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厲也沒有想到,自稱不會動手的獨孤無名還是出手了,而且一出手便是殺招,從獨孤無名微微顫抖的身體看得出來,這位一貫運籌帷幄的第一殺手內心深處也並不平靜。
殺手的必備素質是什麽?
不是強大無匹的修為,不是出其不意的暗器,而是心境!內心的冷靜最為重要,能夠稱作第一殺手,已經很難有什麽事情能擾亂獨孤無名的平靜了,但此時此刻,他的心中卻是驚濤萬丈!漫天的血雨,讓他根本淡定不下來,他已經想不到其他的事了,隻有殺掉禦將才能平息心中的波瀾!
血色的手印覆下,漫天血雨飛濺,莫有德看著落下的手印,他已經沒有力氣去推開禦將了,隻能看著他距離死亡越來越近,在這一刻他終於記起了一些東西,想起了無名術源頭。
“原來如此,可惜已經晚了!”莫有德在心中沉沉的說道。
天邊一道白光突然亮起,仿佛黎明前的曙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等到白光越來越近,所有人才看清,那是一柄銀白色的長劍,長達千丈,正劈在血色手印上。
血手印絲毫沒有抗衡能力,轟的一聲,便消散了!
那柄長劍也猛然爆發開,道道白光四射,強橫的能量將城中城高大的城牆都打出了一個個坑洞。
眾人這才恍然,原來隻是一道劍氣!
“這種氣息……”司徒厲大驚,看向獨孤無名問道:“是神兵還是武學?”
“連天都殺不了你麽?”獨孤無名滿臉凝重,回答道:“是天玄。”
“天玄?怎麽可能!”司徒厲臉色突然變了,“天玄門怎麽會到這裏?”
司徒厲知道天玄門意味著什麽,每名武者在提到天玄門的時候都會有一種窒息的感覺,因為天玄實在是太強大了!
一柄神兵榜第九的天玄劍就讓人心驚膽戰,更何況在加上一部武學榜第十的天玄劍法呢?
血雨停了,天空再次烏雲密布,此刻的雲朵比之前更加的陰沉,仿佛一隻壓倒人的頭頂。隆隆的雷聲不斷響起,雲層間電弧亂竄。
一聲清亮的長嘯傳來,一道人影已經閃身來到了校場中央,笑道:“真沒想到,北疆這麽冷的天,居然還有這麽熱鬧的地方。”
來者是一名二三十歲的年輕男子,一身淡藍色的長衫,腰間係著月白色的玉帶,一頭濃密的黑發隨意披散,兩道劍眉猶如兩把利劍般滿含殺氣,皮膚白皙,一雙大大的眼睛很有神采,目光凝練卻不懾人,長在一個男人的臉上絕對是一種浪費,麵容俊美,狂傲中透著一絲慵懶,狡猾中透著一絲穩重,讓人很難琢磨他究竟是在想著什麽。雖然風塵仆仆,但卻飄逸出世,恍若仙人。
一柄銀白色的長劍背在身後,劍身上是縱橫交錯的紋絡,發出耀眼的白光,令人不敢正視。
長劍和回魂槍同時發出錚錚的響聲,距離越近,震動的越劇烈,男子笑了笑,一伸手將回魂槍收入空間結界,震動才停止了下來。
此時的禦將和莫有德,都已經陷入了昏迷。
男子看著渾身是血的禦將,長出了一口氣:“還好,沒晚,一天一夜八千裏,可真夠累的。”
轟隆!
天際電光閃爍,雷聲轟鳴。
男子仰頭看天,似笑非笑的問道:“怎麽?生氣了?”
轟隆!
回答他的是一道更大的雷聲。
男子搖著頭笑了笑:“隨你吧!”
獨孤無名站在將軍府上拱了拱手,道:“敢問閣下可是天玄門少門主吳廣晗吳兄弟麽?”
這句話獨孤無名說的可是相當客氣,雖然他比吳廣晗要大出二十多歲,卻絲毫不敢擺什麽架子,隻是平輩論交,因為他知道,麵前這位年輕人的修為比他隻強不弱,再加上他的手中不僅僅有神兵天玄劍,更有武學天玄劍法,一旦交起手來,獨孤無名可是一分勝算都沒有的。
誰知道吳廣晗聽了卻絲毫不領情,把眼一瞪,好似受了多大的羞辱似的,剛才的飄逸氣質**然無存,上來就爆了一句粗口:“誰他媽是你兄弟?你要不要臉?嘴裏幹淨點兒!”
獨孤無名嘴角抽了抽,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紅,樣子比吃了一隻死蒼蠅還難受。
一直聽說天玄門的人都很有個性,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可這也太有個性了吧?老子今天臉都丟盡了!
別人比你強,打不過,又不能發作,天下第一殺手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氣?獨孤無名隻覺得滿腹怒氣都快要將自己憋瘋了!
