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澤從來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

雖然他已經親眼看到這個妖怪進去了,但是還是要看一眼杜雲容是不是真的在裏麵。

至於到底是淩澤想著再確定一下,還是想著看一眼杜雲容,那就說不清楚了。

長隨不知道淩澤心裏的諸多念頭,他隻是跟著淩澤。

淩澤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於是淩澤與長隨悄悄進了府裏,他們看到了無聊的杜雲容。

杜雲容在之前和趙如見麵的那個花園裏待著,實在是府裏其他地方太無聊了。

好吧,杜雲容還沒有這個雅興在全是守衛的地方玩。

其他地方守衛太多了,杜雲容一有什麽動作,那些守衛就跟著。

杜雲容本來想著去查探一下這個府的情況,可是後麵跟著這麽些人,杜雲容完全沒辦法做事。

所以隻好來了這個花園,這裏離外麵隻有一牆之隔,還沒有那麽多的守衛,杜雲容無可奈何地在這裏賞花。

邊之來的時候,杜雲容正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不僅無聊,還沒有其他事做。

杜雲容感覺再這樣待著,自己就要發黴了。

不說其他原因了,就說為了自己的時間過得不那麽無趣,杜雲容都要早點想到辦法逃出去了。

所幸杜雲容想到的一個辦法回來了。

邊之帶著一些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了。

“諾!給你帶的。”邊之的好意,杜雲容心領了。

但杜雲容主要想的還是讓邊之在外麵多走動,讓玉煙和淩澤他們發現。

於是杜雲容裝出一副驚喜的樣子,其實也不用裝。

岱城的一切對杜雲容來說的確很新奇。

“多謝你了。”杜雲容道謝道。

邊之沉默著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杜雲容也習慣了這隻妖怪的沉默寡言。

邊之把東西放下之後就走了,隻剩下杜雲容一個人在花園裏。

這正是一個好機會。

淩澤適時隱去身形,從牆上跳進了花園。

長隨剛想也跳下去,淩澤就轉過頭來了,看了長隨一眼。

意思是讓長隨在上麵守著。

長隨沒辦法,隻能乖乖守在牆頭,盯著府中的其他守衛。

淩澤來到杜雲容對麵,適時顯露身形。

杜雲容眼看著淩澤出現在自己麵前,剛想驚叫,但下意識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淩澤好不容易找到自己,若是被其他人發現了豈不是功虧一簣。

杜雲容還沒有這麽冒失,淩澤好不容易找到自己,也是自己費心才弄來的機會。

杜雲容麵露驚訝,壓低聲音說:“殿下是跟著那個妖怪找過來的?”

淩澤點了點頭,示意杜雲容說的沒錯。

杜雲容接著問道:“玉煙她們也來了岱城?你們分開行動的?”

淩澤頷首,說道:“她們怕其他人監視。故而分開行動。我救你出去。”

說完就要把杜雲容帶著飛出去。

杜雲容阻止了淩澤的行動,“先等等。”

杜雲容沒有和淩澤取得聯係的時候自然希望他們趕緊來救自己出去,可是當杜雲容和淩澤見麵之後,就情不自禁地有了其他想法。

杜雲容悄聲道:“殿下,此事與雍國公主趙如有關,她知道我的身份。”

這還不是最要緊的。

“她還知道殿下的奇異之處。趙如似有不治之症,想引殿下出現治她的病。”

淩澤聽後還是麵無表情。

也是,凡人的手段淩澤又怎麽會放到心上呢!

隻是……

杜雲容接著說道:“一個公主的手段,殿下自然無須放在眼裏。

隻是一個公主又是怎麽知道殿下的神異之處的呢?莫不是王宮裏有人告訴她的?

還有邊之,就是綁我來的那個妖怪,他和趙如是親密的關係,他一個妖怪又是怎麽出現在雍國王宮且不被人發現的呢?”

“這些事情我們都不知道,就算是現在殿下把我救了出去,這些事要調查起來也無比艱難。還不如……”

淩澤問道:“不如什麽?”

杜雲容看著淩澤,眼神堅定道:“不如讓我留在這裏,看看他們接下來想要做什麽,順便做個內應?”

