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雲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見柳婉母親白葳蕤笑盈盈地說:“杜小姐來柳府,我們是該好好招待的!”杜雲容無意中窺見了白母掐了柳峰一下,看起來力道還挺大的,至少柳峰那平靜無波的麵目還不小心猙獰了一下。讓杜雲容看著直想笑。

不過白葳蕤表麵上是在打圓場,可她一句話就叫破了杜雲容隱藏的身份——杜可是滎國的王姓。杜雲容也不知道當初被這位白相千金見過沒有,現在也隻好對著這位夫人微笑了。

柳婉倒是見怪不怪的,“爹,娘,我先帶淩姑娘下去休息了。”柳婉說這話的時候看的是杜雲容。杜雲容也知道柳婉的意思,柳婉想的是讓她來向她父母解釋這一切。

若是平時,杜雲容說不定會樂意這樣坐觀上壁。可是現在她看了看柳婉,又看向已經知道她身份的白夫人,歎了口氣,說道:“就這樣吧!解釋清楚了,我再去休息。”

聞言,柳峰盯著柳婉,他的麵色實在可以嚇人,很自然的那種不威自怒。“婉兒,公主和你回來是為何?”看來柳婉和柳峰他們也說過一些,不然白葳蕤和柳峰也不可能這樣極自然地叫破杜雲容的身份。

隻聽柳婉熟悉的聲音響起,“我今次去見何安,何安醒了,淩姑娘和淩公子說可以幫我們對付那個妖怪。”雖然杜雲容的馬甲基本上已經掉得差不多了,但是柳婉依舊稱呼她為“淩姑娘”。

柳婉簡單講完,柳峰的眉頭早就皺成了一團,“公主的辦法是什麽?”柳婉和杜雲容短暫交換了一個眼神,杜雲容上前一步對著柳峰、白葳蕤兩人堅定地說:“由我代替柳姑娘去見河神。”

杜雲容話音未落,就聽到柳峰大聲反對:“不行,這怎麽能行呢!婉兒不能去,公主也不能去!”柳峰的反對態度也很堅決,怎麽能讓一個弱女子去麵對那邪惡的妖怪呢!堅決不行。柳婉卻沒看他,柳婉隻忐忑地等著她母親反應。

果然,白葳蕤問了杜雲容一個問題:“淩公子是誰?”柳婉和柳峰聽到這話都一齊去看杜雲容的反應。

聽到這個問題,杜雲容汗水都要流下來了,沒想到第一個問這問題的竟然是柳婉的母親。不過杜雲容也不是全然毫無準備。“他是我姑姑的師兄,比我姑姑還要厲害。”杜雲容的姑姑杜笙,正是滎國的大祭司。

顯然這個借口不足以說服白葳蕤,她張開口,顯然是又想說些什麽。但是杜雲容又接著說:“他是一個實力非常強大的巫師,我敢保證,他一定能除掉那個妖怪。”這次的話是杜雲容看著白葳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的。

白葳蕤點了點頭,示意不會再問了。她朝柳峰說:“我們要相信大祭司的徒弟,要相信公主。”杜雲容就看著柳峰的不服氣慢慢消失了。柳婉在一旁也悄然鬆了一口氣,杜雲容看著有些好奇,柳婉注意到了杜雲容的眼神,有些俏皮地朝杜雲容眨了眨眼睛。

白葳蕤注意到了,她對柳婉吩咐道:“把杜姑娘帶下去好好休息吧。”說完,白葳蕤還朝著杜雲容笑了一下。

“是,娘!”柳婉回道。杜雲容就這樣跟著柳婉來到了她這幾天要住的地方。

柳婉給杜雲容安排的是她隔壁的屋子。杜雲容看著屋子裏的裝飾很吃驚,屋子裏麵和杜雲容過去幾天住的客棧布置的一樣,杜雲容轉頭看向柳婉。

柳婉也笑著說:“這些都是玉秀安排的。”柳婉拉著玉秀的手給杜雲容介紹。玉秀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杜雲容看著玉秀對柳婉說:“我也有一個心思靈巧的朋友,和玉秀很像。”

柳婉問:“是你走之前還在交代的那個人嗎?”杜雲容點點頭,“對,我要和她交代一些事。”

玉靈從外麵跑了進來,“小姐,吃飯啦!”柳婉看著風風火火的玉靈,露出頭疼的表情,“玉靈,你沒看到我在招待客人嗎?”

玉靈朝柳婉吐吐舌頭,又轉過對杜雲容說:“好嘛!淩姑娘也一起來吃飯啊!”柳婉終於忍無可忍地敲了玉靈一個“板栗”,“啊!小姐,你幹嘛打我!?”

“淩姑娘,等一下會有人專門給你送膳食,我就先走了,淩姑娘好好休息。”柳婉按住玉靈的嘴,讓她說不出其他什麽別的話來。柳婉離開了,把房間留給了杜雲容。

杜雲容看著和客棧房間一模一樣的擺設,恍惚間還以為自己還在客棧呢!

