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她精巧的下巴又被男人勾了起來,他的聲音裏帶著些冷鶩。
“這次,你又想去哪?”聲音冷沉。
“我……我不是想要走,我隻是……”殷小桃看了看他,有些吞吞吐吐。她要如何說是因為偷吻他而覺得羞怯呢。
“什麽。”
明明是疑問的話語,卻沒有一絲疑問的語氣。這個男人說話難道從來都是沒有語氣的麽?
而且,這樣沒有意義的問題,用得著糾結個沒完麽?
殷小桃微微一愣,臉色有些微微紅了,而男人的目光卻始終是銳利地盯著她,靜默良久,殷小桃終究還是老實地回答道:“因為……我想哭。”
“從你剛剛進來一直到現在,你有停過哭麽。”龍秉戟看著她,淡淡道。
殷小桃低呼一聲,原來他什麽都知道?隻是一直不出聲,就在那裏看著她毫無形象地出醜?
“你早就醒了?!”反映過來剛剛的情形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殷小桃不由得惱羞成怒地大叫道。
龍秉戟連忙伸出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口,又用另一隻手豎在嘴邊示意她小聲一點,悄聲道:“我根本就沒睡。”
殷小桃震驚地瞪大了眼睛,根本就沒睡,這是什麽概念?!
“那你現在……”
“一點事情都沒有。”龍秉戟說著,還調皮地眨了眨眼睛,與剛才那個臉色蒼白躺在病**的男人簡直判若兩人!
“等等,我有些亂……”殷小桃站起身來,她要好好想一想。“從昨天晚上我和保鏢送你到醫院,到手術結束醫生說你有可能癱瘓,到我進了重症病房去看你,再到剛才醫生下達病危通知……這等等一切的時候,你其實都是醒著的?”
龍秉戟嘻嘻笑了兩聲:“我老婆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聰明了?”
殷小桃惱怒地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說,你根本就是騙人的,你其實根本就什麽事都沒有?!我們這一幫子人,都讓你耍了?!”
龍秉戟再次好脾氣地製止她的高分貝聲音,悄聲道:“其實也不是一點事都沒有。我這不是還受了不少皮外傷麽。”說著,他還將蓋在身上的被子掀開,露出了裹著一層一層紗布的堅實胸膛。
看到那紗布下麵還隱隱滲著一些血絲,殷小桃心中一陣凜痛,卻還是故作生氣:“說你是變態一點都不冤枉你,你太過分了!”
龍秉戟起身擁住了她,依舊是好脾氣地解釋道:“老婆大人,聽我說嘛……我這樣做,也是有原因的。”
殷小桃怕碰到他的傷口,不敢再掙紮,便停止了動作,憤憤地盯著他等待解釋。
“其實昨天,最後那一刀我本來是能躲開的,但是我故意挨了一刀,當然也是在調整好角度,確定自己不會受致命傷的情況下。剛才那個醫生,從前做過我的私人醫生,所以我就串通了他和我一起演一出戲。”
“為什麽要演這樣一出戲?”殷小桃不解地問道。
“傻丫頭,如果我不把情況演得重一點,又怎麽能引出來是誰指使的這件事?正好我也可以趁這個機會不去上班,故意不打理公司的事務,看看公司裏隱藏著的那個內鬼究竟是誰。”
殷小桃聽得似懂非懂,但終歸是理解了龍秉
戟這樣做的苦衷。
但是,眼淚還是不由自主地湧了出來。
“老婆……怎麽又哭了?”龍秉戟一下子有些慌了,連忙替殷小桃擦拭著眼淚,一麵哄道:“丫頭,不哭啊……我這不是什麽事也沒有嗎。”
殷小桃哭著伏在他的肩上,道:“以後不準再用這種事騙我……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一夜都沒睡,都是因為你……”
龍秉戟心中一暖,連忙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聲道:“好好好……以後再也不騙你了,永遠和老婆說實話!”
殷小桃不管不顧地哭了好久,才終於止住了。
“你餓了吧?我回去給你弄吃的。”殷小桃擦幹眼淚便要起身。
手腕,被龍秉戟一把拉住:“出去如果有人問起來,就說我已經醒過來了,但是身上依舊沒有知覺,可能會癱瘓。”
殷小桃輕輕點了點頭,笑道:“知道了。我會和別人說你變成了弱智。”說完,她便一溜煙跑掉,龍秉戟躺在**伸手沒有抓到她,又不能下床,否則就露餡了。隻能一個人懊惱地坐在那裏。
“殷小桃,你給我等著!”這個死丫頭居然趁人之危,以前怎麽沒有發現她這麽陰險來著。
龍秉戟獨自坐在**,看著那扇已經緊緊闔上的門,不由得彎了唇角。
殷小桃出了門便掏出手機來打給母親。
“媽咪,能不能再教我幾種營養餐啊,我會的那些都已經做過了,沒有什麽新鮮花樣了。”電話剛一被接通,殷小桃便撒嬌地嚷了起來。
感覺到電話另一端明顯的沉默,殷小桃心中預感不好,再次試探著叫了一聲:“媽咪?”
“好啊,那你回來吧。”電話另一邊回答了,卻不是蘇瑤的聲音。
殷林聰!
