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趙如的開門見山,杜雲容沒有感到奇怪。

因為杜雲容經過這些天的和趙如的交往,已經能夠明白趙如這個人的性情了。

趙如這個人雖然身有疾病,但卻有一副不服輸的脾氣。

畢竟在有治不好病的前提下,如果性情不堅韌一些,估計是想不到這些辦法,也撐不到杜雲容她們前來的。

這些杜雲容自然心知肚明。

雖然趙如算計她們的手段讓杜雲容左右難支,但杜雲容卻很佩服趙如。

佩服趙如堅韌的性格,佩服她的籌謀,趙如的人生不能因為疾病而就此畫上句號。

杜雲容也由衷地希望趙如能夠趕快好起來。

就如藍田所猜想的那樣,杜雲容對趙如沒有壞的感受。

相反,杜雲容對趙如這樣一個也不走尋常路的公主也很有好感。

也因此杜雲容笑意盈盈地先關心了趙如的身體:“長生公主的身體可好些了?”

趙如知道杜雲容的意思,這是在假借關心自己身體之名,同時提出還要替她們辦事。

提醒這樁交易對彼此的重要性。

雖然杜雲容不懷好意,但趙如也很難說出自己身體不好這種假話。

那藥雖然很苦。

但不可否認的是那藥喝了之後的確讓趙如的身體有了明顯的好轉。

至少趙如覺得如此。

自己的身體以前是一個四處漏水的罐子,無論喝多少藥,都補不齊那個罐子的裂紋。

但是喝了杜雲容她們帶來的藥後,趙如覺得自己身體的罐子正在慢慢被修複。

這種感受也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趙如想不到這個藥這麽快就見效了,也覺得自己之前為了杜雲容她們做的一切沒有白費。

自己的身體真的能被治好!

光是想想這件事,就讓趙如心生歡喜。

所以對待杜雲容這樣看似威脅的話語,趙如也沒有生氣。

趙如也清楚,無論杜雲容她們想要在自己這裏得到些什麽,都是交易的一部分。

所以趙如也淺笑答道:“多謝靜和公主關心!那藥有奇效。想來我這病很快就會好了。

也不知道靜和公主這幾日在殿裏待的悶不悶,需不需要我的幫助?”

趙如前麵的話是在回應杜雲容的關切,後麵的話就是直奔主題了。

趙如想要知道杜雲容來她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杜雲容猜不到剛才趙如是在想什麽,不過既然趙如已經提出來了,杜雲容也就不再賣關子了。

“我正好在宮殿裏待的悶了,想著來找長生公主好好在王宮裏麵轉一轉呢!”杜雲容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趙如稍微考慮之後,就同意了。

實在是杜雲容提出的要求也是趙如剛好可以滿足的。

趙如還以為杜雲容想要點更直接的呢!

比如這一切背後的真相。

雖然可能趙如會因為有些原因有所隱瞞,但卻是杜雲容能夠輕易得到的真相了。

趙如還設想過如果杜雲容如之前那樣直接來問,自己會有多少能說的。

雖然自己本身對事情也都是猜測,但這些猜測對如今的杜雲容來說也是很難得了。

卻沒想到杜雲容根本就不問自己,莫非杜雲容是想自己查出真相?

若是如此,那趙如可真就有些佩服杜雲容了。

幹這吃力不討好的事,不走捷徑。

雖然這捷徑可能也有些錯誤。

杜雲容明顯就是隻相信自己查到的一切,隻相信自己的眼睛。

對於這樣的人,趙如就算是不喜歡也不能說討厭。

尤其這還是杜雲容,趙如就更不會說什麽不自量力了。

畢竟杜雲容已經向趙如證明了她自己的實力。

想到這裏,趙如臉上的笑容又真摯了幾分:“事不宜遲,那我們就趕緊出發吧!”

這話讓趙如說的,好像杜雲容她們要去幹什麽大事似的。

但杜雲容她們確定也是去幹大事的。

邊之沒有跟著趙如一起走,他選擇了留在宮殿裏。

杜雲容見狀,便問道:“邊之不一起去嗎?”

