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番話,商人們都鬆了一口氣,但他們眼中的擔憂並未完全消失。

薛杉杉繼續說道:“對於這種肆意踐踏和欺辱的行為,本縣主也絕不會坐視不理。這個仇,我們必須報,但在為加爾部落報仇之前,我們首先要做的是救回那些被擄掠的百姓,保護那些無辜的生命。”

商人們感到非常驚訝,心中也湧現出強烈的感動。

他們沒想到,作為一位異族的新女皇,青陽縣主竟然如此重視加爾部落被劫掠的事情。

她不僅會親自前往寒冷的邊疆,關心每一個遭受劫難的老人和孩子,甚至把營救被擄走的平民當作頭等大事。

這位新女皇對百姓的關愛和重視,讓他們感到無比震撼。

與以往那些隻知濫用強權、欺壓百姓的統治者相比,她用自己的行動證明,她關心每一個子民,尊重每一個生命。

商人們心中不禁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敬意,甚至由衷地覺得,這位新女皇才是值得他們尊敬和擁戴的領袖。

“我現在需要你們的幫助。”

薛杉杉以嚴肅的口吻說道。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商人們立刻激動起來,紛紛道:“女皇,您有什麽需求盡管提,我們一定會盡全力,協助您拯救加爾的百姓!”

薛杉杉讚歎道:“沙族的男兒們果然都富有英雄氣概!”

薛杉杉的讚揚使得在場的商人們更加**澎湃。

隨後,她向他們每個人征集了一些會寫或會說鷹國語的手下,並要求他們在經商過程中多關注鷹國的動態,商人們都紛紛積極響應。

另外,薛杉杉還找到了一位精通鷹國文字的商人,並為他寫了一封給沙利爾親王的國書。

信中提到,近期加爾部落遭到一支鷹國軍隊的洗劫,這些罪犯逃入了沙利爾親王的領地,她對此表示強烈憤慨,要求沙利爾親王立即展開調查,歸還平民和財物,嚴懲罪犯,否則,她將認為沙利爾親王有意引發兩國戰爭。

在信的最後,她警告沙利爾親王,對於挑釁的敵人,她絕不會姑息,請沙利爾親王務必考慮此事的嚴重後果,三思而行。

往信件上蓋上了玉印之後,薛杉杉便讓李遠征安排人員和一個精通鷹國語言的沙族商人一同前往,將這封信送到與沙陽府相鄰的鷹國邊城——裏昂城。

李遠征還有些擔憂:“縣主,隻靠一封國書,能讓他們歸還搶走的奴隸和財物嗎?”

薛杉杉笑道:“這就取決於沙利爾親王如何衡量我們給他帶來的麻煩了。”

她並不認為鷹國核心皇室與地方貴族勢力之間會沒有矛盾,如果招惹了她這樣的強敵,對沙利爾親王來說也會非常棘手。

“如果他願意歸還加爾部落的牧民和財物,那麽此事就暫時擱置不提。如果他不願意,那就不要怪我先行禮後兵!”

她並不想輕易引發兩國戰爭,但她也清楚,鷹國選擇在她調兵到戎國的時候洗劫加爾,這很可能是在試探她的實力和態度。

如果她表現出軟弱,那麽她今後的新鄰居鷹國可能會更加無所顧忌,甚至將她當做一隻可以任人宰割的“肥羊”。

——

在鷹國這邊,約翰王子帶著滿滿的戰利品回到了領地。

他這次帶了大概八千個青壯年奴隸,幾百輛堆滿了糧食和財物的馬車,還有十幾萬的牛羊群,聲勢浩大地進入了他的城堡。

這樣的收獲,無論在哪個地方都是能吹噓好一陣子的。

沒過多久,恩索裏亞州的一些小領主就看到了這一幕,消息像風一樣在整個州內傳了個遍。

約翰王子收到了各方送來的祝賀信,大家都讚美他英勇善戰,羨慕他賺得盆滿缽滿。

還有不少人好奇地問他什麽時候舉行慶功舞會,什麽時候對外出售那些品質極好的沙族奴隸們。

特別是沙利爾親王手下的領主們,他們對買那些沙族奴隸特別感興趣,尤其是那些眼紅博果爾的人。

這恰恰是約翰王子所需要的。他趁機給各位領主都發了信,邀請他們在七天後來參加他舉辦的舞會。

畢竟,那麽多牛羊一下子也吃不完,養著還要消耗他不少糧草,所以肯定還是需要賣掉的。

冬天來了,地裏的活兒也少了,莊園裏的工作農奴和現有的奴隸們都能搞定,他也用不上七千多個奴隸啊,養著他們可是要花不少錢的。

他得趁現在奴隸們狀態不錯,一口氣把他們都賣了。

把領主們找來,就能省去奴隸和牲畜販子的差價,這筆買賣著實是劃算得很。

毫無疑問,在這場舞會上,約翰王子成了焦點人物,不僅成功賣出了好幾千個奴隸,還有十多萬頭牛羊,狠狠地賺上了一筆大的。

這次搶掠讓約翰賺了個飽,也讓其他人看著眼紅。

畢竟大家都是沙利爾親王的勢力範圍內的,互相搶掠是不被允許的,想要去搶其他親王勢力範圍內的領主也很難,他們的石堡堅固難攻,外麵的農奴們又窮得要命,還有可能被皇帝陛下怪罪。

