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雲容沒有說錯,第二天的這個時候柳婉也如期而至了。
杜雲容派玉煙把柳婉帶了上來,杜雲容一見到柳婉就笑著說:“正有一件好事要與柳小姐說呢!”
柳婉聽到這話就無意識地攥緊了身旁玉秀的手,柳婉是很沉穩的,但此時她聽了杜雲容的話,心裏卻也隱隱地期待起來了。如果對如今的柳婉來說是好事的話,那一定就是一直昏迷著的何安醒了。
果然,杜雲容緩緩開口,告訴了柳婉,何安蘇醒的消息。柳婉整個人都一楞,隨即煥發出極大的欣喜,讓人看一眼都知道柳婉的喜悅。柳婉想按捺住這個心情,但她看向杜雲容的反應完全隱藏不了。
杜雲容也會心一笑,在心中默默吐槽道:就這個反應,何安還好意思隱瞞你們的關係。
麵上卻是笑盈盈地說:“何公子是昨天醒的,那時柳小姐已經走了,我們也隻能等柳小姐明日再來了。不過也好,現在何公子的身子也比之前好多了……柳小姐是先去看何公子嗎?”
“讓淩小姐看笑話了,我與何安久別重逢,實在是……我想先去見見何安。”柳婉看著仿佛下一刻就要落淚了。杜雲容趕緊說:“柳姑娘快去看看吧,我與兄長就在房裏等著柳姑娘了。”
柳婉衝著杜雲容行了一禮,“多謝淩姑娘了!”跟在杜雲容身邊的玉煙很快就把柳婉引到何安正在住的房間。
杜雲容則回到了她自己的房裏,淩澤也過來了。杜雲容看著房裏靜靜坐著的淩澤,“殿下?有什麽辦法可以知道柳婉和何安現在在說什麽嗎?”
淩澤撇了杜雲容一眼,杜雲容笑道:“這個時候就不要顧什麽規矩了,我也不是故意聽他們的小話的,我隻是想知道何安沒有說的東西是什麽。”
淩澤淡然說:“你就知道他們一定會提到這個嗎?”杜雲容則是得意道:“依我來看,柳婉與何安都在有意無意的讓我們忽略他們對方,尤其是何安,柳小姐倒是一來就向我們展示了那個鴛鴦手帕。但她也沒有說上很多,不知是時間不夠還是有意隱瞞。”
杜雲容繼續侃侃而談:“但這次是他們的久別重逢,我也沒有告訴何安柳婉的事,所以這次對他們來說應該都是一次真情流露的機會。也方便我們知道更多事情。”淩澤點點頭,算是認可了杜雲容這番說法。
淩澤將手一揮,一片水幕就出現在了杜雲容麵前。杜雲容好奇地看著麵前的水幕,波光粼粼,仿佛還有水在流動。杜雲容動了動手指,想去戳戳眼前的水幕,想著試試手感。淩澤一個眼神過去,杜雲容趕緊規規矩矩地坐在板凳上。
水幕上也出現了何安和柳婉的身影,他們正互訴情腸,難舍難分。杜雲容也正好聽見了關鍵部分,他們在談那個妖怪。
何安坐起身來倚靠在**,柳婉則坐在床邊。“婉兒,我沒用,沒法保護你。”何安自責道。柳婉輕輕地搖了搖頭,“妖怪不能為人力所製,你…你這又是何必呢!”
何安大病未愈,中氣也還不足。但仍能從聲音裏聽出他的情緒激動。“不!婉兒,我是不會放棄的!就算那是妖怪,就算我死我也不會讓你去給他做祭品的!”
杜雲容兩眼放光,她捕捉到了關鍵信息“祭品”。什麽祭品?河神的祭品?河神要求他們拿人族女子為祭嗎?
柳婉的感情也被何安勾起了,柳婉握住何安的手,“可我們無法對抗那個妖怪,就算不是我,也會有其他女子被當作祭品。至於那些拋下你的人,我不會放過他們的。”最後一句話中,柳婉露出了從未出現在她身上的狠決。那神色何安沒有在意,卻被一直注意著他們一舉一動的杜雲容觀察到了。
杜雲容也沒有意外,自從她第一眼見到柳婉的時候,就覺得這個姑娘骨子裏很孤絕,好像無論她做出什麽事來在杜雲容看來都是合情合理的。
何安被藥鋪的人丟到了河邊,顯然就是他們不想招惹河神。但這樣卻得罪了柳婉。何安若不是被藍田、陸恒他們救起恐怕就要死在那裏了。
杜雲容看到這裏,轉過身對淩澤說:“殿下,我們現在去找他們吧。把事情說清楚,給他們吃一顆定心丸。”淩澤點頭,手一揮,水幕就消失了。杜雲容看到這番景象,眼裏滿是羨慕。這時的杜雲容好像忘了她也會上一點對人來說非常神奇的巫術。
杜雲容他們推門而入的時候,何安與柳婉正在互訴衷情。眼見杜雲容他們進來,何安立刻和柳婉分開了,卻牽動了傷口,不由得發出痛苦的嗚咽。柳婉趕緊扶著何安,“你還躲什麽呢,依淩姑娘的能耐,怕是早就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了。”
何安聽到這話,下意識地看向杜雲容。杜雲容被這單純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說道:“不然呢?你那時受了傷身份不明,後麵柳姑娘又突然冒出來了,我們隻是查了查。”
何安苦笑道:“沒有,隻是想到我當初……並非有意隱瞞,而是我與婉兒實在是被那妖怪……”柳婉接過話茬:“淩姑娘現在是?”