趙如看了看邊之,邊之對著趙如搖了搖頭。

趙如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轉身對杜雲容說道:“邊之就不一起去了。他留在宮殿裏麵就好了。”

杜雲容不知想起了什麽,也跟著點點頭,“也好。”就沒再繼續問原因了。

杜雲容雖然猜不到邊之為什麽不一起去的原因,但正好邊之不去,也可以盡量減少對淩澤關於妖氣的幹擾。

至於邊之不去的原因,杜雲容沒空在這種細枝末節上琢磨。

於是趙如帶著杜雲容和玉煙、藍田三人就這樣出發了。

杜雲容她們的目的是把整個雍王宮都逛一遍。

但對著趙如肯定不能這麽說,不然趙如也很容易發現她們的目的。

雖然趙如說出去的可能性很小,但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份暴露的風險。

杜雲容不願在本就嚴峻的形式下,多這些不必要的麻煩。

於是杜雲容想了想,把自己的想法潤色了一下,說道:“來雍王宮這些天,我還不曾了解這雍王宮和滎國王宮有什麽不同呢!

不知長生公主可否帶我們去各處轉轉?”

把選擇權交給趙如,讓她來替杜雲容她們做決定。

並且在這個過程中還要有淩澤的參與。

杜雲容腰間的玉佩又發出了熟悉的溫暖。是淩澤在心中與杜雲容進行交流。

這樣一來,淩澤感受到什麽自然就可以和杜雲容隨時進行交流了。

而且也不擔心趙如把杜雲容她們帶到其他地方去。

事實上,杜雲容的這番話就是把一個難題拋給了趙如。

所幸趙如也是心思靈巧之人,很快就恢複了往日鎮定自若的樣子。

“那好。就由我來帶著靜和公主看看我們王宮和滎國王宮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吧!”

趙如笑著指著路,杜雲容跟在趙如身後。

藍田和玉煙作侍女狀跟在杜雲容身後。

杜雲容三人也都十分認真地聽著趙如的介紹的話。

那模樣好像杜雲容真的是什麽遠道而來的貴客一樣。

隻是杜雲容和趙如心中也都清楚,杜雲容從來就不是什麽被請來的客人。

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杜雲容跟在趙如身後,打量著周圍陌生的一切。

杜雲容表明默不作聲,實際上在心裏正和淩澤激烈地討論著。

“殿下,可有感受到什麽?”杜雲容問道。

在這種情況下,淩澤不可能搖頭回應了,所以出聲道:“沒有。”

淩澤緊接著又說:“你問問她是按照什麽順序來帶路的?”

杜雲容也正有此意,於是問向走在前麵的趙如:“長生公主,不知我們現在是按著什麽順序來走的?”

趙如轉過頭來,溫聲說道:“這是後宮各殿的順序。”

杜雲容點點頭,心裏想著:後宮各殿,那就是後宮裏的人了……妖怪還是在後宮裏麵嗎?

淩澤沒有再說話,顯然是不了解情況,又沒有其他線索,沒有辦法給杜雲容提供支持。

但又是一瞬間杜雲容就否定了自己剛才的想法。

“不可能。邊之的態度就說明了後宮裏隻有他一隻妖怪。”

杜雲容的話讓淩澤有些不解。

於是淩澤也就自然地問了出來:“這又從何說起?”

杜雲容也耐心解釋道:“剛才邊之不曾跟著一起出來,我還以為隻是單純的不想呢!

可若是後宮裏還有其他的妖怪,邊之肯定不想出來也得出來。”

“這又是為什麽?”淩澤問。

杜雲容答道:“自然是因為殿下了。

殿下的氣息邊之能輕易地感受到威脅,那麽如果後宮裏的其他妖怪貿然接觸到了,難免不會被我們發現。

所以如果後宮裏有其他妖怪,為了不讓那些妖怪受傷,邊之就一定會跟著一起出來。

可是……”

淩澤接過杜雲容的話:“可是邊之沒有跟著出來。”

“那就說明後宮裏沒有妖怪。那殿下感受到的妖氣又是從哪裏來的呢?”杜雲容神色凝重地說道。

杜雲容心中也隱約有了答案,隻是那個答案太過大膽,杜雲容也要再三得到證據才能確定自己的猜想。

淩澤見杜雲容不再說話,知她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也就不再問了。

隻是更加用心地感受那些殘留的妖氣。

隻是事情果然如杜雲容猜想的那樣,後宮各殿都轉了一遍,沒有妖怪的氣息。

杜雲容停住了腳步。趙如也跟著停下來了。

杜雲容看向趙如,直白地提出了自己的問題:“不知道這後宮來往的都是哪些人?”

