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顏汐坐在小板凳上,目不轉睛地盯著桌麵上的那盆蘭花,托著下巴,仔仔細細地看著。

龍之軒好奇地守在旁邊,“師傅,從我把這盆蘭花帶回來到現在已經二個時辰了,你一直看它就不覺得累嗎?”

朱顏汐認真說道:“你覺得這盆蘭花有什麽不同之處?”

“不同之處?”龍之軒摸頭,然後又用力搖頭,“看不出來啊!”

翠綠色的植株上麵,隻開了一朵花,這花美得有些妖異。

“讓我仔細看看……”龍之軒邊說邊湊到跟前,這時候,朱顏汐眸光大亮地喊了一聲,“噫?”

“怎麽啦?”龍之軒好奇地看著朱顏汐,朱顏汐指著那朵花,“它在動……快,你再離它近一點,親吻它一下看看……”

龍之軒疑惑地用唇去觸碰那朵花,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花居然主動躲避龍之軒的嘴唇,花瓣向下垂落下來,縮在了一起,像含羞草那般。

龍之軒睜大了眼睛,“原來真的不同啊。”正伸手想去再摸一下看看。

“住手!”

一聲急促的聲音傳來,寧墨軒白衣飄然地衝了進來,十分生氣地將龍之軒扯到一邊,斥責道:“你幹什麽?你怎麽能摸手去摸她?”

龍之軒眨了眨眼睛,“你急什麽呀,這隻是一朵花,又不是你的妻子……”

寧墨軒臉色陡然一紅,即將衝出嘴的話,沒有說出來,直接將蘭花抱在了懷裏。

“你這個人,怎麽可以偷我的花……”

朱顏汐也大跌眼鏡,寧墨軒斯文俊秀,平素都是溫文爾雅,笑臉相迎,從來沒有像這樣發過脾氣。而且從龍之軒偷花到現在時間也不長,他就如此焦急地匆匆趕來,由此可見,這盆蘭花對他有多重要。

龍之軒十分不屑,“一盆花而已,幹嘛這麽小氣,就讓我看看嘛!”

寧墨軒氣呼呼地說道:“你這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一花一草也是別人的東西,你趁主人不在家登堂入室,偷走主人的東西,竟然還在這裏這麽大言不慚,真是令人不齒……”

“好了,好了!”

看著這兩個男人就要打起來了,朱顏汐坐不住了,連忙將龍之軒拉到了身後,笑盈盈地站在了寧墨軒的麵前。

“不要生氣,不要生氣,偷花並不是目地,目地是請你上蓬萊島,你放心,我們沒有動你的蘭花,頂多隻是觀賞了一下,絕對沒有半點輕薄它,嘿嘿!”

聽朱顏汐這麽一說,寧墨軒的臉色這才緩和一些,轉過身去,仔細地查看一下蘭花,看見蘭花沒有半點受損,他這才如釋重負,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朱姑娘,並不是我小器,隻是這盆蘭花對我來說,意義重大……說明白了,它其實就相當於我的妻子一樣……”寧墨軒為難地說道。

“妻子啊!”龍之軒又湊過來了,“原來你們人類還可以跟花草成親,真是聞所未聞……”

寧墨軒瞪了他一眼,朱顏汐連忙拽起龍之軒的袖子往外推,“去鎮上買兩醞桃花釀回來,再買多一些好菜回來,我們今晚款

待寧公子!”

龍之軒本來還想留下來,聽聽這蘭花妻子的故事,無奈師傅又哄又推地將他趕出院門,毫不客氣地將大門給關嚴實了,他隻好訕訕地離開。

“現在沒有外人了,你方不方便對我說實話?”朱顏汐望著寧墨軒。

寧墨軒將蘭花放在與他視線相平的桌麵上,溫柔地注視著它,歎息了一聲,“實不相瞞,其實她就是我的未婚妻子……蘭兒!”

“這……這個!”朱顏汐顯然不能理解,摸頭,訕訕一笑,“蘭兒是花精木魅?”

她知道幻靈界的草木都極具靈氣,開花結果抑不同於凡間,但是倘若讓她相信一朵花能化成人形,那她還是不大相信。

“嗬嗬,不是,雖然有傳說草木可以修煉成仙,但是這隻是傳說,神話故事而已,並沒有親眼見過。蘭兒她不是精靈鬼怪,隻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她跟我相愛,但是她得了一種奇怪的病,我窮盡一切,也沒有辦法能將她治好。眼睜睜看著一日日的憔悴,我心都碎了,後來有一個術士憐惜我們,就將蘭兒的魂魄轉到了這株蘭花上麵。隻因幻靈界更適合花草生長,我便長住在輝煌城,一生為皇室效力,另外也可以仔細照顧蘭兒……”

聽完這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朱顏汐心中頗有感觸。

“那術士太強大了,你在哪裏遇到他的?他竟然會魂魄轉移?”

