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來人一看到淩澤出現在大廳就立刻激動地叫了出來。
這一路走來,不管杜雲容問這個人什麽,這個人始終一言不發,神色不變。杜雲容還以為自己猜錯了他的身份,他聽不懂他們的話呢!
現在看到他麵上的激動神情,杜雲容就知道自己沒猜錯他的身份。他和淩澤果然相熟,或者說,他也是從上界來的。看著他對淩澤的恭敬態度,以及淩澤也能一眼認出他來,杜雲容猜測這人在上界可能就是淩澤身邊跟隨之人。
來人叫了兩聲就趕緊行了禮,淩澤擺擺手,示意他起來。
杜雲容一見這人有話要說,主動說道:“既然是家裏來的人,我就先下去了。有事就叫人來找我。”杜雲容把大廳的其他人也帶下去了。給淩澤留下一個安靜的空間。
杜雲容離開大廳,邊走邊想,上界來的人會和淩澤說什麽呢?
杜雲容一行人現在還沒找到惡蛟,隻知道他的一些線索,惡蛟來了雍國。或許這裏還有其他妖怪。
最大的可能就是上界出了什麽事,這個人既是來傳遞消息,也是來協助淩澤捉拿惡蛟的。
既然如此,巒城看起來是一片祥和,那麽他們待到春社之後就啟程吧,啟程去雍國國都。
杜雲容這樣想著,藍田她們也回來了。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過來了,杜雲容清楚地聽到了藍田的聲音。
“那個花真的好好看啊!竟然是真實存在的!原來真的會有那麽好看的花!”藍田一個人也說得津津有味。
旁邊的玉煙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花園裏的杜雲容,眼睛一亮。
杜雲容也笑著朝玉煙揮手。藍田趕緊跑了過來。
“小姐!你都不知道,我們剛才看到了什麽!特別好看的花!好看的像假的一樣!”藍田挽著杜雲容的手嘰嘰喳喳道。
杜雲容隻是笑笑,沒有說話。
藍田怕杜雲容不信,衝走過來的玉煙道:“不然你問姐姐,真的特別好看!”玉煙也含笑應承著。
杜雲容點點頭,“我信,我當然信。這是在巒城,在雍國。”意思是雍國和滎國不同,無論出現什麽都不奇怪。
在這時,白玹和白寰也迎了上來。“飯已經準備好了。各位一起去大廳吧!”
杜雲容點了點頭,轉頭說道:“我兄長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就不和我們一起用飯了。”
白玹立刻說道:“我讓人給淩公子送到房間裏。”
杜雲容一行人來到了大廳。隻有白夫人楊清嘉還在位置上,白霄不見蹤影。
楊清嘉含笑解釋道:“他忙著巒城的守衛呢!春社快到了。”
白寰聞言歡呼道:“又到春社了!我之前以為回不來了,還想著不能再參加春社了呢!”
楊清嘉瞪了白寰一眼,“說話也沒個忌諱。什麽死啊活啊的,你已經平安回來了,以後肯定會逢凶化吉。”
白寰心虛地朝白玹吐了吐舌頭,示意趕緊救自己。
杜雲容接過了話頭,“春社還有幾天啊?真的這麽熱鬧嗎?”
楊清嘉把說白寰的話又咽了下去,轉而和顏悅色地說道:“是啊!就在這幾天了。很熱鬧的,各位也剛好可以看看。”
杜雲容點頭,順道也提了他們的行程。“看完春社,我們也該告辭了。”
楊清嘉聞言大驚,“這麽急嗎?我們還沒好好答謝各位呢!”
藍田和玉煙也有些吃驚,杜雲容的計劃沒有和她們商量,但杜雲容的計劃也是她們的計劃,因此也什麽說什麽。
杜雲容推遲道:“不了。我們去雍國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就不多打擾了。”
楊清嘉看杜雲容去意已決,也就不再多勸了。隻說一定要在春社上好好招待她們。
一頓飯就這樣過去了。
杜雲容回屋的時候,淩澤的房門還是關著的。
至於那個來客被安排在了另一個房間,是杜雲容向白玹解釋的。他是從家裏來的人,和淩澤有一些事情要商量。
杜雲容猜不出淩澤他們商量的是什麽事,隻知道能讓上界來人的,肯定不是什麽小事。
也的確不是小事。
淩澤從長隨那裏知道了上界現在的情況。惡蛟逃跑,這對龍族的威信是不小的打擊。
長隨帶來了龍神的口諭,讓淩澤早日捉住惡蛟,回到上界。
淩澤頷首,表示知道了。但現在他還是決定和杜雲容她們一起行動,避免更多的幹擾人族。
長隨也沒有反對,他本身不能幹涉淩澤。
杜雲容第二天就告訴了淩澤他們接下來的計劃,她們看完春社就走。
杜雲容不好意思地說:“如果你實在著急的話,也可以先去雍國都城,不用等我們。”這還是杜雲容第一次讓淩澤和她們分開。
淩澤也覺得有些奇怪,但他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隻輕輕地點頭,說道:“一起吧。”
杜雲容低頭不語,好半天才冒出一句:“聽說春社很熱鬧的,殿下要和我們一起去看看嗎?”
