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瀾眉眼動了動,“我怎麽不知道,我們科室竟然來了新人。”

蘇曼啞然,目光落在地麵上。撞槍口上去了?她覺得有些尷尬,不再接話,心想和他又不熟,撒謊也正常。

但是總有人不依不饒。

也不知道女孩突然從哪裏冒出來,提著一個便當,警惕地瞪了眼蘇曼,然後擋在她和蔚瀾之間。

“蔚醫生,你昨天誇我燉的湯好喝,今天特意燒了幾個小菜拿給你嚐嚐。”

蘇曼眼睛瞟了一眼女孩手中的便當盒,不知道是她肚子餓了還是女孩手藝很好,總之聞見了飯香。

“女朋友廚藝這麽好,蔚醫生你可真有福。”蘇曼客氣地誇了誇,眼裏卻滿是疏離。

女孩聽見蘇曼稱呼自己是蔚瀾女朋友,喜笑顏開,可見她和蔚瀾走這麽近,心裏依舊存有芥蒂,“我叫陳橙,這位小姐整得可真自然啊。”

蘇曼眨了眨眼,對她露出一個笑容,“是嗎?你也一樣。”

陳橙臉上瞬間僵住,“別瞎說,我可是原裝的。”

“沒事,蔚醫生不介意。”

陳橙擰眉,怒意已經染上眉梢,“你懂不懂禮貌!不是所有的美女都是整來的!”

“確實。”蘇曼聳了聳肩,轉而對蔚瀾道,“蔚醫生,我急著去隆鼻,再見。”

說完,拎著東西頭也不回地進了室內遊園。

身後,蔚瀾看著蘇曼的背影,淺笑。陳橙感受到威脅,惡狠狠地斜了一眼蘇曼,直到蔚瀾離開,她才收回目光追了上去。

......

遊園裏。

謝濯對著眼前的食物,擰了擰眉,最後在蘇曼期待的目光下,抿了一口咖啡,然後放下。

“還是不行嗎?”

這可是她從別人手上搶來的!蔚瀾那種養尊處優的人能喝得下去,應該不至於下不了口。

謝濯嗯了下,不是咖啡不行,而是便利店不行。

蘇曼有些失落,拿起謝濯的咖啡,嚐了一口,苦的小臉瞬間擠成了包子。她咂了咂嘴:“還行呀,算比較正宗了。”

謝濯靠在輪椅上手指支著額角,目光如炬,落在蘇曼剛剛喝過的地方,“比你衝泡的差了些。”

蘇曼小臉一紅,微微抬起下頜,眼裏盛滿笑意,“算你有眼光。”

簡單吃了點東西,蘇曼瞧了眼時間,上次報的針灸課要開始了,她得趕去上課。可她又不想讓謝濯知道自己在學針灸。正苦惱,電話響起,莫名到了。

蘇曼一樂,推著謝濯出了遊園,“你去見斯密斯醫生,我一會兒想自己轉轉。”

謝濯頓了頓,“你不想知道?”

“你轉告我不就行了。”

謝濯微微一愣。

第一次見斯密斯醫生時,蘇曼對她的病情很不自信,每一次和斯密斯見麵,她都會跟著來,顯然是怕自己期盼她,

現在卻是變了,這種改變對蘇曼而言無疑是好的。謝濯勾起嘴角,點了點頭。正好他也有幾個敏感的問題,需要問斯密斯。

蘇曼將謝濯推回自己的病房,便趕著去了中醫部,今天針灸界的泰鬥會來授課。

路過外科樓的時候,突然看見一個身影,蘇曼放慢腳步跟在身後,隻見他提著精致的便當包,打開垃圾桶,然後丟了進去。

“......”

待蔚瀾離開,蘇曼走上去仔細瞧了眼,便當包幹幹淨淨,顯然未打開過。

蘇曼嘖了一聲,果然,蔚瀾表麵上對誰都溫柔,可骨子裏卻是冷漠無情。

蘇曼為了趕時間,刻意從醫院的職工通道走,當初,謝濯為了她出行方便,特意給她辦了最高級別的職工權限卡。

“啊——”

匆忙拐進長廊,被靠在牆邊的蔚瀾嚇了一跳。

蔚瀾長腿交疊靠在牆上,悠閑自得的樣子,像是刻意在等她。

“蘇小姐,你跟蹤我。

蘇曼停下腳步,“我趕著去上課,沒閑心跟蹤你。”

上課?

蔚瀾眸光隨著蘇曼的身影移動,看見前方通往中醫部,抬腳跟了上去。

中醫部大樓是徽派建築所共有的灰瓦白牆和朱紅大門,在其他部門的高樓映襯下,顯得格格不入。樓內裝飾更是有種一秒回到千年前的意境,仿佛時間都慢了下來。

藥香縈繞,蘇曼深吸一口氣,藥香沁入心脾,再緩緩呼吸,好似體內的濁氣全部排出,整個人神清氣朗。

蘇曼拐進一旁的教研室,教室內竟然已經坐滿了醫生,她往裏麵探頭看了一眼,想尋個離講台近一點的地方。

“這裏不能進!”門口一保安攔住蘇曼。

“為什麽不能進?”蘇曼指著一旁的牌子,“上麵寫著公開課。”

“公開也是對醫院職工公開,你一個病人不在病房好好養病,來這湊什麽熱鬧!”

“上次康複課,不都讓人進去了?”

這次的課她期盼了很久。上次住院時,聽人說喻文元每個月會來這授一次課,她便一直等著這一天。

保安嫌棄地直搖頭,“你也說了是康複,每個人學著沒壞處,今天的課可不行,今天是針灸,你懂人體穴位嗎?你有資格證嗎?你什麽都不懂進去聽天書啊。”

蘇曼凝眉,不顧保安阻攔,徑直走向教研室。她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見到喻文元!

“你這個女人怎麽不知好歹!”保安拽住蘇曼。

“放手!”

“哎喲!”

保安突然放開蘇曼,握住自己的胳膊,疼得眼睛眉毛一把抓。

蘇曼有些詫異,直到瞧見保安胳膊上紮的銀針,才明白過來怎麽回事,她瞧了眼身後的蔚瀾,“你跟蹤我。”

蔚瀾眉目舒展,淺淺一笑,“蘇小姐,我們隻不過是同路。”

一旁,保安疼得渾身冒冷汗,對著蔚瀾就差哭求了,“蔚醫生,您高抬貴手,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蔚瀾拔出銀針,神色極淡,“肝鬱氣滯,久積成癆,建議你也進去聽聽,好對症治病。”

保安喉嚨一哽,忙笑臉賠不是,“蔚醫生說得對,是我的眼界低了。”說完又對蘇曼殷勤道,“您進去就座,喻老一會兒就到。”

蘇曼瞧了一眼蔚瀾,點頭以示謝意,然後迫不及待地進了教室。

蔚瀾走至門口瞧見第一排正中間坐著的人,停下腳步,轉而去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