淩澤沒有被杜雲容堅定的眼神打動。

杜雲容也不指望這個能說動淩澤。

於是杜雲容說道:“雍國王宮有妖作祟,可能與殿下要找的惡蛟有關。”

淩澤難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杜雲容看,想要聽聽杜雲容的說法。

杜雲容長歎一聲,坐著喝了一口茶。

“雍國王宮有妖怪作祟是能夠肯定的了。至少邊之就算一隻,其他人沒有發現邊之的身份嗎?不是不可能。

但我更願意相信,是大家都對邊之的存在習以為常。

這就更奇怪了。妖怪和人族中間也是有著血海深仇的,妖族害人族不是沒有先例的。

那為什麽還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呢?”

“除非……除非有一個位高權重的人和妖族取得了聯係,讓其他人不得不習慣與妖一起生活。如果有這個人,那會是誰呢?這樣的人如果真的和妖族勾結,那麽會出現什麽樣的情況呢?”

這些事情也不是杜雲容突然想到的,而是杜雲容這些天琢磨出來的。

這些事情對淩澤來說就不是可有可無的事情了。

至少淩澤此時的臉沉了下去。

杜雲容知道這些都還是自己的猜測,現在還沒法證實。

“這些都還是我的猜測,殿下也不必過於擔心。”

可是淩澤是不會放任這種猜測哪怕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成真的。

於是杜雲容趁熱打鐵:“不如殿下在我身上施個能感應行蹤的咒術,那樣就不怕我再失去消息了。”

淩澤看了看杜雲容,她正期盼地望著自己。

淩澤不知道自己心中湧起的是什麽滋味,隻說:“你和玉煙她們怎麽說。”

杜雲容“啊”了一聲,像是才想起玉煙她們。

玉煙和藍田可不像淩澤這樣好說服,於是杜雲容抓緊道:“這樣,我去寫封信。到時候殿下交給玉煙,她們看了信就會明白的。”

杜雲容朝著淩澤微微躬身,“殿下注意隱藏,我去去就來。”

說完,杜雲容轉身就跑,她要去書房寫給玉煙她們的信,讓玉煙也同意杜雲容接著埋伏。

這比讓淩澤同意還要難。

且不說玉煙她們找了自己這麽久,就是姑姑那邊也不好交代。

隻是讓杜雲容就這樣放棄也是不可能的。

趙如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讓杜雲容實在恨得牙癢癢。

所以杜雲容想了好半天才把一封信寫完,且確定這能說服玉煙她們。

杜雲容把信封好,再匆匆走向花園。淩澤還在那裏等著呢!

杜雲容也不敢耽擱太久,早點讓淩澤把信帶回去,玉煙她們也能早點安心。

來到花園,淩澤如先前那樣在杜雲容麵前展露身形。

杜雲容把信交給了淩澤,說道:“殿下,就交給你了。”

淩澤把信收好,對著杜雲容施了法,這樣杜雲容無論被帶到哪裏去,淩澤也能知道了。

淩澤又看了杜雲容一眼,“現在反悔的話,還來得及。”

杜雲容笑笑,“殿下和我都知道,我是不會反悔的。”

淩澤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躥上了牆,徑直離開了。

杜雲容看著淩澤離去的背影,心裏湧起的不知道的是什麽情感。

長隨也悄然露了一個麵,跟杜雲容打了一個招呼。

杜雲容也朝長隨笑了一下,畢竟也有一段時間不見了。

杜雲容這才想起,自從和淩澤見麵以來,他們還沒有問候過彼此的境況呢!

隻是杜雲容想著淩澤剛才的臉色,怕是淩澤一路以來也是休息不好吧!

畢竟杜雲容是在淩澤麵前被妖怪抓走的。

杜雲容笑著,和淩澤見麵之後,自己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放了下來。

也不知道玉煙看了自己的信後會不會配合行動。

那邊的玉煙、藍田、陸恒三人在街上打聽了杜雲容的消息之後回到了客棧,他們準備吃一頓飯,下午再出去看看。

卻沒想到她們回來的時候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淩澤和長隨。

玉煙見狀,臉上不可抑製地浮現出喜色。

淩澤二人一貫冷靜,如今找了過來,那就說明他們肯定有了杜雲容的消息。

玉煙能想到,藍田腦子轉了轉也想到了,也快跑了過來。

淩澤見玉煙她們回來了,便說:“去房間裏說。有消息了。”

玉煙、藍田聞言,臉上立刻綻出笑容。

就算是穩重如陸恒,麵上都有了激動之色。

幾人很快來到了玉煙的房間裏。

淩澤進了房間之後還給房間加了一層禁製,以免其他人窺探。

玉煙見淩澤這般模樣,就知道事情事關重大,沉住氣等淩澤布完。

等淩澤也坐了下來,藍田急衝衝地問:“殿下,你知道公主的消息了嗎?”

