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江語琳沉吟半晌,才輕聲開了口。但是她似乎欲言又止,停頓了很久,才繼續說道,“我也有一個請求。”

她說完,抬頭看向對麵的男人,視線裏的希冀,藏都藏不住。

傅馳心頭一凜,和她的視線相對,忽然感覺心頭跳的厲害,不自覺抿了抿薄唇,居然又點幹澀。

什麽時候,她那麽影響他的情緒?

他望著她明亮的眸,她明豔動人的小臉,今天看著格外憔悴,可能這段時間,她也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和無邊的煎熬,他能清楚的看到她的黑眼圈,再化妝也沒有完全遮住。

暗暗吸了一口氣,他盡量讓自己表現的自然一點,淡淡地開口:“你還有什麽要求?”

江語琳攥緊了手指,手背的血管看的分明,她實在太過蒼白,每一寸皮膚都近乎透明,白的沒有多少血色。

傅馳不知為什麽,心裏的那團火燒的很猛烈,口氣驟然變得淩厲,“你自己都沒有照顧好,還想著要換腎?不說你的腎源捐獻給於雪,可能因為不健康,讓她產生排異反應,單單從你自身而言,你休息的差,身體也會受到影響!”

原來,他竟然是在擔心自己!江語琳聽到他訓斥的話,不但沒有覺得難堪,反而微微一笑,臉色總算沒有那麽慘白如雪,“以後我會注意的,多謝你的關心。”

最後一句話,她根本沒有經過思考,脫口而出。

傅馳一怔。

他沒料到自己會說出心裏話!

但是他根本不想承認,嘴硬的反駁她的話,“你別多想,我是擔心你身體不好,沒有多餘的精力照顧孩子!小魚跟著你,吃盡了苦頭,現在雖然回到了江家,每天晚上還要跟在你後頭,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怎麽照顧他?”

江語琳的目光,立即由驚喜變為失望,她垂下了頭,有氣無力的說道:“我會反省自己的。”

這段時間,她對江魚的關心確實少了。

聽到她頹然的口氣,傅馳更氣惱,想到了之前的話題,追問她:“你到底想提什麽要求?要是嫌剛才的錢加的少,一次給我說個數,我不想和一個言而無信的人合作!”

他這話,就是直接打她的臉了!

江語琳咬著唇,倏地抬頭,“我不是要加錢!”

傅馳嗤笑,冷冷地說道:“那你想要什麽東西?”

在他眼裏,她無非就是一個貪得無厭的女人,但是,卻總在他麵前惺惺作態!曾經的他,怎麽會和她有過那麽一夜?難道,當時是他喝多了?不然,他實在想不通,因為她是他最討厭的那種人!

江語琳被他厭惡的眼神盯著,心裏很委屈,可她強忍眼淚,讓自己的氣息平穩下來,“我隻有一個要求,希望你以後能多陪陪小魚。最近,你經常加班,他總問我,是不是你討厭他……”

當初,他們母子入住傅家的時候,傅馳命人將東西扔出去,發了好大一通火,小家夥會不安,驚疑不定,也很正常。

傅馳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其實,早在前兩天,白綺麗就和他說起過,但是他實在懶得回家,又不想和眼前這個女人碰麵,所以陪伴小家夥的時間有限。

他淡淡地說:“我知道了。以後會盡量多抽時間回家,你也一樣,作為母親,你更應該多陪陪小魚。”

說來說去,在他眼裏,她還是沒有盡到母親的職責!

江語琳和他話不投機,不想多說什麽,直接出了辦公室。

傅馳望著她的背影,過了不知道多久,才想起給醫院打一個電話,聲音低沉,“腎源找到了,任千錫和你說了麽?”

於雪躺在醫院的病**曬太陽,她根本沒病,而之所以找到了江語琳,除了嫉恨這個女人,她更希望通過換腎手術,讓任千錫偷偷做點手腳,要知道手術出現意外,雖然概率很小,但是誰都無可奈何……

隻要他們神不知鬼不覺,死個人也頂多算是一件遺憾的事!到時候,她再也沒有情敵!

江語琳卻對此一無所知。

“於雪,你在聽嗎?”

直到傅馳的聲音再度響起,聽到磁性好聽的男聲,於雪才從深思裏回神,她握著手機,一臉的陰狠笑意,不過聲音卻柔弱的像是脆弱不堪,讓人聽著不由自主的心疼,“真的嗎?對方願意捐嗎?任醫生這兩天在忙,他沒來看過我。”

她說起謊話,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傅馳信以為真,“現在知道也不算晚,你有救了。”

“謝謝你,傅馳!”於雪的語氣裏,滿是感激,“能不能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

於雪的心情有些複雜,她緊緊地攥著手機,臉上再也沒有之前的笑意,她害怕聽到其他回答……

“……是江語琳。”傅馳揉著眉心,不便和她多說,索性找了一個合適的借口,“我還要忙工作,等晚上過去看你的時候,我們再細說。”

他不由分說掛了電話。

於雪的麵部表情,忽地變得猙獰,“你遲早會忘了她的!因為,她活不過這個夏天!”

江語琳走在公司的走廊,忽然打了一個噴嚏,自言自語,“誰在罵我?”

她的話音剛落下,手機就響了,她看到一串數字,本能的想丟了手機!可是鈴聲催命符似得,響個不停,她沒有辦法,隻好將電話接聽。

“對不起,我確實在籌錢,也沒有跑路……能不能再寬限兩天?我手頭有筆錢馬上到了,如果到賬,我第一時間打過去!”

是英澤軟件公司來的催債電話,對方沒有絲毫的情麵可言,“江小姐,我們已經給了好幾天的時間,要是賠償款再不到位,你就等著法院的傳票吧!”

電話被粗魯的掛斷。

江語琳聽著電話裏的忙音,無力地歎了一口氣。糾結了半天,最後,她霍地轉身,朝原路返回。

她剛從總裁辦公室出來,還沒有超過十分鍾……

傅馳看到她,也是一臉驚訝,劍眉蹙的高高的。

“傅總……能不能……能不能先給我預支點錢?”江語琳生平第一次,磕磕絆絆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沒有人回應,房間裏流竄著尷尬的空氣。

江語琳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