時間過的很快,眨眼間就到了祭祀的前一天晚上。柳婉要穿的祭祀喜服是早早地就送到了杜雲容的房裏。因為喜服是早就做好的,在這麽短的時間裏也沒法改了,所以杜雲容穿著可能有一些不太合身。但是杜雲容和柳婉身量差不多,穿上喜服就看不出什麽來了,其他人也不會發現換了一個人。

杜雲容看著那件喜服,心裏想的是一個月前的那樁婚事,從國都出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月了,逃離那樁指親也有一個月了。杜雲容暗自感慨道:想我當初還在費心地怎麽讓自己不穿上這身衣服,沒想到現在卻是我主動地要穿上它了。感慨完後,杜雲容就去休息了,明天應該會有一場大戰,要好好地養精蓄銳啊!

這一夜,杜雲容睡的極好,一點也不去擔心第二天要除的妖怪。杜雲容是全無掛礙。和她一牆之隔的柳婉此時卻毫無睡意,在**雖然是閉著眼睛的,但心裏卻在想著各種事。

一邊想如果淩姑娘除妖時出了什麽意外受傷了怎麽辦,如果淩姑娘真的因為代替她去祭祀而出了意外,那柳婉覺得自己的餘生應該都會在悔恨中度過了。

一邊又在想何安,想著何安的身體,想何安現在在做什麽,這次的事情也算是因禍得福,何安意外得到了爹娘的青眼。如果淩姑娘他們真的可以除掉那個妖怪,那麽自己就可以和何安長長久久地在一起了。

柳婉這樣想著,時不時還發出傻笑。這讓在一旁守夜的玉靈很不解,於是她大聲地問了出來:“小姐?你還不困嗎?你在笑什麽啊?”

萬籟俱寂,柳婉那一時想死的心都有了。良久,才聽到柳婉咬牙切齒地說:“你要是困了…你回去吧,不需要你守夜了。”玉靈想問為什麽,可又想到柳婉白天的時候讓她晚上不要隨便說話,說不許吵到隔壁的淩姑娘休息,所以當下玉靈就默默回去休息了。

終於恢複了寧靜,柳婉被玉靈這一鬧,什麽想法都沒有了,她也很快就陷入了夢鄉。不,還是有一個想法的。直至柳婉睡之前仍在想,明天一醒,她就要讓玉靈一天都不許說話。讓她好好長長記性。

這邊的柳婉睡下了,那邊的何安從**起來了。他躺了這麽久了,難得今天晚上有這麽好的精神,就從房間裏出來了。何安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現在喝的藥都是補氣血的了。

何安出了房門就看到了同樣才推開房門的淩澤,何安這幾天也見識到了淩澤的深居簡出,自此杜雲容跟著柳婉離開後,幾乎就見不到這位淩公子離開房間了。

何安看到淩澤下意思地就問:“淩公子,你想淩姑娘嗎?”何安沒想過淩澤會搭理他,但卻見淩澤讓開房門,意思是讓何安進去說話。雖然何安才從自己的房間裏出來,但毫不妨礙何安樂嗬嗬進淩澤的房間。雖然淩澤在做這個事情的時候,臉色實在算不上好看。

何安像是沒看到淩澤的臉色一樣,又或者說他把那理解成了,淩澤是在擔心自己的妹妹。如果杜雲容在這裏的話,一定能看出來,然後大膽地調侃淩澤,最後還要說一句“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了。

這邊的何安還在誤會著,何安安慰淩澤道:“淩姑娘藝高人膽大,會沒事的。”淩澤沒有說話,何安隻好接著說下去:“我和婉兒都是因為淩公子和淩姑娘的援手才能活下去。除掉那個妖怪,我們包括泉城的百姓都欠淩公子和淩小姐一份恩情。何安此生是無以回報這份大恩了,來世何安就算是結草銜環,也一定會報答幾位恩公的救命之恩!”

何安越是說到後麵,神情越發激動。說到後麵,他的臉憋得發紅。何安臉上的神情不似作假,淩澤也同樣能感受到那份濃烈的情感,這是毫不作偽的。

何安也是真的很感謝杜雲容他們,杜雲容他們既救了何安一命,現在又在幫柳婉對付妖怪,如果何安能和柳婉終成眷屬,一定少不了他們的幫助。

何安眼見這時間也不早了,也不敢太打擾淩澤。淩澤明天還要和杜雲容一起去捉妖呢!

何安拱手告辭:“好了,在下就先告退了,不打擾淩公子休息了。”何安就像他來時一樣匆匆離開了,留淩澤一個人在房內。

房間裏的淩澤看著天上的月亮,想的不是明天的妖怪,也不是人間的月亮,而是那個此時不在他身邊,他卻處處都能想起的那個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