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玹不出來的選擇是對的。
因為杜雲容他們正遇到的事,的確很是棘手。在沒搞清楚狀況之前,白寰和白玹最好還是不要出來的好。
杜雲容他們一行人一過來就發現白府門前圍了一大堆的人,圍的是水泄不通。
杜雲容一看這個情況,就感覺到有什麽事情。
杜雲容翻身下馬,陸恒也跟著下了馬,跟在杜雲容身後。
藍田則被玉煙按住了,按兵不動。杜雲容徑直湊了上去,打聽什麽情況。
“欸!大哥,你們這兒圍著這兒是幹嘛啊?”杜雲容找了一個年級很大的大叔詢問情況。
那個大叔看杜雲容年紀甚小,又容貌姣好,一時就把她當作了愛湊熱鬧的小姑娘。
大叔熱心地向杜雲容解釋起來了:“哎呀!姑娘看著不是巒城的人啊!是剛從外地來的吧!”
杜雲容裝作不諳世事的樣子,驚訝地說道:“是啊!大叔你是怎麽看出來的啊!?”
大叔熟稔地一笑,自信地說道:“當然啦!看你都不知道前麵的府是誰的!”
“巒城白府你都不知道,你當然就不是巒城人了。”旁邊的一個大爺也摻合進來了,向杜雲容解釋道。
“白府?”杜雲容疑惑道。但是內心卻激起驚濤駭浪,看來白玹他們家在巒城不是一般的得百姓愛戴啊!
大叔更加詳細地給杜雲容解釋道:“巒城的三大家族,白家就是其中之一,而且白家家主素有仁厚之名,對我們也很好。”
“還是我們的城主,如果不是白玹公子出了什麽意外,下一任城主非白玹公子莫屬。”大叔說到最後都是惋惜不已了。
“城主!?”杜雲容卻在心裏嘀咕起了這個名號。
白玹在敘述中從來沒有說過他父親是巒城的城主這一件事情。
但是眼下還有更關鍵的事。
“所以你們這麽圍著是在幹什麽啊!?”杜雲容問道。
這麽多人圍在白府門前,一定有什麽事情。但是到底是什麽,杜雲容還猜不出。
那個大爺說話了:“是林家的那個紈絝少爺上白家來鬧事來了,我們在幫白城主打抱不平呢!”
“白家的白玹大公子和白寰小姐在行商的路上出了意外,現在白家就隻有一個稚童了……”大爺的惋惜之情也溢於言表。
杜雲容也不禁感歎於白家對於巒城的影響,白玹和白寰的事竟也能讓這些人傷懷感歎。
杜雲容遙望這圍著的層層人群,想著白家的家主到底是怎樣的人物。
打聽完了事情,杜雲容就回到了馬車旁邊。
“怎麽樣了?”藍田第一個出言問道。
玉煙也是好奇地看了過來,她也想知道是什麽樣的原因,讓這麽多人圍著白府。
杜雲容卻略過藍田的疑問和玉煙的好奇,盯著馬車的簾子,好像能透過簾子直接望向白玹一樣。
事實也確實如此。杜雲容隔著簾子問道:“白家城主?!嗯?”
簾子裏的白玹輕笑了一聲,“那隻是城裏的人的推舉罷了。我父讓我們在外不許招搖。”
一旁的白寰也幫腔道:“對啊!我爹爹是這樣說的。”
“城主?!你們在說什麽…唔…”溪平才說了一句,就被白寰捂住了嘴。
杜雲容也笑了,現在不是和白玹他們計較這個的時候。
於是杜雲容自己岔開了話頭,回答起了藍田剛才問的問題:“林家的少爺上白府鬧事來了,你們想怎麽解決啊?”
後麵一句問的是簾子裏的白玹和白寰了,正經的白家人,而且還是能給這個鬧劇一個完滿結局的白家人。
白玹顯然也在杜雲容的一席話間想到了很多,所以一時說不出話來。
白寰倒是很生氣。“林家!?那個林威嗎?”白寰話裏話外都是一副很熟稔的樣子。
杜雲容不知道林家的具體情況,“不知道啊!他們隻說是林家的紈絝少爺上門鬧事來了!”
