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敏?”

陸時宜問,

孟念之摸了摸發紅的鼻尖,覺得有些不舒服,悶聲回答道,“老毛病了,初中時候就有了,一直也沒治好。”

“本來以為冬天不會有什麽事的,誰成想能在路上碰見那麽大個新開的花店。”

說著,孟念之還拿手指誇張的比劃了一下那個花房有多麽匪夷所思的大,眉毛在臉上也誇張的運動起來,先前打噴嚏的小可憐樣一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寶寶孟念之小朋友。

“嗯。”陸時宜點了點頭,認真的回應道,“確實是有些大的過分了。”

“而且,對鼻炎患者確實不怎麽友好,”

“對吧對吧,我也覺得,有這次的前車之鑒,下次出門可要全副武裝。”

孟念之感覺自己遇到了知音,往常秦朵朵可不會聽她在這裏說這些沒什麽用的廢話,現在陸時宜願意聽自己絮絮叨叨,她覺得十分難的,並且十分看好這個師哥,心裏默默的給陸時宜發了一摞筐的好人卡。

“下次要小心些。”

陸時宜緊接著說道,怕孟念之發表“演講”時口幹舌燥,陸時宜貼心的叫服務員拿來了水壺,動作輕柔嫻熟的涮了涮餐具,再為孟念之倒了一小杯茶。

“潤潤嗓子。”

......

秦朵朵和陳昂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眼前這麽一副詭異的樣子,

陸時宜身子微微的前傾,似在認真聆聽孟念之倒豆子一般的說話,一邊時不時的為孟念之手邊的水杯添水,化身為一個“合格”的小弟。

秦朵朵大驚失色,六神無主,一時之間覺得自己要被好朋友拋棄,轉投另一個溫暖的懷抱,而徒留下自己一個人形單影隻的。

秦朵朵竭力按捺下心裏的小火苗,決定暫時留給孟念之一點顏麵,正準備推門進去,指尖猝不及防的觸碰到一個冰涼的觸感。

是陳昂。

兩個人從先前的冤家路窄不打不相識,到現在的曖昧不清,秦朵朵也是覺得有些蒙蒙地,不過嘛......

秦朵朵瞥了一眼飯店裏相談甚歡的某兩人,一策心機湧上心頭,

“她們兩個人在裏麵膩歪,咱倆就不去當電燈泡了吧。”

秦朵朵眨眨眼,看向一旁的陳昂。

陳昂有些羞澀的在兩人手指間碰到的時刻,猛地抽回手,不自然的雙手背在身後,聽到秦朵朵的話,一時間腦子有點卡殼。

“啊?”他抬頭看了看店的招牌,“你不是想吃這一家店嘛?”

“我改主意了。”秦朵朵漫不經心轉過頭掃了一眼大街上一溜的店鋪,閉著眼隨手指了一家,“就那個,我想去他們家吃披薩。”

陳昂撓撓頭,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解決心上人出的難題,思索了一番,最終還是決定拋棄兄弟,

“那我微信上和陸時宜說一聲。”陳昂說。

秦朵朵點點頭,笑得眉眼彎彎,像一隻計策得逞的小狐狸,

“孟念之,你可要加把勁啊。”

說完這話,秦朵朵覺得有些不大對,孟念之這種屬烏龜的要是能主動出擊就奇了個怪了,還不如把希望寄托給陸時宜陸師哥。

秦朵朵立馬改口,“陸師哥,你可一定要加把勁啊,這個學期能不能聽到你倆的好消息就看你的了。”

“那走吧。”

陳昂發完消息,對一旁透過玻璃對著裏麵兩人碎碎念的秦朵朵道。

“歐克。”

說是沒有什麽私心是不可能的,秦朵朵往陳昂身邊湊了湊,刻意的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

書上說了,製造單獨在一起的時刻會更容易產生不一樣的火花。

會有什麽樣的火花產生呢,秦朵朵躍躍欲試,十分期待。

......