淩澤在白府已經待了好一段時間了,杜雲容因為一些原因沒去打擾,淩澤也沒主動出門。
淩澤不知想到了什麽,半晌也點了點頭。
杜雲容想笑,但又忍住了,低頭急匆匆地走了。沒有給淩澤反悔的機會。
玉煙敏銳地察覺到了杜雲容最近的情況不一樣,杜雲容不再纏著淩澤,不一有時間就去找淩澤說話。
甚至要走的計劃也沒有提前和藍田、玉煙她們商量。這實在很不尋常。
藍田大大咧咧地不在乎,玉煙卻沒法不在意。於是玉煙第二天就去找了杜雲容。
杜雲容麵對玉煙有些不好意思,杜雲容怕玉煙看出她的所思所想。
好在玉煙也沒有關注其他的東西,隻是問了為什麽要在春社之後就走。
杜雲容鬆了一口氣,玉煙不問其他的問題就好。
“我們已經在溪村待得夠久了,來巒城隻是來歇歇腳的。還是盡快去雍國國都吧!”
玉煙點了點頭,她本身也不是貪圖享樂的人,巒城顯然不能迷惑住她。
隻是藍田恐怕又要鬧了。
杜雲容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我們在春社之後走,就不怕藍田抱怨了。”
玉煙笑著搖了搖頭,“你小看藍田了。她才不管看沒看呢,該抱怨還是得抱怨。”
杜雲容也不生氣,“我是沒你這個姐姐了解藍田。那要不要猜猜藍田現在在幹什麽呢!”
氣氛登時愉快了起來。
玉煙笑著說:“我猜,我猜啊,藍田現在一定在念叨我們要這麽快就走。”
杜雲容也笑了,顯然藍田做出什麽來,杜雲容她們都不意外。
也正如杜雲容她們猜測的那樣,藍田此時正在房間裏邊收拾東西邊抱怨。
她們是在春社之後就走的,所以要把行李提前收拾好。
藍田雖然嘴上抱怨著,但心裏還是知道杜雲容特意等到春社之後就是為了她。所以也沒有多說什麽。
杜雲容她們終於等來了白寰心心念念的春社。
白府裏麵也是一派熱鬧的場景。
楊清嘉正在張羅事情,但還是沒忘招待杜雲容她們。
“白寰,記得照顧好淩姑娘她們,知道嗎?”楊清嘉囑咐道。
“是!娘,你都說了好幾遍了。我都會背了。”白寰答應著。
楊清嘉又把白玹拉到一邊低聲說著什麽。
杜雲容什麽也沒聽到。隻看著白玹的臉慢慢地變紅了,直看的人莫名其妙。
白寰猜到了什麽,在一邊笑得不懷好意。
年紀最小的白玉軒不被允許和白寰他們出去,要跟著楊清嘉才能出去。
白玉軒嘴一癟,本來要鬧,被楊清嘉一個眼神掃過去,默默地閉上了嘴。
春社不愧是巒城最大的節日。各家各處張燈結彩,街道上有數不清的人。
還有最大的特點,擺放在街道兩旁的花。
那些都是巒城本地的花,被人提前碼放安排好了,放在各處供人欣賞。看著就讓人心情愉悅。
無論是看了很多次的巒城本地人,還是像杜雲容這一行第一次看到的外地人都很喜歡這些花。
因為這些花都是平時不常見到的。
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大多都是年輕男女,男子也就罷了。年輕女子跟在母親身邊,是難得出來一趟的。
也有一些男子圍著一些一看就是未出閨閣的小姐獻殷勤。
杜雲容看著,終於知道為什麽春社會這麽受歡迎了。
想到這裏,杜雲容轉頭去看白寰、白玹兩人的反應。
果然,白玹翩翩公子的樣子,吸引了街上一些女子的目光。
白寰也刻意和白玹保持了距離,為的就是不讓人誤會他們之間的關係。免得其他女子不敢上前。
白寰作為妹妹,為了哥哥的終身大事,不得不說也是用心良苦啊!