白寰聽了,幾乎是立刻就想掀開簾子,跳下馬車,去找林威的麻煩去了。
但說了是“幾乎”,因為白玹又拉住了衝動的白寰。
白寰激動地看著白玹,“哥哥!他們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
溪平看著白寰這個激動的樣子,也幫忙勸道:“沒事,我幫你去打一頓那個林威。”
白玹按住了白寰,並不是因為他不生氣,而是他想到了更多。
比如,白玹他們遇難的消息是誰傳過來的。要知道白玹他們是在溪村遇到的妖怪,而光是杜雲容他們從溪村走到巒城就花了好幾天的時間。
如果是按照正常的行進速度,白玹他們現在回不來也是正常的。
那是誰傳出的白玹他們遇到了意外呢!
白玹相信自己的父親,如果不是有什麽切實的證據,他是不會容忍這些沒有根據而且不祥的流言在巒城傳播的。
現在鬧得滿城皆知,背後又是什麽人在搗鬼呢!
這些事情白玹想的到,杜雲容也想的到。
事實上,從聽到那個大叔和大爺的話之後,杜雲容就想到了這些。
雖然杜雲容不像白玹那樣,了解白城主的性格。
但是杜雲容了解一個母親的心理,如果不是有什麽絕對的證據,她是不會相信有關自己孩子的不幸的消息的。
又或者說,在沒親眼看到自己的孩子的屍體之前,一個母親是不會確定這個噩耗的。
可是白玹和白寰遇難的消息卻被傳的巒城的人都知道了。
那就說明那個報信的人一定拿出了切實的證據,證明白玹和白寰確實已經殞命了。
這個報信的人是誰呢?他和背後害白玹和白寰的人有沒有關係呢?
這些問題都要等到杜雲容他們見到白父白母才能得到答案。
現在還是看白玹和白寰是怎麽想的。
杜雲容靜靜地等著白玹拿主意,這是他們的家事。而且這是在巒城,如果給白玹他們填麻煩就不好了。
白玹沉吟片刻,卻是問起杜雲容的意見來了。
“淩小姐,怎麽看?”
杜雲容仗著白玹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我們之前的打算是悄悄和白城主見麵,不驚擾他人。但現在是別人找麻煩找上門來了,我們也勢必不能隱瞞了,那還不如直接麵對麵地碰一碰,讓他們背後的人有所忌憚。”
杜雲容這番話說得甚是囂張,也甚是合白寰的意。
幾乎是杜雲容剛說完,白寰就大大地叫了聲“好!!!”
“哥!”白寰叫完之後,還不忘去找白玹求情。
白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杜雲容隔著簾子也是看不見的。
所以白玹悵然說了一句:“倒是我著相了!”
白玹同意了白寰和杜雲容的辦法,於是杜雲容仗著馬開了一條道。
藍田和玉煙駕著馬車,跟在杜雲容後麵。杜雲容一行人就擠到人群前麵去了。
“前麵的人,讓一讓啊!馬車來了!!!”圍觀的人叫道。
其間還夾雜著一些人的抱怨。
“什麽人啊!坐馬車還要擠!”
“是啊!是啊!擠到前麵去幹嘛啊!”
“白府現在的情況,他們擠到前麵去幹嘛!?”
馬車裏的白寰和白玹聽到這些話都是十分擔心,白府現在的情況到底怎麽了?
終於,杜雲容騎馬擠到前麵去了,看到了白府的大門。
白府和杜雲容曾見過的柳府的布置一樣,大門恢宏氣派,門前也有兩個石獅子。
大門前也停著一架馬車,旁邊也有幾個小廝。馬車裏的人正要下來。
杜雲容駕馬停住了,準備看事態的發展。
從馬車裏下來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公子,看著和白寰一般大,但是臉上頗為驕傲神氣,一股子紈絝作風。
杜雲容心中暗道:看來這就是白寰口中的“林威”了,怪不得白寰如此熟稔,卻原來他們是一般大小的孩童。
不過那些城民都說這“林威”的紈絝,他這麽小的一個孩子竟也有紈絝的名聲了,可見他怕是也沒少做什麽壞事。
杜雲容心裏轉了好幾個念頭,麵上卻是什麽都看不出來。
林威沒有注意到杜雲容他們,或者說林威是直接來找白家的麻煩的,其他的他都不在意。
林威小手一指,他旁邊的小廝就屁顛屁顛地去拍白府的大門了。
“砰!砰!!砰!!!”小廝連拍了三次,一次聲音比一次聲音大。
白府的門很快也開了,從裏麵出來了一個年級頗大的大叔。大叔身邊也帶了幾個小廝。
杜雲容聽到了周圍的百姓的議論。
“是白方白管家欸!”