殷小桃心中“咯噔”一下,輕聲道:“爹地。”
這是怎麽一回事?媽咪不是一直在外麵單獨住麽?怎麽她的電話會被爹地接到?難道……
仿佛猜到了殷小桃心中的疑問,殷林聰淡淡解釋道:“這段時間身體不大好,所以接你媽咪回來照顧我一下。”
殷小桃心中的怒火一下子湧了上來,她強行壓抑住,道:“爹地,媽咪的身體一直不好,您怎麽從來不照顧照顧她呢?您生病了可以找女傭來照顧您,為什麽一定要接媽咪回去?”
殷林聰輕描淡寫地回答道:“她照顧我比較習慣。放心,在殷家不會虧待她的。”
這還不叫虧待?!自從殷小桃懂事開始,她就知道,母親一直是一個人在外麵住的。她常常陪著母親去睡,她的辛苦,她偷偷躲在被子裏哭的辛酸,殷小桃都明白。
殷林聰作為丈夫,從來沒有關心過這個妻子哪怕是一絲一毫,即使是她生病。
現在他生病了,倒是能想得起來讓她回去照顧他!
殷小桃越想越生氣,但電話另一端的人畢竟是她爹地,他的決定她從來沒有辦法反抗。
“怎麽?要不要回來跟你媽咪學學?”殷林聰的聲音裏似乎還帶著些笑意。
“不用了,謝謝爹地。”殷小桃冷冷說完,便掛掉了電話。
本想再向母親請教幾道菜,沒想到卻惹了一肚子的氣,殷小桃原本剛剛有些好起
來的心情立刻變得陰霾了起來。
算了,還是她自己研究吧。
回到家,她從樓上的藏書室裏翻箱倒櫃地找出了幾本《食療大全》,便帶著下了樓。
挑選了幾道她認為龍秉戟會喜歡的菜,她認真地列了一個清單,去超市購物。不一會兒,便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看了看時間,隻用了十五分鍾不到。
殷小桃不由得搖了搖頭笑了笑,自己什麽時候也變成了麻利的家庭主婦了?
在廚房裏照著菜譜叮叮當當地忙活了好半天,殷小桃提著保溫飯盒來到了醫院。
病房裏,大家圍著龍秉戟站在床邊,七嘴八舌地關切著。龍昭明甚至上前去在龍秉戟的小腿上揉捏,一邊問著:“這裏有感覺嗎?”
見殷小桃進來,大家紛紛讓開了一條路,讓她能夠有足夠的空間走過去。
“老公,吃飯了。”殷小桃笑眯眯地將保溫飯盒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然後打開了蓋子。
“哇……”眾人不由得驚呼了起來,“好豐盛啊,看起來就是很好吃的樣子呢。龍三爺可真幸福,有個這麽好的老婆。”
被人這麽一誇,殷小桃心裏也樂開了花,但龍秉戟臉上的表情卻是冷冷地,別開了臉,不去看她一眼。
殷小桃用小勺子輕輕盛了一下紫薯椰奶西米露送到他的嘴邊,而龍秉戟依舊是連看也不看一眼那些可口的飯菜。
殷小桃站起身來,抱歉地對一旁站著的眾人道:“不好意思大家,他可能現在心情不是太好。大家先請回吧,我陪著他就好了。”
人們紛紛說著可以理解龍三爺的心情,又安慰了殷小桃幾句,便陸續離開了。
房間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大變態,還敢在我麵前擺冰山臉?給我張嘴!”原本剛剛還一臉溫柔笑容的殷小桃立刻換上了一副惡魔的笑容和語氣。
龍秉戟被她的樣子嚇得一哆嗦,隻得乖乖張開了嘴。殷小桃順勢將一大勺西米露塞進他的口中,幾乎是用戳的。
龍秉戟滿嘴含著西米露,無語地抗議道:“喂,你這個女人怎麽還是個兩麵派啊,在別人麵前對我那麽溫柔,沒有人了你就這樣虐待我!”
殷小桃恨恨地白了男人一眼:“虐待你也是活該,誰讓你裝病?裝病也就算了,還在大家麵前給我擺架子,不可原諒。”說著又將一塊香蕉土司狠狠地塞進他的口中。
龍秉戟的一張嘴被塞得滿滿的,卻又無從反抗,隻得幽怨地看著殷小桃。
“少給我裝可憐,老娘不吃這一套。”看著龍秉戟像個大孩子一樣的可愛表情,殷小桃心中某一處被軟軟地觸動了,幾乎要融化掉。但她還是故作生氣地說了一句,隨手又將食物塞進龍秉戟的口中。
“人家不是裝的好不好?”龍秉戟抗議道:“我是為了救你身受重傷誒!”
“你還好意思提?!”殷小桃忍不住將嗓門拔高了一些。雖然她是很感動沒有錯,但是一想到他害得她擔心得快要死掉,她就恨這個男人恨得牙齒都癢癢。
龍秉戟咕噥道:“沒良心的女人。”
下一瞬,男人便坐起了身,薄唇吻上了女人的唇瓣,將口中剛剛被她塞了一口的西米露送進她的口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