飯店內,孟念之和陸時宜還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等著姍姍來遲的兩位。

孟念之兩手托腮,百無聊賴地盯著水杯裏漂浮旋轉的茶葉,

“他倆怎麽還不來啊。”

剛說完,兩個人的手機一前一後地來了一條消息提示音,

孟念之沒覺得會使什麽重要信息,可能就是快聖誕了,一些app都開始搞什麽優惠活動了的推送通知,

不過剛剛陸時宜好像在和誰說什麽似的,眉頭緊緊的皺著,好像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可能是工作上的事?

孟念之不太懂,現在陸時宜手機突然來了消息,更勾起了她肚子裏好奇的蛔蟲。

她裝作不經意的撇了一眼陸時宜的手機,但是亮亮的眼睛還是出賣了她。

“陳昂說他要和秦朵朵去另一家店吃,就不過來了,”陸時宜手指劈裏啪啦打了幾個字,“一會兒就分開走,她們說還要去附近逛逛。”

孟念之:“......”

可惡,秦朵朵太可惡了,把自己這隻可憐的小羊拋給了大灰狼,還有沒有一點公德心了。

孟念之拿起手機,正準備控訴一下好友的“不義之舉”,哪承想自己的消息還沒發過去,對方的消息就賤嗖嗖的自己找上門來。

【瓜王:加油哦,看好你和陸時宜哦~】

一個小小的波浪號瞬間把孟念之從剛才和陸時宜的和諧氛圍裏拉出來,一腳被揣進曖昧非常的男女氣氛,

孟念之臉不知是羞憤還是氣憤,紅撲撲的,像是成色極好的富士山蘋果,

她啪的一聲把手機倒扣在桌子上,嚇了周圍餐桌吃飯的人一跳,

臉上生硬的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衝一旁站得板直的服務生招招手,

“服務員,點菜。”

接過服務員手裏的菜單,孟念之先是瀏覽了一遍,後抬頭,再次向陸時宜確認,

“師哥,沒有忌口是吧?”

陸時宜點點頭,不知怎麽,他總覺得孟念之看完手機後,變地有些不一樣了。

就好像是,突然啟動了一個不知名的開關,整個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別惹我的味道。

陸時宜拿起手邊的水杯,漫不經心翻看了一下手裏的菜單,

“你的家鄉菜,你來點吧。”

菜譜上的菜陸時宜大多數沒吃過,甚至有些聞所未聞,便主動把點菜這項偉大又艱巨任務的主權交到孟念之手裏。

“那就風味茄子,豆腐箱子,博山炸肉,爆炒肉片,”孟念之覺得這些差不多了,兩個人吃的話應該綽綽有餘,不過考慮到男生一般很能吃的事實,孟念之決定還是再點一個菜,生怕虧待了陸時宜,讓他餓著肚子回去。

“再來一份爆炒肉片吧。”

“好的女士,”服務員快速的在點菜機器上輸入菜名,“飲料有什麽需要嗎?我們店裏最近新推出了奶茶係列,新客惠顧第一次半價優先享受,您可以和這位先生考慮一下呢。”

奶茶?

孟念之咂摸咂摸嘴,自己都已經很多年沒碰過那玩意了,上次品嚐奶茶好像還是在初中的時候,

孟念之問:“師哥,奶茶?你喝不?”

陸時宜一向不是很喜歡甜甜膩膩的奶製品,不過他會錯了意,以為是孟念之想喝但又不好意思,

“聽你的。”

?????

聽我的?什麽鬼啊師哥,那你是喝還是不喝啊?

孟念之無語,“奶茶我們就不需要了,就要兩聽可樂吧。”

“好的,您稍等,菜馬上給您上齊。”

陸時宜疑惑,以為孟念之是不好意思,叫住服務員,“等一下,”

“怎麽了先生,還需要點別的嘛?”

陸時宜翻到飲品欄,指著商家爆款推薦的楊枝甘露,道:“這個,要一紮,常溫的。”

“好的。”

沒過一會兒,杯底沉著滿滿小料的一大紮楊枝甘露,一馬當先,當仁不讓的第一個抬上了餐桌。

孟念之:“......”

她盯著眼前一大紮花花綠綠的,散發著弄弄香精味的飲品,陷入了沉思,幽怨的小眼神望向一臉無辜,甚至覺得自己好像表現不錯的陸時宜,

她幽幽的開口,語氣裏甚至夾雜著一絲威脅的氣息,“師哥,你點的楊枝甘露,一會兒這一紮你可要一滴不剩地喝完哦。”

陸時宜拿起杯子,正準備給孟念之倒一杯的手一滯,

“你不喝?”

