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秉戟抬起頭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便低下頭繼續翻著自己手中的雜誌。而殷小桃也沒有理會他一下,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裏吃著自己的早餐。
良久,還是男人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氣氛。
“你父親早上打來了電話。”龍秉戟淡淡說著,甚至連頭也沒有抬一下。
“哦。”殷小桃淡淡應了一聲,沒有再往下問什麽,似乎她一點都不好奇她父親打電話說了什麽。
“他說他想你了,讓你今天回去一趟。”龍秉戟依舊是沒有抬頭看她一眼。
“知道了。”
“吃完飯之後,我送你過去。”龍秉戟合上了手中的那本雜誌,起身走出了餐廳。
“不……”殷小桃口中剛剛想要說出的“不用了”三個字還沒有說出口,便隻覺得一道寒光向自己刺了過來,心裏知道他這種目光不是什麽吉兆,於是隻好暗暗咽了咽口水,生生地將那剩下的兩個字吞回了口中去。
而桌子上麵擺放著的,居然是一本時政雜誌。
哼。殷小桃不由得扁了扁嘴,這個男人,總是看這樣深奧的雜誌,看起來倒是博學多識的,可是這個人怎麽就那麽不通情達理?
殷小桃心中暗暗地這樣想著。
吃過了飯後,龍秉戟便開著車將殷小桃送回了殷家。
殷小桃跟著男人的腳步向自己家走了去,眼睛不住地四處觀望著。兩旁的管家和傭人不停地向他們行著禮,仿佛是在迎接遠道而來的尊貴客人一樣。
為什麽,這裏的一草一木甚至連管家和傭人明明都是那麽的熟悉,她卻覺得竟然是那樣陌生?明明自己才離開了這裏一個月不到而已。
一進門,殷林聰便笑靨如花地映了上來,朗聲笑道:“我的好女兒,可算是回到這裏來了。我們都很想你。最近過得還好吧?”
殷小桃看著殷林聰那一臉慈祥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麽,似乎總是覺得什麽地方有些怪怪的。想要擠出一個笑容回給父親,卻是怎麽也笑不出來,於是隻好淡淡地頷了頷首道:“還好吧。”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三爺是一定不會虧待我們小桃的。三爺,我們小桃給您添麻煩了。”
龍秉戟也淡淡回了一個微笑道:“應該的。”
“三爺啊,我在樓上已經備好了房間,如果不嫌棄的話,就在這裏陪小桃住一晚吧,怎麽樣?”殷林聰依舊是笑著征求龍秉戟的意見。
“聽嶽父大人的安排就是。”
“什麽?!”殷小桃聽著兩人的對話,不由得驚叫出聲。
“小桃,來陪三爺吃些點心。”殷林聰笑眯眯地吩咐道。
“你們慢慢吃吧,我有點累,要上樓休息了。”殷小桃悶悶地拒絕道,便一個人回了房間。
躺在**,殷小桃心情十分鬱悶。好不容易以為回家了可以自在一晚上,沒想到還要和這個男人在一起!
“小桃,小桃……”朦朧中似乎聽見有人在叫她,殷小桃一驚,連忙坐起身來。
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竟是韓誌高在窗外的陽台上輕聲叫她。
“你來做什麽?”殷小桃想起那天他把
自己推給龍秉戟的事情就覺得難受,於是沒好氣地道了一句。
“小桃,我好想你啊,你還好嗎?”
殷小桃走到窗邊,用足以殺死人的眼神盯著韓誌高冷冷道:“被自己的男朋友出賣,你覺得我會好嗎?你快點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小桃……對不起,我……我當時也是沒有辦法啊,你知道,我們當時已經被包圍了,如果硬碰硬是一定碰不過人家的,說不定我們都會死掉……所以我才出此下策。我知道,讓你受委屈了,但是不是有一句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麽?我是為了找機會以後再逃走,才這樣做的啊!”韓誌高一臉誠懇地說著,而殷小桃的神色也漸漸緩和了下來。
反反複複已經幾次了,她已經被這樣耍了幾次,真的不知道還要不要相信他了。殷小桃在心中猶豫著。
“小桃,你忘了我們說的,要永遠在一起,不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會分開嗎?”韓誌高見殷小桃猶豫,便接著說道,“小桃,我永遠都是隻愛你一個人的,所以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要相信我,好不好?”
殷小桃看著韓誌高誠懇的眼神,心中開始責怪起自己是不是有些太任性了。
戀人之間,就是應該相互信任的,不是麽?而她卻一而再,再而三地不信任他,真的是不應該。如果他真的不愛她,應該以後再也不理她才對,而現在他卻又來找她,要帶她一起走,這就說明,韓誌高是真的愛她的啊!
