艫水湖的夜晚很明亮,人也多,莫有德揀著暗的地方走,顧順被他拖著,就像是一個喝多了的酒鬼,莫有德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哎呦喂!兄弟這又是何必呢?不就是一個娘們兒嘛!趕明兒找個更好的!”

這種事並不少見,艫水湖的姑娘認錢不認人,所以也沒人覺得新鮮,隻是對著他們露出一絲鄙夷:沒錢還想玩兒女人?滾吧你!

莫有德遠遠的繞過了那兩個保護著顧順的護衛,有驚無險的離開了。

一夜就這樣的過去了,兩個護衛盡忠盡責的守在這裏,他們二人都是顧岩精心培養的死士,對城主府忠心耿耿,顧岩才放心將兒子的安全交到他們兩個手裏。

眼瞅著太陽越升越高,兩個護衛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難不成公子昨夜折騰的太猛起不來了?

兩個護衛耐心的等了下去,一直到日上三竿,兩個人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了,風風火火的上了樓,輕輕的敲了敲房門,叫道:“公子,該起了!”

門裏沒有聲音,一個護衛有加大了力氣,敲了敲門,高聲道:“公子,該起了!”

依舊沒人答話,兩人對視一眼,猛的將房門蹬開,搶步來到床前,哪裏還有什麽公子?隻看到了綠鵲姑娘裹著被子,昏死在**。

兩名護衛急了,打來一盆冷水,摟頭蓋臉的潑了上去,綠鵲姑娘被冷水一激,醒了過來,隻覺得後腦勺一陣生疼,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名護衛的刀就已經架到了她脖子上。

“公子哪裏去了?”

**城主府,顧岩與慕斯渺相對而坐,石桌上的清茶還在冒著熱氣,雪花紛紛揚揚的落下來,還沒靠近兩人身體,便已經悄然融化蒸發掉了。

“小堂主,我早已經吩咐了人下去,隻要東方小姐在魯安城,不出三日,一定會有消息。”

“城主大人,你十天前似乎也是這麽說的。”慕斯渺淡淡的笑道。

“這個……”顧岩有些尷尬,“或許東方小姐不在魯安…”

“不可能!”慕斯渺臉色一沉,“城主大人,我知道現在那個禦將很可能就在魯安,你要抽出更多的人手去找他,確實,他很重要,但我們小姐就不重要了麽?”

顧岩的臉色也有些難看起來,這個小堂主未免有點兒太囂張了!要不是司徒長恭極力拉攏血賞閣,顧岩怕壞了王爺大事,不敢造次,恐怕早就翻臉了!說到底,他是根本不相信慕斯渺這一套說辭的,在他看來,慕斯渺無非就是打著找人的旗號拖在這裏,還不是為了回魂槍麽?傻子都看得出來,血賞閣的小姐會丟?誰信呢!

所以顧岩隻是表麵上吩咐了幾個軍士出去尋找,實際上他把大部分的力量都用在了尋找禦將上,同時他還要做好準備,避免慕斯渺為了搶回魂槍而突起發難。

但慕斯渺居然得寸進尺,還真把那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當回事兒了!對他堂堂一城之主指手畫腳,確實有些太過分了!

顧岩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拿過桌子上的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穩了穩心神,這才對慕斯渺道:“小堂主,我馬上增加人手去找,哪怕將魯安城掘地三尺,也一定把東方小姐找到!”

盡管顧岩根本不相信慕斯渺這一套說辭,卻也隻能忍著,這樣一來,就算慕斯渺打著回魂槍的主意也絕對不敢放到明麵上來,若是就此撕破了臉,那就是授人把柄了。

顧岩現在還沒有把握對付慕斯渺,更何況司徒長恭還打算將血賞閣收歸己用,這種當口,絕對不能出什麽亂子。

聽了顧岩的話,慕斯渺的臉色緩和了下來,他也不是驕橫跋扈之輩,通得人情世故,當下一拱手,道:“那便有勞了!”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又融洽起來,有說有笑的聊著。

“大人!”李管家一溜小跑進來,低低的喚了一聲。

顧岩見狀,眉頭便是一皺,李管家跟著他也經了不少風浪,見過很多大場麵,能夠讓他這幅樣子,恐怕事情就小不了。他忙向慕斯渺笑著拱了拱手,便起身隨著李管家出了院子。

來到僻靜無人處,顧岩問道:“李伯,出了什麽事?”

“大人,公子丟了!”

“什麽?”

顧岩平日裏極其喜愛這個兒子,所以對他的管教也就鬆懈了些,由著顧順的性子來,突然聽到自己的寶貝兒子丟了,頓時大驚失色:“怎麽能丟了?胡安,程海那兩個東西幹什麽吃的!?”

“大人,你消消氣兒,我已經問過了,”李管家道:“昨天夜裏公子在艫水湖過的夜,今天一早人就沒了,侍候他的丫頭被人打暈了過去,想必公子是被綁了!”

一聽到艫水湖,顧岩的臉色微微變了變,身為一城之主,他當然知道艫水湖是什麽地方,不過現在最主要的是先找到他的寶貝兒子,其他的以後再說。

顧岩一張臉變成了醬紫色:“吩咐下去,所有人都去找!就算將魯安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是,”李管家應了一聲,作了個揖,去安排人手了。

顧岩轉過頭來,看向小堂主慕斯渺坐著的方向,眼中泛起一絲殺意。

在他想來,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劫走顧順的莫過於這位血賞閣的小堂主了,而且慕斯渺也有充分的動機,關鍵時刻,可以以顧順作為要挾,來逼他放棄回魂槍。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逆鱗,而顧順無疑就是這位城主大人的逆鱗了,現在顧岩真的有些火了!

禦將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他居然還意外的造成了一次成功的栽贓嫁禍。

顧岩在外麵站了一會兒,讓心境平複下來,才不慌不忙的走進院子,慕斯渺依舊在笑吟吟的品茶,見到顧岩進來,眼中輕輕掠過一抹詫異。

以慕斯渺察言觀色的本事,無論顧岩偽裝的多好,他還是能看出來一點兒東西的,微微笑道:“城主大人好像心事重重啊!”

顧岩心中一緊,他相信以自己這麽多年的定力,慕斯渺不可能看出來,那麽也就坐實了慕斯渺綁了他的兒子,心中不由泛起一陣殺機,臉上卻不動聲色的道:“沒什麽,一群下人不懂事,什麽狗東西,還真以為自己能爬到我頭上拉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