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媛的話一出口,徹底,門口又形成了一個新的對峙狀態,丫丫是最茫然也是最震驚的,而陳少和芊芊確實莫名的,也是不解的,因為他們實在找不到王欣媛可以介入這件事情的立場和動機。
許是看出了陳少和芊芊的猶疑,王欣媛倒是相當的坦然,對著三個孩子繼續說道:懶
“覺得我沒有資格說這個話,是嗎?覺得我沒有理由管你們陳家的事情,是嗎?不錯,我是沒有立場,但是,我也是一個媽媽,所以,我隻是作為一個長輩來說這句話,芊芊,你真的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你隻是看著你自己的未來,你忘記了,你其實也是你爸爸的未來,或者說是他的全部。”
“阿姨?”
“或者,我們也找個地方坐下來吧,我剛好有些話想對你說,你放心,你太黑暗化你爸爸了,老爺子不會把魏恒星怎麽的,他很滿意這個女婿,這點在一路的飛機上,他一點也不掩飾。你這樣守著很沒有必要,你已經是個孕婦了,3個月內,隨時都有危險,是不是要這個孩子是一回事,是不是留的住這個孩子又是另一回事,我想,芊芊,你不會想因此太過激動或者受涼生病自然地淘汰掉這個孩子吧。”
於是,4個人還是坐到了魏恒星的辦公室,在沙發上安靜的坐著,丫丫泡了杯咖啡給媽媽,幫助她抵抗一下時差的折磨,然後就坐到了陳少的身邊,很明顯的加入了另一個陣線聯盟。蟲
“芊芊,阿姨如果猜的沒錯,這個孩子是你處心積慮要的,估計魏恒星都不知道吧,我不知道你之前有沒有考慮周詳,也不想仔細了解你要這個孩子的動機,但既然已經有了,就必須好好設想一下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首先是假設,你可以順利生下這個孩子,這點自然是最完美的,但是,芊芊,你告訴阿姨,你自己知道嗎?這個完美結果的百分比是多少?”
第一個問題就被問倒了,芊芊根本回答不出。
“恩,這個問題是有點難,那麽,阿姨再問你,你媽媽當初在去世前是不是知道自己一定過不了那個關?當時醫生給她的忠告和建議裏是不是也有著幸運、完美未來的比例和憧憬?”
“阿姨,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了,但是,我和媽媽不一樣,媽媽在懷孕前就有心髒病和麻藥綜合症,所以,她無論是順產還是剖腹產都有生命危險,都是冒險。而我不是,我隻是麻藥綜合症,順產對我心髒沒有負擔,就是不幸我要剖腹產,那麽我也隻是忍痛就好,你看,我的腳已經好了,就是因為我拗住了痛,沒有打麻藥做了手術。所以,我一定能熬過去的。”
“是嗎?你能熬過去?你知道剖腹產的過程和骨折鋼釘手術的區別嗎?一個隻是向骨頭裏打鋼釘,而生孩子是活活在你的肚子上開刀,然後再你的子宮裏開刀,然後再把孩子取出來,醫生才會一層層的縫起了你的身體,整個過程至少一個小時,你真的確保你不會被痛死?你確保你沒有一點點的心髒遺傳會在那個時候出現危機,誘發了或者你現在還沒查出來的心髒病?芊芊,或者,去看一次別人剖腹產生孩子的過程?”
“不要!”
“怎麽了,聽著就害怕了,是嗎?”
“不是,不需要,我——”
“你足夠勇敢,是嗎?甚至你已經決定,隻要生下這個孩子你就算死了不怕嗎?反正,老爺子也有了一個小寶貝可以去寵,可以把她當作你一樣重新含辛茹苦一個人的拉扯大,可以將失去你的悲痛欲絕再次從孩子身上補償回來?還有魏恒星也是,一定也不會傷心的,因為失去了你,他還有一個長得很象你的孩子在每天陪著他,提醒著他曾經有你的存在,讓他永遠放不下你,這輩子一直就那麽堅守對你的承諾,每年的情人節、聖誕節、你的生日你的忌日都去你的墳地陪著你,陪著一個冰冷的墳墓,隻是看著一張照片一次次痛心著你們的天人永隔?”