“白府的人出來了!!!”
“是誰?誰啊?!”
“是白方!白府的管家!”
杜雲容不知道白方是何許人物,但聽到了城民的議論,就能猜到白家的家主是怎樣的人物了。
連白家的管家都這麽受城民的歡迎。
馬車裏的白寰和白玹聽到關於“白方”的議論,就忍不住眼眶一紅,白寰忍不住抱住了白玹,“哥哥,是白方叔叔。”
白玹抱著白寰,也用力地點了點頭。
白方出來後,先是向林威行了個禮,然後再問道:“不知林少爺上門有何要事?”
依杜雲容看來,白方十分地有禮數。隻是不知道白家家主和白夫人出了什麽事情,讓管家出來招待林威。
雖然林威看上去十分地來者不善,畢竟誰上門會讓這麽多人上前圍觀呢!
林威哼了一聲,大聲說道:“白叔叔和白夫人呢!隻你一個人出來招待我嗎?!”
那模樣十分地紈絝,倒是不負他還這麽小,就有的紈絝稱號。
杜雲容在一旁默默搖了搖頭。
白方很是沉穩,朗聲說道:“白玹公子和白寰小姐突遭意外,至今下落不明,我們老爺和夫人十分擔心,夫人更是一時之間憂心成疾,老爺正在照顧夫人,不能出來招待林少爺了。”
馬車上的白玹和白寰聽到“憂心成疾”這句話的時候,恨不得立刻衝進府裏,去看自己母親的情況。
但是現在林威的來意還沒弄清楚,不能貿然行事。這是連白寰都明白的道理。
白方的這番話向杜雲容透露了兩個信息,那就是有人傳過了白玹和白寰遇到意外死了的消息和白府的人都不相信。
但遭到了意外這一點,白府的人是相信的。那他們帶回來的證明白玹和白寰死了的證據是什麽呢?
杜雲容的腦中轉了轉,突然就想到了那些侍衛的屍體!
那些白玹和白寰帶出來的侍衛,被蝙蝠妖殺掉的那些侍衛!
他們的屍體去哪兒了!?
莫不是背後之人將那些侍衛的屍體帶回來了,然後說白玹和白寰都出了意外。
是了,隻有這樣的證據在,才能讓白夫人他們相信自己的孩子是真出了什麽意外。
但是白父和白母一天沒有看到他們孩子的屍體,一天就不肯相信自己的孩子已經死去了。
這就是父母的心腸了。
林威聽到白方的話,眼中露出不屑,但麵上卻努力裝出一副傷心的樣子。
然而不知是年紀甚小,還是真的不肯認真的緣故,連杜雲容都看得出來林威是在裝。
林威裝出一副傷心的口吻:“白玹哥哥和白寰妹妹的事,我也很難過。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舉辦儀式,我好祭奠他們,以全我們的交情!”
“呸!我們哪來的交情!林威,你真不要臉!!!”
聽到林威陰陽怪氣的話,白寰終於忍不下去了,一把掀開了馬車簾子,連珠炮一般說出這些話來。
白寰的聲音,不說白方很熟悉,就說林威和其他巒城的百姓也是很熟悉的。
更別說簾子一掀開,白寰和白玹直接出現在白方和林威麵前。
周圍的百姓也叫開了。
“白寰小姐的聲音欸!”
“是白玹公子!和白寰小姐!”
“啊!他們平安回來了嗎?!”
“真是老天有眼啊!保佑白玹公子和白寰小姐平安回來了!”
圍著的百姓叫了一圈,把這件事傳開了。
白方看到白玹和白寰的出現則更是激動,激動地臉都不自覺地抖動了幾分。
林威聽到白寰的聲音,看到白寰和白玹的平安無事,臉上卻是一連變化了好幾個表情。
白寰先跳下了馬車,走到林威身邊和他理論。
白玹則後跳下馬車,杜雲容和陸恒也隨後下了馬。
白玹施施然走到了白方身邊,朝白方彎下腰,行了一禮。
“白方叔叔,我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