而南邊的沙國現在防守比較弱,看起來真的是一個好搶的目標。

約翰能那麽容易就賺了一筆,他們是不是也能呢?

舞會結束後,關於約翰攻打沙國部落的消息傳得火熱,知道那個部落隻有幾十個正規軍防守時,其他領主們也心動了。

雖然他們沒有約翰那麽強大的兵力,但他們可以找一些盟友,和其他領主一起聯合出兵啊。

所以一時間,領主們之間的書信往來變得格外頻繁。

跟春風得意的約翰王子比起來,那些被俘的沙族平民過得可就慘多了。

戰爭過後,沙陽府的幾個大部落裏剩下的年輕力壯的男子已經沒幾個了,把人口拆分後遷到邊疆小部落,人口結構也就這樣。

所以,約翰這次帶回來的沙族人中,女的占了八成,男的隻有兩成。

這其中,還有很多是八歲以上,十五六歲以下的孩子們。

但這也正好符合領主們的需求。

鷹國的自然環境惡劣,領主們對農奴和奴隸的剝削也很殘酷,女人的比男人更難生存下來,所以領主們手下的女性數量普遍較少。

每個領主都希望自己手下的人口能多一些,所以他們的女奴不僅要承擔沉重的勞動,還要不斷地生育。

可是,長期吃不飽穿不暖的女奴,身體往往很糟糕,不太容易懷孕,即使懷孕了,生下的孩子也不容易存活下來。

而這些從沙國搶來的女奴們,相比之下要健康豐滿得多,對於領地繁衍人口能提供很大的幫助。

因此,每個參加約翰王子舞會的領主都買回了幾百個女奴,期待著這些健康的女奴來年能為他們生下更多的小奴隸出來。

女奴們一回到城堡,領主們就開始分配她們,長得漂亮的就留下來自己享用,稍微差一點的就分給手下的騎士們,剩下的就都交給了自己的奴隸們。

這對男人來說,甚至是男奴隸來說,都是一種享樂,但對女奴們來說,卻是極大的折磨。

她們白天要被鞭子驅使著做磨麵、紡織等繁重的勞動,晚上還要受到侵犯,無論是對她們的身體還是精神來說,都是極大的摧殘。

這些人以前大部分都是平民,即便戰敗成為俘虜,生活上也沒有太大的改變。

雖然得免費幹三年活,但至少能吃飽穿暖,人身還是自由的,也沒人這麽欺負折磨她們。

可是現在,她們待在一個連說話都聽不懂的陌生地方,從早到晚都被逼著幹活,稍有不慎就挨打,吃的是剌嗓子的粗糠麵包,晚上還要被各種男人強暴,每一天都過得特別痛苦。

很快就有不少人在忍受不了這種絕望的情況下,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而那些作為購買女奴的附贈品的奴隸孩子們,無論年紀大小,都要被迫去勞動。

因為他們的工作能力有限,所以他們隻能得到更少的食物供應。

寒冷的氣候、辛苦的工作和饑餓,讓很多孩子剛來到這裏沒幾天就生病了,隻能被拋棄在一邊,任其生死。

所有加爾部落的被俘民眾,都處在痛苦和絕望之中。

在這種境地下,沒有人相信自己還有可能被救出去,沒有勇氣去死,就隻能這樣麻木無望地活著。

“二王子,我們已經把消息傳得遍地都是了。那些領主們對南邊的草原都特別感興趣,現在他們正在互相聯係,準備一起出兵呢。”博布爾的手下來向他報告說。

博布爾在沙國戰敗後,帶著一萬多名沙國士兵逃到了鷹國,成為了沙利爾親王手下的一名小領主。他為沙利爾親王出了很多好的計策,因此深得親王的信任和重用。

聽到這個消息,他陰鬱的臉上才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之前,他使計慫恿約翰前往沙陽府進行掠奪,竟然沒有與青陽縣主的守軍正麵相遇,讓他的計劃落了空。

