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嚴石還沒好完整,嚴狀卻出事了。

第二日,嚴石的妻子王氏便冒著風雪和村裏的幾人抬著嚴狀敲響了薛平家的門,王氏哭著跪在地上,懇請薛杉杉再救救嚴狀。

原來嚴狀昨日從鎮上回來便覺得渾身不舒服,這才沒有守著嚴石,而是回家倒頭就睡。

果然到了半夜,嚴狀就開始發燒了。到早上也跟昨日嚴石一樣,人都喊不醒了。

嚴石從聽說嚴狀和自己症狀一樣時,便自責不已,和王氏一起跪下來求薛平和薛杉杉:“如果不是我,我家老大也不會感染上這疫症,大平,二丫姑娘,求求你們行行好,救救他吧!”

薛平昨日也聽說了自家丫頭救了嚴石的事。薛杉杉悄悄告訴了他跟劉氏,救薛平不僅是因為雪塊降溫的原因,最重要的是老神仙給的藥粉,但是藥粉數量也不多。

因為平日嚴石對李家村還算好,連李友也來幫著他說話。

薛杉杉便讓嚴石他們把嚴狀繼續搬到了茅草屋,抬上了火炕。

薛杉杉和紫珠都給嚴狀把了脈,兩人都知道這是和嚴石的症狀一模一樣,也讓王氏她們用雪塊先給嚴狀降降溫。

薛杉杉去櫥櫃拿了竹碗,悄悄將公寓裏的一片退燒藥用水化開,一旁的紫珠見她又要喂嚴狀溫水,不免有點的好奇,但見薛杉杉沒有說的意思,便也不問她。反正二丫想讓她知道的時候,定然會告訴她。

親眼看著嚴狀將藥都喝了進去,薛杉杉才放下心來。

沒想到才過了一刻鍾,李大海也慌慌張張地找了過來:“二丫!紫珠!還有藥嗎?”

“怎麽了?”,見他跑的氣喘籲籲,紫珠又安撫道:“你別著急,你拿藥幹嘛?是誰不好了嗎?”

“我小兒子!昨晚上就開始咳嗽了!我又不敢耽擱,這幾日生病的人好多,我怕他年紀小扛不住!”

“隻是咳嗽嗎?幹咳還是有痰?還有其他症狀沒?”

“一直幹咳,也不怎麽鬧了,剛我摸他額頭,感覺有點發熱,我怕拖下去出事兒,就趕緊來了。”

“那你等會兒,我去拿點藥給你,你回去熬給他喝,不過二丫說這疫症傳染力很強,特別是老人和小孩,你家裏還有個孩子,一定要注意別感染了。”紫珠叮囑完便轉身去幫李大海拿藥。

沒等她回來,桃河村又有兩戶人家過河來找薛杉杉看病。

昨日桃河村的人都以為嚴石不行了,沒想到嚴狀回來告訴他們嚴石被河對麵薛平家的二丫給治好了。於是,家裏也有病人的便都坐不住了,也要來找薛杉杉治病。

薛杉杉也沒拒絕,她現在剛開始學中醫,本來就需要大量的案例來提升自己的醫術,便也挨著為人診斷。

因為這兩戶都不是李家村的人,所以薛杉杉都收了藥錢,不過都收的比較便宜,來看病的也覺得劃算,桃河村沒有醫生,每次看病都需要到鎮上去,而且收取的費用也很貴,現在知道薛家的二丫和紫珠都會看病,桃河村的人也真心高興。

草藥都是紫珠采的,薛杉杉也將藥錢都給了紫珠。紫珠沒有拒絕,她知道薛杉杉不缺這點銀錢,自己要不收,兩人也顯得生分。

聽桃河村的人說,隔壁兩個村子都死了好幾人了,因為天氣的原因,有凍死的,也有得了傷寒發高燒救治不了死的。

隻有桃河村目前還算安全,不過也有好幾家都陸陸續續開始出現了咳嗽、發熱的症狀。

而李家村這邊,因為有李友的提醒,大夥兒早早的就儲備了大量的木材和衣物,除了李大海家,暫時沒有發現有哪家得了傷寒。

薛杉杉猜想跟紫珠每日給大夥兒熬雷公藤水和她宣傳出門戴好口罩防護也有關係。

過了半個時辰嚴狀便醒了,嚴石兩口子守在床邊一直不願離開,看見自己的大兒子醒了,嚴石一直懸著的心才落地,又高興地淚流滿麵,和王氏對著薛杉杉幾人不住的感激。

薛杉杉有點汗顏,自己隻是付出了兩顆退燒藥,卻被嚴石一家當作救命恩人來對待。

她又叮囑了嚴石家的其他人,拿了一點板藍根和蒲公英幹草回去熬給家裏人喝。

嚴狀的娘從懷裏拿了十兩銀子遞給薛杉杉,感激地說道:“薛家的二姑娘,嬸子沒什麽銀子,這十兩銀子就當他們爺倆的藥錢,你也別嫌棄錢少。”對於王氏來說,薛杉杉救的是家裏的頂梁柱,是自己最重要的人,給多少銀子都是不夠的。

“嬸子,這也太多了,要不了這麽多的。”薛杉杉無奈。

“你的情嬸子全家都記住了,這藥錢你怎麽也得收下。”

“是的,二丫姑娘,昨日我就說過,以後你們有需要我嚴石幫忙的地方,我嚴石絕對義不容辭,可沒想到一個救命恩情都沒還,又欠下了你一個救命恩情。”

“二丫你就收下吧。”見薛平發話了,薛杉杉才收下了王氏的十兩銀子。

薛平是知道薛杉杉救活了嚴石和嚴狀對這個家庭意味著什麽,雖然自己家現在不缺銀子,可是如果不收下嚴石家的銀子,恐怕嚴石心裏過意不去。

薛杉杉本來想將十兩銀子都拿給紫珠,可是紫珠覺得嚴石和嚴狀都是薛杉杉救的,說什麽也不收。

因為最近感染疫症的人太多了,薛杉杉便讓紫珠搬到了薛家,還好薛杉杉跟大丫房間的火炕夠大,三個女孩子睡著也不擠。紫珠之前的茅草屋便用來做每日給桃河村人的看病的地方。

嚴石和嚴狀搬走的時候,李大海的爹也因為發高熱住進來了,可是因為年紀太大,又經曆了之前的逃荒、開墾荒地,虧空了身體,當天發熱後就沒挺過來,就連薛杉杉的退燒藥都沒有任何效果。

李大海的爹也是李家村所有人的長輩,李家村家家戶戶都在自己的門口掛上白布,幫著李大海家準備喪事。就連桃河村的嚴村長也都帶了村裏人過來幫忙。

可讓薛杉杉也沒想到,這次疫症來勢洶洶,大部分流民雖然躲過了逃荒路上的各種危險,卻躲不過小小的傷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