杜雲容現在越來越覺得柳婉不是個簡單姑娘了。但杜雲容來時就想好了這話該怎麽說了。隻聽她侃侃而談,“何公子的傷是為妖怪所傷吧?這個從我們第一眼見到何公子的時候就知道了。我們不僅能治何安公子的傷,還能治那個作亂的妖怪。”
杜雲容接著就把淩澤拋了出來,她退到一邊,把淩澤露出來,以誇耀的語氣說道:“我兄長是大祭司杜笙的關門弟子,習得一手巫術,一定能打敗那個妖怪!”
“大祭司?是國君的妹妹、神廟的現任祭司嗎?”柳婉最先問出問題。杜雲容暗覺不妙,能問得這麽清楚的就一定是知道些什麽的。果然,柳婉接著說道:“如果是那位的話,我倒是沒聽說她有個關門弟子,隻是聽說了有位公主……”
柳婉後麵的話沒有說完,但她卻是盯著杜雲容說的這句話。尤其在“公主”上,柳婉還特意是看著杜雲容著重說的。杜雲容不由得有些心虛,麵對柳婉的追問隻好說:“這個…公主是靜和公主,但是我兄長比靜和公主還有本事,他一定可以把那個妖怪收了的,不會讓他再禍害你們的。”
何安沒搞懂裏麵的彎彎繞繞,畢竟他是從雍國來的,不太了解滎國之事。也是杜雲容太過托大,她以為沒有人會關注大祭司收了幾個弟子,是男的還是女的。沒想到杜雲容編的身份會被柳婉一句話戳破,杜雲容也隻好透露更多了,比如公主的封號,這本不是一個平常人能隨意說出來的,想必此時柳婉已經猜到了杜雲容的身份了。
可如果杜雲容不說,那就沒辦法取信柳婉。那就沒法安排接下來的事了,強龍不壓地頭蛇,泉城的事到底是柳婉更熟悉一些,他們這些人算上何安都稱得上是外來者。
在杜雲容向柳婉透露身份的時候,柳婉終於露出一個笑容,一個在杜雲容眼裏無比真摯的笑容。柳婉笑著說:“那就好。”
杜雲容拍拍手,“好了,那我們來商量一下該怎麽對付這個妖怪吧。”何安被杜雲容和柳婉搞得一臉的莫名其妙,但是他還是懂了最關鍵的地方。“淩姑娘是真的嗎?那個妖怪雖然凶惡但也是有真本事的,我之前找了一個裝神弄鬼的巫,她,她最後死了,我也身受重傷,僥幸逃過一死。”何安臉上的擔憂神色不是假的。
柳婉拍了拍何安的手,杜雲容正色道:“如果單單是我的話,我不敢保證,但是,”杜雲容拍了拍淩澤的肩,“有我兄長在,肯定沒問題!”杜雲容打下了包票。
何安臉上還是疑惑的神色,但是剛才柳婉安撫住了他,何安決定相信柳婉。這不僅是出於對柳婉的情意,也是因為他相信柳婉的想法。柳婉絕不會看著無辜的人為他們枉送性命。
這時,房門外傳來了藍田的聲音。“小姐!小姐!姐姐說,你們吃飯嗎?姐姐讓你們去吃飯!”藍田開始敲門了。
玉煙的想法正合杜雲容的意,隻見杜雲容對柳婉和何安說道:“柳小姐,何公子的傷還沒好,還需要好好養養。現在正值吃午飯的時候,看能不能先吃飯,吃完飯我們再聊。”
何安聞言笑笑:“這倒是,淩姑娘不說還好,一說我就覺得我的肚子在咕咕地叫呢!”柳婉聽到何安的話,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就麻煩淩姑娘了。”
杜雲容揮手,大方道:“沒事!沒事!何公子還不能出門,那我們就在房裏吃吧!”何安抬手拒絕,“沒事,沒事,你們去吃吧。不用管我。我自己在房裏吃就行了。”
“我倒是想呢!不過我怕柳小姐擔心何公子你呢!與其如此,倒不如大家在一起吃個盡興呢!”杜雲容回道。何安看向柳婉,柳婉淡淡一笑,倒是沒有反駁杜雲容。何安又看向淩澤,杜雲容順著他的眼神看去,“哎呀!不用管我兄長!我兄長都聽我的!是不是?”淩澤沒有搭話。杜雲容就自顧自地說下去了:“我兄長就是這樣,沉默寡言的。”
杜雲容打開門,藍田還在孜孜不倦地敲門。“玉煙是怎麽說的?”杜雲容問藍田。“姐姐說,她已經準備好了。”藍田一臉懵,但還是把玉煙交代她的話說了出來。杜雲容滿意地點點頭:“嗯!你去找玉煙說,可以上菜了。”
玉煙就等著杜雲容這句話了,吩咐著兆青和另一個小二把菜都端到二樓何安在的房間去。玉煙還帶來了何安要喝的藥,這次是柳婉服侍著何安喝下了。玉煙準備的菜都是適合何安這個病人吃的,也不出所料,柳婉在飯桌上一直照顧著何安。杜雲容是吃什麽都可以,淩澤是不吃都可以。這樣看來,飯菜倒是很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