博布爾原本有些失望,但後來一想,如果能讓整個恩索利亞州的領主都對現在的沙陽府產生覬覦之心,那麽產生的效果,絕對不會比約翰死在沙陽府裏差。

因此,他派人四處傳播約翰的戰果,讓那個愚蠢的家夥變得越來越驕傲自滿。

如今,約翰那個家夥舉辦的舞會一開場,就讓那些領主們親眼見識到搶劫沙陽府能為自己帶來多少財富。

再加上他到處散播一些關於草原防守不嚴的消息,就輕輕鬆鬆地把一群貪婪的狼引到了青陽縣主的身邊。

"太棒了!這次賀蘭堡的守軍肯定會提高警惕,你去找那些想去的領主們,教他們怎麽玩聲東擊西的把戲,一定要讓他們再次成功。"

隻有讓他們一次又一次地成功,才能完全激起那些領主們的貪念。

而且,當他們看到別人成功,其他州的領主們能不眼紅嗎?

到了那時候,青陽縣主的北部防線肯定會被戰火吞噬。

博布爾沉浸在陰謀得逞的喜悅中,卻還不知道薛杉杉已經親自來到了沙陽府。

他完全沒有想到,薛杉杉會對一個邊陲小部落和幾千名異族牧民如此關注,更出乎他意料的是,薛杉杉會如此迅速、果斷地采取行動。

——

裏昂城的領主,佐羅子爵,對於是否要和其他男爵或者子爵們一起進攻沙陽府的部落,心裏還是有些猶豫不決。

現在天氣越來越冷,這可能是入冬前最後一次機會了。

不然到了春天,沙陽府的牧民們就會四處分散在草原上,那時候想要集中搶掠可就難了。

再加上,一個冬天過去,部落裏的糧食肯定所剩無幾,牲畜們也會因為吃不上東西而變得瘦骨嶙峋。

因此,此時便是最好的機會。

但他也擔心,萬一參加了對沙陽府的劫掠,會不會惹來更大的麻煩。

他的領地位置在最西邊,雖然消息不算特別靈通,但他還是了解到,西邊的沙國已經被現在的統治者滅了。

不過,沙國以前可是個很厲害的國家,新上位的這位女皇能把沙國打敗,肯定也費了不少勁。

兩個實力相當的對手拚得死去活來,最後獲勝的這位新沙國君主,也肯定是元氣大傷,再加上好像還在和西南邊的戎國打仗,根本多餘的兵力去保衛沙國。

正因為這個原因,約翰王子才能夠輕而易舉地去搶掠那個邊境部落。

可問題是,就算是一隻虛弱的棕熊,也能一巴掌拍死一隻兔子。

如果其他人去搶掠沙陽府的部落,而新的沙國女皇進行反擊的話,最先受到攻擊的就是他的領地。

他如果沒有參與的話,還算能說得過去,但一旦參與進去,肯定要遭受嚴重的災難。

不過僅僅因為這樣的擔憂就不參與,他就會錯過了壯大自己實力的機會,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別的領主發財,那也不明智啊。

他正在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麽辦,突然間就聽到了一聲巨響,嚇了他一大跳。

他趕緊讓人去瞧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派出去的人還沒回來,就有一個守城的騎兵急匆匆地跑來告訴他情況。

“子爵大人,有一群黑頭發的騎兵,說要把一封信給您送來......”

佐羅子爵有點不耐煩地踢了他一腳說:“不就一封信嘛,用得著這麽慌張嗎!”

那個騎兵苦著臉道:“您到城堡上瞧瞧就明白了!”

佐羅子爵火急火燎地跑到城堡上,結果發現他那堅不可摧的石堡垛子竟然被砸出了一個大窟窿,磚石碎片滿地都是。

幾個騎兵歪歪扭扭地躺在那兒,有的胳膊斷了,有的腿折了,血流個不停,看著都覺得情況不妙,不知道還能不能救得活。

他使勁兒瞪大眼睛看去,老遠就瞧見城堡下果然有一支上千人的騎兵隊伍整齊的排列了起來。

城堡外麵的那些平民和農奴的房屋都好好的,房屋之間幹幹淨淨,沒有一丁點兒血跡和屍體,一點兒都看不出敵人已經打到城堡下的跡象。

“真是見鬼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他們離得那麽遠,怎麽我們的人就受傷了呢!”佐羅子爵不解道。

報信的騎兵就開始跟他描述當時的情況。

就在不久前,遠處突然衝來了一支騎兵,這馬上吸引了城堡裏巡邏兵的注意力,他們立刻就派人去查探情況。

等斥候兵走過去一看,發現竟然是一群黃皮膚黑頭發的異族人,這些人說他們想要見城堡的主人,讓主人親自幫他們遞一封信。

城堡裏的巡邏兵很生氣,他們的子爵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使喚的,於是讓他們把信交出來,然後離城堡遠一點。