好像想到什麽似的,又補充道,“常溫的。”

孟念之:“......”

好吧,看來是我表述的不夠明確,讓師哥會錯了意,是我的鍋我的鍋。

孟念之歎氣,開口解釋,“我剛才不是......”

“你不喜歡喝這個?”

陸時宜抬手,準備示意服務員,

“不不不,”

孟念之趕忙攔下陸時宜做出什麽花錢如流水的動作,雖然能看出來他家境殷實,自身的賺錢能力也實屬一流,但是畢竟是辛辛苦苦轉來的辛苦錢不是?

“師哥,那個,”

孟念之摸摸鼻子,一時間不知道到底怎麽把這個事和陸時宜解釋清楚,

她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神情嚴肅的開口,

“師哥,我既不是認為你想喝,也不是認為太貴不好意思買,我是純粹打小就喝不了奶茶,準確的說,一切不經由我手的調製品,都過敏,”

說完,還怕陸時宜不信似的,補充道,“真的。”

對奶茶過敏?陸時宜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事情,他有聽說因為乳糖不耐受而導致的不能喝奶茶,但也僅僅隻是一部分而已,去掉牛奶就沒有事了,再不濟還可以喝果茶。

本著嚴謹的醫學態度,他直起腰板,認真的聽孟念之闡述她不能喝的原因,

“就是,也挺奇怪的,我一開始知道我不能喝奶茶實在小學五年級,”

“當時我表哥新找了女朋友,準備結婚,兩個人大包小提溜的來我家,當然作為家裏的一員,這大包小包裏肯定有我的一份,”

“就是當時很火的香飄飄奶茶,那是我第一次喝它,當時簡直紅遍大江南北,隨便到那個地方,都能看到貼著的香飄飄的廣告,”

“因為家裏管的嚴,所以在之前我從來沒有喝過,手裏也沒錢,更別說自己偷偷買來嚐嚐了。”

孟念之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繼續道:

“我當時挺高興的,就拆開了一個藍莓口味的,央求我媽燒水給我衝一個嚐嚐,結果就悲劇了。”

孟念之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好像當年的景象還曆曆在目,

“就喝了兩三口,我覺得不好喝,放下了,沒過一會兒就被電視裏播放的美少女戰士吸引過去了,”

“哇,你知道這奶茶毒性有多大嘛?我剛喝下沒過半個小時,整個人就燒起來了,發燒燒到接近三十九度。”

孟念之心有餘悸的拍拍胸脯,“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喝過奶茶。”

陸時宜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桌麵,像是在思索什麽,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孟念之想他以後在醫院坐診對待患者也是這個樣子思考的嘛......

“乳糖不耐?你能喝牛奶嗎?”

陸時宜突然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孟念之險些沒跟上他跳脫的思維。

“沒有,初中長身體的時候家裏每天一包奶呢。”

陸時宜似乎因為思考不出具體的病因而變得有些煩躁,手指敲桌子的節奏越來越快,

“你繼續。”

陸時宜說。

“後來就上初中,當時還沒興起來喝奶茶,初中就平平穩穩的度過了,”

“後來上了高中,學校附近有很多奶茶店,而且當時就流行喝奶茶嗎,而且還有什麽鄙視鏈。”

孟念之掰著手指頭,搜腸刮肚地想給陸時宜整出幾個名字來,

”想什麽奈雪的茶,滬上阿姨,阿水,蜜雪冰城......“

孟念之實在想不出來了,這幾個名字還是她偶爾請秦朵朵喝奶茶地時候了解的口味,

陸時宜挑眉,表示這個對他來說是個新鮮事物,他也不清楚。

”然後我朋友有一天就問我,我既然喝不了奶茶可以喝拿鐵,果茶啥的。然後我就抱著虔誠的心態去試了試。”

陸時宜已經從孟念之地表情推斷出結果不怎麽美妙了,至少結果顯然很不讓她愉快,

他主動搶答到:“也不行吧......”

孟念之點頭如搗蒜,“超級痛苦,我喝完就感覺整個人腦袋都要炸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