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雪呆呆地望著傅馳,他在看那個女人,可是,她的眼神卻始終落在他身上,看到他又癡又痛的目光,她的心,像是被人剜了一下,尖銳的刺痛。

深吸兩口氣,她眸中閃過暗芒,聲音壓得極低,“……傅馳,我好疼!”

她說完,用力揪住自己的腹部。

傅馳見狀,連忙抱緊了她,視線也被迫轉回來,“於雪,你怎麽樣?”

“我忽然有些疼。”於雪紅著眼眶,說話十分小聲,像是痛到窒息般,就連呼吸都有些刺痛。

“你先躺一會,我馬上去叫醫生。”傅馳皺眉,一把抱起了她,將她放在了病**,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要出了病房——

還不等他離開,一隻白皙瘦弱的手,忽然用力拽住了他的手腕,他蹙眉低頭,望進了一雙哀痛的眼,他的眉頭皺的更緊,“是不是很難受?”

於雪抿了抿幹澀的唇,低聲開口:“你能不能陪我?”

傅馳無奈,看到她難過的表情,隻好坐到了病床邊,伸手按鈴,過了兩秒聽到了護士的聲音,他咳了一聲,沙啞著說道:“護士,請來一下。”

“別怕,我在這裏。”他轉而對病**的人輕聲安慰。

於雪緊緊拉著他的手腕,生怕他會離開。

傅馳更加無奈,隻好伸出手將她的亂發拂到了耳後,動作卻沒有任何曖昧的成分,他的眼神也很坦**,“沒事,會好的。”

“我好怕,怕自己再也看不到你……看不到我的家人和朋友,我頂多難過一陣,但是沒了你,我整顆心都空落落的,這幾天你沒有過來,我每天都睡不著……”

於雪改為握住傅馳的手,聲音越發悲切。

她住院確實有幾天的時間。

傅馳看著被握住的手,曾有心要拽開,但是最後,看到於雪近乎慘白的臉,到底沒有那麽薄情,她還在想著他,即使他對她已然沒了情愛,看在曾經的情分上,也不至於如此冷漠。

他柔聲安撫:“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隻是,這話說的他自己都不相信。

護士很快就過來了,拿著儀器檢查了一番,最後看著他們兩個,眼神和於雪在半空交匯,她好像有片刻的猶豫,但是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低頭小聲解釋:“於小姐的情緒有些起伏,不利於病情的回複,傅總,您要多安慰安慰她。”

傅馳聽到這裏,有些詫異,但是更多的是無奈,他送走了護士,又陪著於雪待了一會兒,終於去了主治醫生任千錫的辦公室。

其實,他不是沒有懷疑過,於雪之前身體明明好好的,但是她回國之後,說病就病了,還和他重逢,說仍然愛著他……

曾經,她那麽義無反顧的離開,沒有絲毫留戀,讓他一度對女人失望,從此萬花叢中過,遊戲愛情……

所以,他沒有全然相信,查過她好幾次,甚至動用了私家偵探,但是最後,結果無一例外,她的病情是真的,接受治療的病曆也是真的。

他情願是假的,他情願她沒有病痛,畢竟一個活生生的人,麵臨的是癌症,而且還是晚期!

“傅總,於小姐的情況有些不妙,我看還是盡快給她尋找合適的能配型的腎源吧。”任千錫推推鼻梁上的眼鏡,鄭重其事的說道。

傅馳的眉頭皺的更緊,眉心也成了川字,半天之後,他才點了點頭。

等他一離開,任千錫忽然冷笑,確定他出了醫院,他終於回到了病房。麵對病**的女人,他的語氣再也沒有之前的溫和,甚至還帶著調侃,“怎麽,演戲演的習慣了?”

於雪原本背對門口側躺,露出纖細柔弱的背影,聽到這裏猛地轉身,動作靈活,哪裏像是生命垂危?

她看著任千錫戲謔的眼神,忍不住坐了起來,瞪了他一眼,厲聲說道:“你瘋了嗎?”

“我看你是演的太入戲,自動帶入了病人的角色!剛才那個護士,根本就不是我安排的,要不是我曾經幫過她,你早就露餡了!”任千錫的語氣也不怎麽好。

“事成之後,你可是要分錢的,要是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於雪哪裏還有半分柔弱,她強勢地看著任千錫,“你別忘了,我們曾經簽訂過協議,一旦反悔,我可以公之於眾,到時候我們一起身敗名裂!”

任千錫的眼皮,劇烈的跳動,良久,他才嘲諷地笑了,“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可是你實在演的太入情境,其實,傅馳一直在調查,不過每次都被我避開了。”

於雪一愣,沒想到傅馳居然不相信自己!她費盡心機回到他身邊,甚至不惜一切編造了病重的謊言,結果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她絕對不容許任何意外出現!

“你們這麽多年沒有聯係,你忽然出現,還是身患絕症,不管是誰,都會心存猜忌,更何況是傅馳這樣的男人!”

“那又怎麽樣?”於雪不耐煩地打斷,“任千錫,要是你不希望魚死網破,一切,還是按照我說的做!”

她剛才看到傅馳和江語琳一同出現在病房,尤其是傅馳拉著對方的手,她承認,她確實有些醋意,而且下意識裝病,為的就是引起他的注意。

這些天,她為了不露出破綻,逼迫自己少吃少喝,果然羸弱不少,傅馳已經漸漸對她親近,她不想功虧一簣!

一個小小的江語琳,她雖然現在家族落魄,但是憑借傅馳初戀女友的身份,她有信心將對方擊敗!

不過,這其中,任千錫的作用,至關重要。

任千錫聽到她的話,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隻是他忽然有些疲憊,和她合謀演這場戲,耗盡了大部分的精力,他甚至開始厭倦……

“你如果不想合作,我可以找別人,但是你母親……”於雪話鋒一轉,眼神也威脅似得看過去。

“……”任千錫倏地一愣。

聽到了母親的名字,他的手不斷地鬆開又握緊,最後緊緊地攥成拳,他無奈地歎息一聲,“你說吧。”

如願看到他妥協,於雪的臉色總算不再難看,她的眸子裏甚至迸,發出細碎的厲光,“我要讓你做個手腳。”

任千錫不吭聲,洗耳恭聽。

“隻要江語琳的腎形和我的匹配,讓她成為腎源,到時候你母親……”於雪沒說完,不過她相信,任千錫什麽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