司徒厲看著吳廣晗將回魂槍扔進了空間結界裏,眼睛都紅了,心裏的難受勁就別提了:鬧了半天,老子死了近一萬人才解決禦將,這點兒好處就這麽讓你得了?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緊接著獨孤無名客客氣氣的跟他說話,又平白無故的遭了一頓羞辱,司徒厲更是火往上撞,不由開口怒斥道:“小崽子!你算個什麽東西!還不趕快把回魂槍交出來!不然我帝國鐵騎將你踏的屍骨無存!”
吳廣晗歪著腦袋看著司徒厲,滿臉震驚。
真的,就是震驚!
吳廣晗都不記得多少年沒人跟自己說過這種話了,似乎從記事起就沒有人對自己說過一句粗話,今天終於遇到了。
小的時候都是師父冷俊峰陪在身邊,後來稍稍長大一些,吳廣晗就開始背著天玄劍滿地跑了,一直以來都是他找別人的麻煩,看著不順眼拔劍便殺了,還從來沒有被人罵過。
天底下也隻有天玄門的人這麽猖狂,根本不管神兵的恐怖波動,也不放在空間結界裏,往背後一背就上街晃悠,遠遠的就有人知道是天玄門的人到了。
天玄劍在天玄門時代相傳,別人想要搶也是不可能的,非本門傳人根本無法駕馭它,冷俊峰也不擔心,你愛玩就拿著玩兒去吧。
一門師徒二人,都是極品。
吳廣晗歪著腦袋想了好久好久,半天才回過神來,鏘的一聲天玄劍出鞘,空中灑滿萬道白光。
吳廣晗單手握劍,冷冷的道:“你他麽還敢罵我?”說著一劍猛然劈下。
獨孤無名大驚失色,手心全是汗水,夾起司徒厲身形暴退。
轟!
劍氣縱橫,石屑紛飛,等到塵埃落定,所有人都瞪大了眼,胸口就好像被悶雷擊中了一樣。
這也……太強了吧?
陽關第一位守將花費數年心力建造,屹立數百年而不倒,號稱堅不可摧的城中城,在吳廣晗的一劍之下,被從中劈開了!
獨孤無名被氣浪震得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滿臉驚駭的看著城中城上那道數丈寬的裂縫,內心深處終於升起了一股無力感。
原本他隻認為吳廣晗同他難分伯仲,即便強也強不到那裏去,現在看來,是自己太自信了!
吳廣晗隨意的一劍就能將自己震得吐血,難怪人家敢背著天玄劍毫無顧忌的四處晃悠,天下比他修為高的人還真就是不多了。
這是蓋世高手!
不到三十歲的蓋世高手!
隻有兩個人的天玄門,底蘊還真是深不可徹啊!
獨孤無名穩了穩心神,放下臉色慘白的司徒厲,一躬身,朗聲道:“少門主,我們已經知道錯了,還請手下留情。”
此時的獨孤無名,禮數周到,完全是以一個晚輩的身份對吳廣晗說話了。
“放屁!”吳廣晗單手拎著天玄劍,在半空中張牙舞爪,“等老子殺了他,我也向你認錯!”
獨孤無名嘴角一抽,這能一樣麽?
都聽說天玄門的人不講理,真是見識到了!
你跟他耍流氓,他跟你講道理;你跟他講道理,他就跟你耍起流氓了!
司徒厲躲在獨孤無名身後,看也不敢看吳廣晗,他也不是莽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吳廣晗的修為他剛剛也見識到了,如果今天被劈了,恐怕洪雲王府連給他報仇的勇氣都沒有吧。
吳廣晗鐵了心了,今天不殺了司徒厲,老子沒完!
天玄劍再度舉起,白光照耀天地,剛剛的一劍是吳廣晗怒極之下隨手發出的,並沒有準頭,獨孤無名才能輕易的躲過去,現在可沒有這麽好運了!
獨孤無名一張臉要多黑就有多黑,大喊道:“少門主請息怒!”
吳廣晗根本不搭理他,你算個啥呀?還請我息怒?我他麽用你請?殺了他我就息怒了。
轟隆!
天空上又是一道雷鳴,聲音之大仿佛就貼著人的耳朵邊炸響,震得大地都是一陣搖晃。
吳廣晗嚇得一哆嗦,手中不由得停了下來,剛剛的雷鳴聲讓他都感到一陣心悸。
“逆天不可抗啊!”吳廣晗仰頭看天,大叫道:“不就是救了個人嘛!至於給你氣成這樣麽?”
轟隆!
雷雲翻滾,又一道巨響傳出。
站在正下方的吳廣晗耳朵嗡嗡作響,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知道這個地方不能呆了。
一轉身,吳廣晗舉劍遙指地司徒厲,惡狠狠的道:“你給老子等著!”
話音落下,單手拎起禦將,便向外跑。
銀光突然充斥了整個天空,雷鳴陣陣,一聲比一聲強烈,獨孤無名隻覺得頭暈眼花,口中不斷溢血,大喝道:“快退!”
整個陽關一片大亂,銀光照耀下,數十步之外便什麽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