淩澤頷首,溫聲講起了和杜雲容的商量:“她說她懷疑雍國國內有妖怪,還是在位高權重的人身邊。”

玉煙插話道:“所以公主她要潛伏其中?”

淩澤看了玉煙一眼,“你真了解她。她是這樣說的。”

藍田聽完之後都坐不住了,“公主怎麽能這麽想。殿下你說公主現在在哪裏?姐姐,我們去把公主帶回來。”

玉煙拉住藍田,依然和淩澤說話,隻是臉色有點難看。

“公主肯定還有其他東西帶給我們吧?”

淩澤點點頭,把杜雲容給的那封信拿給了玉煙。

玉煙三下五除二地把信拆了,信並不長,玉煙很快就看完了。

看完之後,臉色雖然還是很難看,但是玉煙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等著公主的消息吧!”

藍田剛想說什麽,玉煙就把信交給她。

信上這麽寫著:

玉煙、藍田見字如晤,

我如今在一處戒備森嚴的府中,妖怪把我好吃好喝地養著,隻是不能出去而已。你們不用擔心。

雍國的局勢如今不明,我身為滎國公主,應該為滎國考慮。為姑姑和滎國盡一份力。

我會好好保護自己,如果有事,淩澤一定會來保護我。不用擔心。

你們在雍國也要注意安全,事情一旦有變,可直接亮出身份。

杜雲容

藍田久違地看到杜雲容的字,眼眶有些濕潤。

玉煙也是如此,隻是沒有藍田那麽明顯。

杜雲容的信上把一切都交代好了,是為了滎國,玉煙和藍田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陸恒一貫是聽玉煙的話,既然玉煙沒有再說什麽。陸恒也不好再說了,也沒有主動要求去那封信。

那是寫給玉煙和藍田的。

淩澤見著玉煙和藍田情緒穩住了,也就不再說什麽了。

長隨有些好奇,信上到底寫了什麽,讓玉煙和藍田都乖乖同意了。

隻是長隨再想看,也不可能從玉煙手裏拿到信。

玉煙已經妥帖地把信收起來了,放到了貼身的地方。

淩澤看了眼長隨,長隨按捺住自己的心思了。

玉煙看向長隨和淩澤,試探性說道:“既然殿下已經找到了公主,那麽殿下幹脆就和我們住在一起吧!方便我們和公主取得聯係。”

淩澤想了一會兒,點頭同意了。

在外麵的日子還是沒有在客棧住著舒服。

“既然如此,我就讓小二在安排兩間房讓殿下住下。”

淩澤點頭,離開房間,讓玉煙她們先吃飯,自己則和長隨去了其他房間。

玉煙和藍田一邊吃飯,一邊商量。

陸恒則在一旁沉默寡言,默默吃飯。

“姐姐,我們要不要去見見公主啊?”藍田忍不住問。

玉煙停住了咀嚼,“還是不要了吧。公主雖然在信裏說自己很好,但還說了那個地方戒備森嚴。

如果我們去了被發現了,說不定會給公主帶來其他麻煩。

萬一讓背後之人警覺,把公主帶到其他的地方去了怎麽辦。”

藍田也放下了碗,“可是,我們已經好久沒有見過公主了。也不知道公主現在怎麽樣。

公主信裏雖然說的好,但畢竟還是受人鉗製,能過得舒服才怪了。”

玉煙也點了點頭,“我也知道。隻是情勢不對。公主說雍國的情況不對,我們也要注意周圍的情況了。

殿下可以隱去身形不被發現,而我們就要謹言慎行了。以免暴露,給公主帶來其他的麻煩。”

藍田歎了一口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和公主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