可是,那些黑頭發的騎兵頭領卻表示,如果他們不願意去叫城堡主人,那他們隻能親自去叫城堡主人了。

緊接著,他們就聽到一聲巨響,那些黑頭發的異族人帶著的大鐵管裏噴出了某種東西,落在了城堡上,接著又是一聲更大的巨響,然後這處被破壞的垛子就變成了佐羅子爵現在看到的樣子。

他們正說著話,佐羅子爵突然聽到一聲巨響,緊接著隔壁的垛子上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上麵的幾個士兵瞬間被炸得血肉橫飛,城堡垛子也垮塌了一大片。

“我的天,又來了!”一旁的士兵臉都白了。

看到這可怕的一幕,佐羅子爵也嚇得腿軟了,忍不住道:

“上帝啊,這究竟是什麽可怕的巫術!”

“快跑,快跑,立刻離開這裏!”

貪生怕死的他立刻決定逃離了這個危險的地方。

盡管他還不太明白那是什麽東西,但他清楚,在城堡暴露的垛子上逗留,很可能會和旁邊那些人遭遇相同的厄運。

剛剛從城堡垛子上下來,心情還未平複,又有騎兵從城堡外頭急急忙忙地跑進來匯報:

"子爵大人,出大事了!那些黑頭發的家夥警告,如果您再不同意親自送信,他們就要攻打我們的城堡了!"

騎兵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聽到這番話,佐羅子爵深信不疑,因為他們完全具備這樣的實力。

"他們就隻是想讓我送封信嗎?"他疑惑地問道。

"對的,他們要求您要親自把信交給沙利爾親王。"

聞言,佐羅子爵的心跳加速,恐懼傳遍全身,麵對這些擅長可怕黑巫術的敵人,他隻能答應他們的要求。

“你告訴他們,隻要他們願意撤退,我會親自跑一趟為他們送信的。”他吩咐道。

騎兵立刻跑了出去,沒過多久,他就拿著一個精美的木匣子回來,信就放在裏麵。

而那些危險的黑頭發魔鬼,在得到他的承諾後,並沒有堅持要求他親自出去見麵,而是直接掉頭離開了。

盡管如此,佐羅子爵還是無法完全安心,他趕緊讓人準備馬車,他要親自去帝國首都。

無論如何,出現這樣可怕的敵人,無論是否為了送信,都必須立刻向沙利爾親王匯報。

——

鷹國首都塔布納距離恩索利亞州有三千多裏之遙。

此刻,整個沙國境內已經飄起了大雪,但佐羅子爵的心卻如同燃燒的火焰,任何事物都無法阻擋他前行的腳步。

佐羅子爵越琢磨越覺得,那些黑發騎士很可能是南方那個新登基的沙國女皇派來的。

真該死,那個約翰,他猜得一點兒沒錯,這家夥捅出的婁子,結果卻要自己來背黑鍋。

要是沙利爾親王在這件事上不能給對方一個滿意的答複,這個新年他的領地就可能會被那群可怕的黑巫師占了。

還好現在風雪不太大,而且多虧皇帝陛下下令,讓通往首都的路上一直有農奴在掃雪。花了十幾天,佐羅子爵跑死了好幾匹馬,才終於到了塔布納城。

一抵達塔布納城,佐羅子爵連休息都顧不上,立刻趕去了沙利爾親王在首都的莊園。他急切地說:“我是裏昂城的領主佐羅子爵,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立刻向親王匯報!”

他在仆人的帶領下走進了這座氣派的莊園,但卻沒有心思欣賞,急急忙忙地走向了沙利爾親王的會客廳。

沙利爾親王是個年近五十的優雅中年人,個子不高,但氣場強大。佐羅子爵見到他後,沒有多說閑話,立刻把事情的經過詳細地告訴了他,然後遞上了黑發騎士要求他親自轉交的信件。

沙利爾親王對佐羅在風雪中跋涉幾千裏來找他感到非常驚訝。但他心裏明白,如果不是發生了非常緊急的事情,這位養尊處優的子爵是不會這麽拚命的。

這家夥肯定被那群黑發騎士的武器嚇到了,這也足以說明,那黑發騎士的武器確實非常可怕。

他讓仆人打開那個雕刻精美的木匣子,裏麵靜靜地躺著一卷華麗的絲綢卷軸。

在鷹國,即使是大貴族,也隻用紙來書寫信件,這樣用絲綢書寫,並且裝裱得如此精美的信件,很像是南方那個物產豐富的夏國皇室的作風。

讀完信件後,沙利爾親王的臉色有些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