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兒,你是墨紅樓的樓主?”肖安之這十幾年雖人不在中原,但也是知道墨紅樓座下的八大幹將之名,此時見到墨梅等人對白藍的態度,已心下了然,他轉頭看向白藍,眼裏並沒有多少的詫異。
“不錯,夜輕楓是當年看著我一步一步創立墨紅樓的,我對他並沒有過多的防備,所以很多事都是讓他知道的,沒有想到,我們會有這般刀兵相見的一天。”說著,白藍不禁輕歎,還是有些傷感,曾經相隨同行的人,此刻已成敵人,夜輕楓隻是怕寒王府日漸壯大,終有一天會危及他的江山,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候對她出手,在江山家國麵前,他們曾經一起成長的情誼,顯得那麽薄弱,不堪一擊。
“其實我早就猜想墨紅樓與你有關,墨紅樓的行事作風很像你,隻是就因為他長得和我前世一樣,你就對他少了設防?藍兒,你一向是理智的人,怎麽會看不清他?”肖安之審視著她,他太了解她了,她如此不設防,或許是因為有著感情的因素存在。
白藍無奈地笑笑:“生在皇家之人,又怎會輕易向別人尚開心胸,他一直掩藏自己,我不怪他,這是帝王之道,但他不該對我出手,他太不了解輕寒了,本來輕寒是不打算對北齊做什麽的,畢竟那也曾經是輕寒的家國,他不忍戰亂禍及百姓,但這件事發生了,夜輕楓此舉完全是想挑起戰事,也或許,他本來一直就想滅了寒王府,現在眼睜睜看著寒王府占了中成後比之北齊更為強大了,所以,他出手了!安之,我們來自和平年代,遇到這個亂世,不得不順應時代,既然他們都想要戰,那麽我隻有奉陪,平息戰亂的唯一方法不是俯首妥協,而是以戰止戰。”
“藍兒,我們能夠在這個亂世重逢,已是不易,如果你要與戰,我北島會助你一臂之力。”肖安之眼眸不動,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她變了,與前世那個正義凜然的軍人不一樣了,她從不是好戰之人,也許這變化,都是源於那個未謀麵的寒王,那個男子改變了她,令她一切都以寒王府為先。
“不!我不要你北島的將士為我寒王府犧牲,安之,相信我,我能扛下來,我的夫君也不是一個弱者。”白藍一口拒絕,想起輕寒在她消失的這三個月,居然就攻到了襄城,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原本的計劃是她與他兩人分別領兵,在半年內攻破中成的,現在他一個人卻做到了三個月拿下中成的三十二城,不得不說,他一直以溫潤如玉的形象蒙騙了世人,其實他骨子裏是一個不可多得的馳騁沙場的將才。
看著她一臉的自信,及大大的墨玉眼中流露出的對那個男子的思念之情,肖安之無言靜默,再相逢,物易人非,他已經沒有資格再與她一起並肩作戰,她身旁的那個位置已有了另一個人,咫尺天涯,盡管他們現在坐的距離這樣近,可在她的心裏,已另有天涯。
一行百人護送,加上有肖安之;墨竹;墨菊及星魂;影子這幾個高手在,他們躲過了層層關卡,也許夜輕楓也沒有大肆派人追蹤,反而把心力放在了對北齊墨紅樓的各據點的圍攻掃**之中,墨紅樓成員在大肆撤出北齊之時,難免曆經多場惡戰,也受到了一定的損傷,而他們也終於穿越北齊,因為白藍的身體不宜過於奔波,他們不能走得太急,一路不快不慢,於半個月後抵達襄城外百裏。
一到達原來的中成境內,現在已歸於寒王府的管轄之地,墨紅樓的成員及墨竹等人都分散離開,留下肖安之的親衛二十五人,及星魂一人架車,影子則作為暗衛,隱身在暗處保護著白藍。
早已傳信給了文輕寒,告知她已無恙,正在往襄城的路上。
就在離襄城外的寒鐵軍大營尚有百裏路程的官道上,聽聞前方不遠處有大隊人馬奔馳而來的急促馬蹄聲,肖安之與星魂等人都微微僵直身子戒備著,白藍卻微微一笑,在這裏,不會再遇敵人,唯一的可能,來人是他,她抬手掀開了車簾,看向那急馳而來的人馬。
戰馬掀起的陣陣灰塵中,白藍清楚地看到那上百戰馬上所坐之人那些熟悉的戰甲,當先一匹白色戰馬,馬上之人身披一身線條剛硬的黑色戰袍,一向溫潤如玉的俊臉此時滿臉的冷峻,眼眸冰冷如刀,這陌生的神情,讓白藍一時怔愣在那裏,忘了動作,心裏流過絲絲的心疼。
那上百匹戰馬在距白藍十米外停了下來,中央的白色戰馬急急而來,眨眼間停在了白藍的馬車前,馬上之人飛身而下,站在馬車前,與白藍定定對視。
四目相對,那眼眸中的冰冷瞬間融化,他臉上冷峻的線條柔和下來,足足四個多月,他沒有看到她,竟恍如隔世,沒有人知道他的內心在承受著怎樣的痛楚,他縱橫在戰場上廝殺,他不斷地前行,隻是為了完成她的目標,他知道她會回來,他要在她回來之時,給她一片天下。
白藍也在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男子,他一身戰袍,凜凜臨風,有著她從沒有在他身上見過的冷峻肅殺之氣,他黑了,也瘦了很多,從前那一身的儒雅溫潤已被戰火燒盡,練就這樣一付眼神冰冷,仿似浴血戰神般的淩厲氣質,她知道,現在的這個他,才是真正的文輕寒,這樣的他,更讓她心折神迷,不自覺的沉淪。
冰冷退去,他的眸裏有著濃濃的思念,兩人對視著,四周靜寂無聲,隻有馬兒偶爾的踢足聲,馬車內的肖安之靜坐著,眼睜睜地看著那兩人對視,完全把四周所有的人當成了透明人,在他們的眼裏看不到別人,隻看得到對方。
“藍兒……”半響,他終於發出一聲輕喚,向她伸出了手。
她甜甜一笑,眉眼彎彎,素白小手放在他的手上,他一個用力,白藍從馬車上傾身下來,撲進他的懷裏,兩人緊緊相擁。
分別數月,她在沉睡中不知思念,他在戰場上肆意廝殺,以發泄他的思念與怒意。
良久,他放開她,上下打量她,發現她除了臉色有些蒼白疲憊外,還有了一些變化,她的肚子微微隆起,顯然已懷有五個多月的身孕,而他竟然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