芊芊沉默了,她知道,王欣媛在說的是老爺子的這一生,是呀,失去芊芊媽媽後的每一年,他都是那麽過來的,始終活在失去芊芊媽媽的陰影裏,永遠的走不出來。
“媽媽,你說的是老爺子,是嗎?”
“不錯,已經有過一個悲劇,而且就在你的身邊繼續在進行時,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麽又要那麽執著的去冒險,甚至不惜再製造一個悲劇,芊芊,你的命真的不再是你一個人的,你是老爺子一手拉扯大的,你也是魏恒星的靈魂寄托,如果你走了,你以為留下一個孩子就值得嗎?何況,這個孩子也不一定留得住。”
丫丫終於了解了媽媽的善意,也隱約有著某種情愫在心中滋長,有某種疑惑在繼續攢動,媽媽的眼中出現了一種陌生的溫柔,似曾相識的某種溫柔。
隻是一時間,丫丫還沒能找到記憶裏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是哪裏來的,第一次發現媽媽為了自己以外的人那麽激動,她知道媽媽是誤會了,於是就坐到了媽媽的身邊,鉤住了她的臂彎,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望著王欣媛:
“媽媽,知道你是最善良的媽媽啦,也知道你說的都對,不過媽媽,你可能對芊芊不了解,你一定也和別人一樣,單憑第一感覺了,你一定感覺她是個任性還不太懂事的丫頭,是被老爺子寵壞的公主吧?有著她媽媽的那個悲慘故事,所以,你也認定了,她是一定會和她媽媽一樣願意賭上自己的命去要個孩子的人,是嗎?媽媽,你真的錯了,事實上,芊芊很有主見,也很獨立,遇見事情甚至比我都理智好多。她其實已經向我們申明過了,她絕不會用自己的命去賭這個孩子的,她說過,一直會很小心,隻要醫生說孩子出現危險了,她就會立刻停止冒險,那是孩子和她沒有緣分,她會忍痛割愛,等待下一次的機會。芊芊,事到如今,你就把你為什麽想要這個孩子的原因告訴我媽媽吧。”
“丫頭?”
“大嫂?”
麵對陳少和芊芊的質疑眼神,丫丫卻似乎胸有成竹,還以了他們堅定的眼光,示意他們一定要相信自己。
雖然丫丫和王欣媛沒有一直住在一起,但是母女間的血緣和默契,甚至心靈感應是人類最最奇妙的東西,很多奇特的現象連科學家都無法解釋,所以,此刻,丫丫已經感應到了某種契機,她突然發現,或者媽媽就是打開老爺子心結的唯一鑰匙,或者媽媽可以成為她們的同盟軍,是所有危機的柔化劑,雖然一切還隻是猜測,但是,絕對值得一試。
雖然不知道丫丫是為什麽那麽堅持,但是陳少相信丫丫的判斷,她從來不是草率行事的人,而且,對方是她媽媽,或者她更有發言權,於是,也就鼓勵芊芊實話實說了。
於是,芊芊也就不再保留,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直說的王欣媛愣了很久,這一切讓她都不敢相信,也真的對芊芊這個比丫丫還小兩歲的女孩子刮目相看了,心中有種母愛在升騰,這個從小沒有媽媽的可憐孩子,怎麽就那麽堅強,那麽好強?忍不住想起了老爺子給自己看的那本‘遺書’,想著芊芊隻是靠著媽媽留下的5本書在長大,心底更是有種痛在蔓延了。
“其實,阿姨,就算沒有這個想法,我想我也會嚐試一次,我也想做個正常人,我甚至可以理解媽媽當初的瘋狂舉動,你想呀,會有一個孩子有著我和老公的遺傳,或者眼睛象我鼻子象他,有我們的壞習慣,或者會汲取我們的精華,那是多麽幸福的感覺,所以,我真的很想試一下的。不過,我真的不會去賭命,別說我舍不得離開老公,就是那個老頭子,我也舍不得,他一直倔的要死,都不找個後媽回來和我吵架,所以,他一定會變成的孤單老頭子,估計不到80歲就會老年癡呆的。老爸隻有我,如果我死了,等他老了誰照顧他呢,而且他叩門簡直變態,沒有我一直替他狠狠的花錢,就對不起他有那麽多錢了,對吧。”
“有那麽咒自己老爸的嗎?你個不孝女,我白養活你那麽大了,真是個小白眼狼!”
門被打開了,進門的當然就是老爺子和魏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