“小桃,你願意,跟我走嗎?”韓誌高再次出聲道。
殷小桃靜默了半晌,然後,抬眸定定地看著韓誌高的眼睛,道:“好,我跟你走。”
“小姐,您在裏麵嗎?”門外,幾聲敲門聲之後,一個傭人的聲音輕輕響起。“小姐,老爺叫您去書房找他一趟,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說。”
殷小桃連忙應道:“知道了!這就下去!”然後便回過頭來低聲對韓誌高道:“你先在這裏等等我,我先去找爹地一趟,然後找個時機再出去找你!”說著,便把窗子關上,出了臥室去。
龍秉戟早就已經不見了蹤影,想必是又出去辦公了。殷小桃來到書房,輕輕地敲了敲門,得到了應允之後,便推門走了進去。
“爹地,您找我。”殷小桃走到殷林聰的書桌旁,淡淡問了一句。
“嗯。過來坐下吧。”殷林聰見她進來,再次露出了今天對她露出的那樣的和藹微笑。殷小桃依舊是看見那微笑就覺得全身都有些不自在,卻也還是沒有再說些什麽,隻是在殷林聰旁邊的沙發上徑自坐了下來。
“爹地,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小桃啊,這次還確實是要拜托你去做一件事情。”殷林聰也不掩藏,開門見山地說道。
“爹地,跟我就不要說拜托這種話了,有什麽事,直接跟我說就好。”殷小桃微微蹙了蹙眉,淡淡道。
“那我就直接說了。”殷林聰壓低了聲音,“龍三爺的家裏,有一幅價值連城的畫。你幫我把它找到,然後偷出來。”
殷小桃不由得愣了一愣,最近這都是怎麽了?怎麽大家都想要從龍秉戟的家裏麵偷東西出來?她在那天打開保險箱偷寶物的時候,的
確是看到過有那麽一幅卷軸,但是由於當時情況緊急,時間緊迫,她也並沒有把那幅畫打開來看。
莫非,那幅畫才是在龍家最值錢的東西?!
想到那天韓誌高因為寶物而對她發火的樣子,殷小桃便更加堅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對,一定是這樣的!韓誌高想要找的,也一定是那一幅畫。
但是自己剛剛才答應了韓誌高要跟他走了,要是再跟著龍秉戟回家,那麽她想要再出來就會很困難了。
於是殷小桃裝出一臉楚楚可憐的樣子哀求道:“爹地,龍三爺對我一點都不好,整天就會虐待我,對我非打即罵,有的時候還把我關起來,他今天對我那種溫文爾雅的樣子,其實都是在你麵前裝出來的……爹地,我真的不想再回龍家去了,不要再讓我回去了好不好?”
殷林聰剛剛還笑靨如花的一張臉,一聽到殷小桃說出這麽一句話,便立刻陰沉了下來。他冷冷地說道:“殷小桃,不要在這裏給我裝可憐,就算是龍秉戟真的虐待你,你真的不想再在龍家生活了,也要等到把那幅畫給我偷出來再說。”
殷小桃難以置信地瞪大了一雙眼睛,她居然忘記了當初父親是怎樣逼著自己嫁給龍秉戟的!現在這樣在他的麵前裝可憐,怎麽可能會奏效?在這個男人的眼裏,他的女兒,還不如一副畫來得值錢!
於是殷小桃隻好開始策略性地低頭,妥協道:“好吧,爹地,那等到我把畫偷出來之後,你就不要再讓我去龍家了哦。”
但事實上,她在心裏麵暗暗盤算著的是,她先把這件事答應下來,然後等到夜裏的時候,直接偷偷地和韓誌高一起逃走。
“好,還是我的乖女兒懂事。”殷林聰一聽殷小桃答應了,立刻笑逐顏開,然而卻在殷小桃終於鬆了一口氣的時候,殷林聰又適時地補充了一句:“如果明天你沒有和龍三爺一起回家的話,我會直接把你的母親從現在住的地方,趕出去,讓她從此以後自生自滅!”
轟……
殷小桃瞬間覺得自己的胸腔仿佛是要炸開了一般,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殷林聰竟然有這麽一天能夠對她說出這樣的一句話來!
不管怎麽說,那是她的母親,是他的原配妻子,他從來不關心不照顧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要用她來要挾自己的女兒!
心中狠狠一震,仿佛被無數的利刃刺穿一般,痛得無以複加。殷小桃眯了眯眼,暗暗咬了咬牙,最終從齒縫之中擠出了一個字:“好。”
回到房間,殷小桃便立刻打開了通向陽台的窗子,一眼便看見了一直在陽台等待著她的韓誌高。看他一直在這裏等著自己,殷小桃不由得一陣心痛,過了良久,才低低地開口說道:“誌高,我暫時……可能不能再和你一起走了。”
“為什麽?”韓誌高一臉的失望表情問道。
“因為我爹地……要讓我幫他辦一件事情。不過你放心,這件事一旦辦完,我馬上就會去找你。”
韓誌高低頭沉默了很久,然後又抬頭道:“好,我等你。”
翌日,殷小桃便跟著龍秉戟回到了龍家。依舊是在冷戰的情形下生活了一天,殷小桃幾次想要找機會去偷他的鑰匙,可是都沒有得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