時間都可以減少了。”
這個答複讓夏皇高興不已,讓他覺得這些天受到的痛苦沒有白費,還罕見地給了禦醫一筆豐厚的賞賜。
待禦醫離去後,大太監才低著頭恭敬道:“陛下,天平山的探子已歸來,如今正在殿外等候您的召見。”
夏皇聽聞此言,心中不禁一震。
他算了一下時間,估計保羅大軍此刻已接近天平山。
這次派回來的竟是探子,而非尋常奏報,這讓夏皇感覺有些不對勁。
他果斷下令:“速速將探子帶入殿內。”
探子邁進殿內,夏皇此刻無心顧及繁文縟節,徑直問道:“天平山究竟發生了何事?”
探子沉默半晌,才道:“陛下,惠陽關守軍與沙國大軍在天沙城展開了激戰,最終沙國大軍全軍覆沒。”
“沙國大軍全軍覆沒?!”夏皇震驚不已,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沙國大軍作戰勇猛,如何會遭遇如此慘重的失敗?失去了沙國大軍,他又該如何牽製妖女?
“朕不是已經下達命令,讓他們徑直放行嗎?謝常德竟敢違抗聖旨!”他憤怒道。
然而,轉念一想,夏皇覺得有些不對勁。
盡管惠陽關守軍確實英勇無畏,曾成功擊退保羅在惠陽關的圍城,創下了前所未有的輝煌戰績。但此次惠陽關守軍與沙國大軍兵力相當,守軍如何能夠全殲敵軍?
“可知他們是如何取得這場勝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