既便如此,杜雲容看得還是很歡樂。
藍田早已不知道到了什麽地方去,玉煙和陸恒跟在藍田身後,不讓藍田跑丟了。
杜雲容和之前無數次一樣,帶著淩澤一起看巒城的風景。
至於長隨,淩澤沒有帶他出來。
杜雲容也沒有問,他們之間自有交流,杜雲容不去幹涉。
淩澤倒是主動提起了長隨:“我出來之前問過他了,問他要不要一起出來。他拒絕了,他有些怕人。”
這話聽得杜雲容笑起來了。
“龍也怕人嗎?”杜雲容看著淩澤,眼裏滿是笑意。
淩澤被杜雲容看得心中一跳,不知為何轉過視線說道:“龍族就不沾人間之氣,自然也是怕的。怕人間之氣汙濁了身體。”
杜雲容聞言關切道:“殿下也怕嗎?”
“怕什麽?”淩澤問道。
“自然是怕這人間之氣汙濁殿下仙體,可一路走來,我看殿下並不懼怕。”杜雲容誇道。
淩澤淡然道:“修煉自是沒有容易的。凡塵之氣算什麽。”
這就是把天聊死了。杜雲容也不再活躍氣氛,轉而走到了湖邊。
湖邊圍著人在放河燈,這也是春社的習慣。因此湖邊擠滿了人。
杜雲容看到了藍田她們,藍田正舉著一個河燈,嘴裏還在說著什麽。
杜雲容轉頭又看見了白寰和白玹也在放河燈,圍著白玹的人已經散開了。
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放河燈。
放河燈的寓意,杜雲容也聽白寰提過。是祈求平安幸福的方式。
河燈飄在河裏,順著河流流往各方。傳說有神仙看到河燈上的願望,這樣願望就可以實現。
想到這裏,杜雲容對淩澤揶揄道:“殿下,你如果在天上看到這些願望,會幫人實現嗎?”
淩澤顯然也聽白寰說過這個傳說,此時看著杜雲容滿是取笑的眼神,哪裏看不出杜雲容的揶揄之意。
但還是認真地說:“人間事凡人做主,神仙也不能幹涉過多。”
杜雲容笑道:“我還以為殿下會說,‘我哪裏會管這些事!’”
“我眼中的殿下一直是片葉不沾身的。什麽事都不放在眼裏、心上。”杜雲容語氣平靜地說。
“現在殿下竟然也能陪我作玩笑之語。真好!”杜雲容感歎道。
淩澤靜靜地聽著杜雲容的感歎,他雖然也對自身的變化感到奇怪,但還是順其自然,沒有貿然去探求這其中的改變是因為什麽。
杜雲容的感歎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她就發現了更多的熱鬧。
“哎!殿下,你看!前麵一堆人圍著的是什麽?我們過去看看?”杜雲容指著前麵一處圍著的地方說道。
杜雲容有些時候也和藍田一眼愛湊熱鬧,隻是和藍田在一起時對比不明顯而已。
單獨和淩澤在一起時,自然而然就暴露出來了。
淩澤看著風風火火的杜雲容,搖搖頭,還是跟在了杜雲容身後。
杜雲容湊上前去,發現是一個雜技表演。
杜雲容在滎國從未見過這種表演,倒是難得看的津津有味。
周圍的人也是如此。杜雲容還在人群裏發現了藍田、玉煙她們,她們也和杜雲容一樣的好奇。
人越來越多了,杜雲容感受到了這種擁擠。
至少她朝後看去,看不到淩澤的身影了。
杜雲容心中暗覺不好,淩澤不記得人間的道路,萬一他找不到路了怎麽辦。
想到這裏,杜雲容趕緊擠了出來。所幸淩澤正在人群外麵等著杜雲容。
杜雲容看著這洶湧的人群,為剛才的冒失不好意思,討好地向淩澤說道:“殿下,我們還是去湖邊放河燈吧!”
淩澤隨遇而安,滿不在乎地點點頭。
杜雲容領著淩澤來了一處僻靜處,感歎道:“還是安靜些好。”
看著湖裏的河燈,杜雲容突然來了興致。“我去買個河燈,殿下想放嗎?”
淩澤搖搖頭,直接開始閉目養神了。
杜雲容自己去湖邊買河燈了。
卻沒想到意外突生,“啊!”
一陣黑霧掠過,杜雲容從賣河燈的攤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