趙如聽了,卻是笑了:“靜和公主這話問的。這後宮又是哪些人能進的呢!

無非就是國君、國君夫人、宗親和公主、殿下了。”

杜雲容點點頭,自己這個問題有些明顯,但先前問的這個問題隻是為了引出接下來的這個問題。

“不知又有哪些地方是去的最多的地方?”杜雲容問道。

趙如看了杜雲容一眼,“這樣的地方也有很多呢!靜和公主都要去看一遍嗎?”

杜雲容慎重地點點頭,“自然。”

還提醒了一遍:“剛才去過的地方就可以不用去了。”

趙如笑著搖搖頭,“就算除掉我們走過的地方,也還多著呢!”

杜雲容不痛不癢地誇讚了一句:“雍王宮真是恢宏龐大啊!”

趙如謙虛道:“彼此彼此。我相信滎國王宮肯定也是一樣的規模盛大。

畢竟是一國之王宮。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我也能見見!”

見著趙如這樣的誇讚,杜雲容也順著她說了幾句:“王宮我不怎麽熟悉。但是神廟倒是真的氣度非凡!

你也知我的來曆。我自幼在神廟中長大,神廟的恢宏不凡全刻在我腦子裏麵。

那真是無法用語音來描述的壯觀美麗!”

趙如見杜雲容這樣說,一時也來了興趣:“也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見到靜和公主說的一切。”

杜雲容看了看在前麵引路的趙如,語意不明地說道:“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有機會了呢!畢竟人生的際遇總是很奇妙的!”

趙如也跟著附和道:“這句話倒是非常對!‘人生的際遇總是很奇妙’,我們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事!”

杜雲容和趙如都對這句話深有感觸。

就像趙如不知道曾經的自己可以獲得身體的解脫一樣,自己的病竟然有治好的一天。

杜雲容不知道自己有一天竟然會在異國王宮裏查探消息,一邊保護自己,一邊謀劃其他。

杜雲容曾經以為,和淩澤經曆的那些冒險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可是沒想到杜雲容還要麵對來自王宮的明槍暗箭。

無論是滎國的,還是自己從來就不熟悉的雍國的。

這本來應該是杜雲容最不擅長的領域。

與人設計這些鬼蜮伎倆,但是現在的杜雲容不得不用這些方法找出隱藏的陰謀。

還自己和滎、雍兩國一個太平。

希望事情不要像杜雲容想的那樣發展。

杜雲容在心中暗中祈禱著,那是最不幸的一種結果了。

可是事情往往不會朝著人們預期的那樣發展。

至少不會朝著杜雲容預期中的那樣發展。

杜雲容跟著趙如來到了一處地方,正是昨天杜雲容和淩澤一起查探的一處地方。

杜雲容心頭碰碰直跳,她知道自己要得到一些線索了。

隻是不知道這些線索會把杜雲容引向真相還是更大的陷阱。

杜雲容佯裝好奇問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啊?看著和滎國王宮裏沒有一處相像的地方?”

這處地方確定和杜雲容之前看到的其他地方都不一樣。

至少不隻杜雲容一個人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藍田就是那另一個人,同樣也抬起頭,好奇地盯著趙如,想要知道一個答案。

趙如被藍田這樣盯著有些好笑,轉而看向杜雲容,意味不明地說道:“這裏是不一樣。”

杜雲容耐著性子繼續聽了下去。

趙如頓了頓,說道:“這裏是國君上朝的必經之地。我父王因為一些原因,派人重新修繕過,也因此和王宮的其他地方不一樣。”

杜雲容終於還是聽到了那個詞——“父王”。

光憑這裏的濃濃妖氣,就能判斷經過這裏的人身上必然也滿是妖氣!

這一切果然和雍王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