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上的雨聲更大,劈啪作響,襯得病房裏麵格外安靜。

傅馳的呼吸有些不穩,他怔怔地盯著地上的鑽石項鏈,是他當年送給於雪的,沒想到她依然保存的那麽好……

“我……我撿起來!”於雪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頓時明白了,她慌亂的彎下腰,準備將項鏈撿起來,可是她的身體太虛弱,隨便一個動作,都要費很大的力氣,還沒等觸碰到項鏈,已經氣喘籲籲。

傅馳看不下去,屈膝撿起了項鏈,冰冰涼涼的手感,讓他的神智恢複清明,他握著小巧的鑽石項鏈,當初情濃時,他特意飛到國外,找到了匠人私人訂製,曾經年少輕狂,不顧一切的對一個人好。

隻是,多年過去了,他都已經快要忘記初戀是圓是扁,沒想到命運會讓他們再次重逢。更沒想到的是,原來於雪一直是有苦衷的。

她沒有拋棄他,更沒有嫌棄兩家的差距,而是獨自去看病……

以前,於家比傅家有錢,算得上是真正的財閥世家,隻是沒想到後麵漸漸衰敗,如今隻剩下一個空名,於雪的大哥於浩,更是十足的紈絝子弟,整天無所事事,心思壓根不在生意上。

所以於家的走向可想而知,最後恐怕也會淪為普通人家。於雪的病,就更沒有治愈的可能。

可是,她卻誰都不想拖累,沒有家族可以依靠,隻能靠自己,但是她生病這麽多年,別說工作,積蓄估計也花的差不多了,她以後還有什麽指望?

她的主治醫生說,為了不拖累他,當年她假意分手,遠走他鄉,好不容易有所好轉,她想要回國看看,沒想到病情會再度惡化……

這麽多年,他甚至都有了一個兒子,而她,卻仍然一個人,孑然一身,孤苦無依。看著她蒼白的側臉,他的心微微有些動容,“當年,你是不是怨我。”

怨他不曾去找她。

“沒有!”於雪慌忙搖頭,“我為什麽要怨恨?是我提的分手,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是我太膽小,不敢麵對,寧肯自己一個人偷偷溜走!”

傅馳的俊臉多了冷峻的表情,他緩緩站起來,項鏈已經落在了他手上,一個清晰的雪字映入眼簾,不論如何,他們都好過一場,即使現在,他對她沒有愛意,可是,他仍不想放棄她。

就在之前,他一個人在醫院的空地發呆的時候,理清了自己對於雪的感覺。

一開始見到她,可能是她瘦了又改變了妝容,再加上這麽多年未見,她的容貌發生輕微的改變,他一時沒有認出來,都情有可原。但是那個時候,他還有些糾結,自己都不清楚對她是何種感覺。

直到今天,他知道了全部真相,忽然發現,其實,他早就將那段感情放下了,之所以有些耿耿於懷,是因為他不甘心被甩,畢竟是初戀,雖然沒有多刻骨銘心,可是也讓他嚐到了愛情的苦澀。因而從那以後,他對待感情不再專一,遊走在數不清的女人之間,就是不想談感情。

以至於後來,莫名其妙有了江魚……

“傅馳,我知道你可憐我,但是我還有一絲尊嚴,就不能讓你幫我,我們早就沒有關係了……”於雪忍住了淚水,再也控製不住,抱住了枕頭,不讓傅馳看到自己的臉,哭的有些壓抑。

病房裏,一直飄著一股過於壓抑的沉悶之氣。因為她刻意壓低的哭音,顯得更悲傷了。

傅馳的心頭有些酸澀,他深吸一口氣,不打算坐視不理。他用力攥緊了項鏈,抬頭的時候,眸光堅定,“你隻管照顧好自己,其他的,不用擔心!”

房門再度打開,又闔上。

於雪靠在床頭,手裏,還躺著一枚項鏈,剛才傅馳重重握住了她的手,她終於感覺到了久違的溫暖,忽然有些後悔,也有些慶幸。

“傅馳,這一次,我無論如何,都不想再錯過你!”

而傅馳,幾乎剛出了病房,就打了一個噴嚏,他俊臉上有一絲懊惱,生怕自己感冒了再傳染給於雪,不敢停留太久,他又去找了任千錫。

任千錫好像不太忙,正處理完一封郵件,看到他過來,臉上沒有驚訝的表情,反而像是篤定他會過來一樣,“傅總,坐。”

“我想將於雪的病曆帶回去。”傅馳開門見山,直接說明了來意。

“您的意思……”任千錫倒是不解了,皺眉問道。

“我準備再幫她找找醫院,國內的醫療水平越來越好,不止這一家,一旦再有什麽問題,你也不用一個人忙的捉襟見肘,可以做雙重準備。”

他這番話說的很直截了當,並沒有瞧不起任千錫還有這家醫院的意思。

任千錫幾不可察的冷笑了一下,隨即恢複自如,淡淡的說道:“傅總大可放心,既然我做了於小姐的主治醫生這麽多年,早就對她的身體情況了如指掌,不過您的擔憂也有道理,病曆我可以調出來給您一份,就像您說的,萬一遇到了棘手的問題,我也不用孤軍奮戰,找個能人和我一起戰鬥,風險也能降低一些。”

傅馳點頭,“多謝。”

他接過了病曆,雖然不重,但是壓在手心裏,好像有些沉甸甸的,良久,他才重新看向任千錫,“於雪就拜托你了,有什麽問題或者需要,隨時可以和我聯絡。”

任千錫一愣,還以為他對自己的醫術沒信心,但是沒想到,他確實是出於一片好心,希望能找到高人治療於雪的病,不免多看了他一眼。

“於家的情況,我們都清楚,於雪回國也沒有太大的依仗,她那個大哥等於沒有,於家恐怕也沒有多餘的錢為她治病,可我不能坐視不管,她的醫藥費,我全部承擔!”傅馳一口氣說完,沒有一絲猶豫。

隻要能緩解於雪的病情,他在所不惜,愧疚也好,念舊情也罷,他都不願看到她香消玉殞。隻要還有一絲希望,他都不想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