“嗬嗬,也許是老天爺被我們感動了,所以才遇到了那方士,不過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寧墨軒含情默默地注視著蘭花,仿佛心有靈犀一般。

“那,她會說話嗎?”朱顏汐很想知道,一棵花講話是什麽樣子。

寧墨軒遺憾地搖頭,“不會說話,但是她會點頭或者搖頭,我說的話她都能聽懂……”

好吧,其實這根本還隻是一株植物而已,天底下真有如此癡情的男人,真是難得。

“對了,我今天請你過來,這個方式可能有些唐突了,還請你原諒,隻是太後不允許我進入輝煌城。現在暫時沒有事情,我不想去故意跟她作對。現在我些問題想跟你打聽一下,這些對於治療好冷傲天的病情,有很大的幫助,希望你能幫助我。”

朱顏汐說得十分誠懇,寧墨軒正色道:“朱姑娘有什麽事情盡管直言,別說這事是為了上尊,就算是為了你自己,我也會盡我的所能。”

“嗯,爽快人,我就喜歡跟爽快的人打交道。是這樣的,你是不是神農氏淨衣派的傳人……”朱顏汐清澈的眸光,直視著寧墨軒的眼睛,寧墨軒臉上閃過一絲為難,

“你放心,這事隻有你知我知,我絕對不會走漏你的身世……”

寧墨軒目光閃過一絲堅毅的光芒,毫不猶豫地用力點頭,“正是!”

“太好了!”朱顏汐激動地握住了寧墨軒的手,用力搖了搖,“你早一點說就好了,我聽說《妙手回春》這本書裏記載著各種破暗毒的方法,你既然是淨衣派的弟子,就應該看過這本書,你能不能借我一觀?”

寧墨軒訕然一笑,從朱顏汐手裏抽回自己的手,“朱姑娘你太看得起

我了,我不是族中的長老,根本沒有機會看這種重要的書。如果我看過了,我早就有辦法救好上尊了,何必會等到今天。”

“長老?你們那長老在哪裏?”朱顏汐直言不諱。

寧墨軒卻沉默了,這本書幾乎就是不祥的象征,多少年,有多少人都命喪在這本書上麵。他不能說出長老的下落,如果說出長老的下落,麵臨的又是一場殺戮。

“對不起,朱姑娘,我不能說!”

寧墨軒艱難地拒絕了朱顏汐,“你知道的,這百年來,淨衣派跟布衣派結下了多少仇恨,其實都是為了醫術能流方百世,我覺得,該從我這一輩起,就停止這種毫無意義的爭端了。”

朱顏汐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線索,這個線索到寧墨軒這裏,居然斷了,她哪裏甘心。

正準備再勸說幾句,門外傳來了龍之軒的聲音,“師傅,酒來了。”

朱顏汐微微一笑:“沒事了,你不說我也不為難你,一起喝酒吧!”

朱顏汐打開門,門口還站著寧墨曉和寧墨雲。

寧墨曉一遛煙地跑進來了,然後站到了寧墨軒的麵前,她睜開大大的眼睛,使勁地眨巴著,歪著小腦袋,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著蘭花,問寧墨軒,“哥哥,這蘭花可以給我看看嗎?”

寧墨軒非常喜歡這個可愛的小女孩,微笑著點頭,“嗯,可以啊。”

龍之軒兩隻手各舉著一個酒醞,氣定神閑地走進來,將酒醞放下。

朱顏汐湊到寧墨雲的身邊,低聲道:“你千萬不要對他衝動啊,不然就全泡湯了。”

朱顏汐的聲音極低,寧墨雲溫和地一笑,“顏汐,為師知道怎麽做!”寧墨雲是個成熟而穩重的男人,做事情向來有分寸,朱顏汐這才放心。拉著寧墨雲的衣袖走進來,衝著寧墨軒笑道:“這是我師傅,嘻嘻嘻,你們認識的,不過,他今天是特意來歡迎你們,代表神農氏的布衣派歡迎你。”

寧墨軒連忙站了起來,表情謙恭,與寧墨雲相互拱手。

寧墨雲腦海裏沒來由地想象年幼時候所發生的一切,那場麵是那樣的血腥。

淨衣與布衣之間,似乎有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顯然,眼前這個年輕的男子,比他年紀還要小幾歲,他肯定沒有參與當年的陰謀,寧墨雲慢慢說服了自己,臉上露出溫和親昵的微笑。

“來,請坐,荒野村莊,沒有什麽好東西招待,希望你不要介意!”

龍之軒已經將酒菜擺上桌了,四個大海碗,開泥封,一股濃鬱的酒氣夾雜著花香迎麵襲來,光聞這酒香就讓人醉了。

其實之前在輝煌城皇宮的時候,寧墨軒與寧墨雲已經合作過了,兩個人不算陌生,此時邊飲酒邊探討醫術,倒也不拘束。

朱顏汐一邊飲酒,一邊在心裏算計著,要怎麽樣讓寧墨軒心服口服地說出來那本書的下落。

仔細思量一下,覺得自己竟是墮落了,本來來到這個世界是為了尋找九重馭天術,想不到冷傲天之後,就全然沉入愛河,再也無法自拔。義無反顧地放棄了任務,死心踏地想守護這段感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