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魚借錢,能為了誰?
傅馳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他溫柔地撫摸小家夥的額頭,看著縮小版的自己,心裏湧現了一股柔情,“小魚,你借錢準備做什麽?隻要你和爸爸說實話,這錢,我絕對會借的。”
他不是疾言厲色的質問,也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心平氣和的和小家夥交流。
江魚本來還很緊張,小心裏都冒汗了,聽到傅馳的話,臉上的表情立即從不安轉為歡喜,他的雙眸更亮了,抱住了傅馳的手臂,“爸爸,你真好!”
“我還沒有答應。”傅馳有些無奈,這個小鬼頭,一肚子的心機,不知道像他還是像江語琳。
他忽然皺了皺眉,是不是因為白天才和她見過麵,不然他為什麽會頻繁的想起那個女人?
江魚沒有絲毫的高興,反而憂心忡忡的開口:“我想幫助媽媽,我知道她的錢可能用來還債了,所以才會捐腎!那些報道我都看到過,可是她從來不和我說,有時候我問起來,她都騙我說沒事,是媒體瞎寫的。”
傅馳沒料到,小小的孩子,居然懂了這麽多。
但是,他隨即想到小魚的超高智商,一瞬間有些了然,孩子這麽聰明,隨他了。當他還是一個小小少年的時候,已經看過了傅家太多的爭鬥,媽媽獨自一人將他撫養長大,雖然外公家也不差,可到底他們母子要在傅家生活。
那個時候,白綺麗還帶著白妍,他們三個人在傅家的地位,從被人忽視,慢慢的到被重視,背後有多少心酸,隻有他們知道。
傅馳明白,白綺麗為了扛起這個家,在傅氏能夠撐起半邊天,付出了多少努力,忍受了多少白眼,根本不是三言兩語能說的清的!
所以,從懂事的時候起,他就在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努力學習,長大以後讓母親不再承受這麽多!
後來,他做到了,成為傅氏的繼承人,母親也終於能夠揚眉吐氣……
如今看到小魚,仿佛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傅馳的神思漸漸飄回來,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緒,認真的看向小家夥,抱住了他的身體,就像擁抱曾經年幼的自己。
“爸爸!”江魚忽地叫了一聲,但是這個懷抱越收越緊,他有些透不過氣,小拳頭拍打著傅馳的肩膀,“爸爸我快喘不過了!”
“……抱歉。”傅馳下意識道歉,過了兩秒,他的手像是恢複了意識,終於鬆開了懷抱。
江魚卻沒有離開,繼續窩在他懷裏,看著他晦暗不明的神色,有些擔憂的撅著小嘴,“你不同意嗎?那我去和奶奶借……”
傅馳看著小家夥倔強的模樣,似笑非笑的搖搖頭,“你這孩子,我真的不知道你像誰。”
“媽媽說我像你,看著機靈,卻倔的要命。”江魚小小聲的說道,可能是怕傅馳訓他,一顆小頭顱低的不能再低了,但是卻拿眼瞟來瞟去。
“你媽媽真的這麽說?”傅馳在意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江魚愣了愣,然後輕輕點頭,“每次我惹禍的時候,她都這麽說。”
敢情是缺點都像他了。傅馳自嘲一笑,伸手捂住了臉,“你媽媽的歪理,一套一套的。”
“誰說的?”這個時候,江魚倒是開始擁護江語琳了,他努力擺出嚴肅的臉,“媽媽都是為了我好,我知道的!”
傅馳終於不再笑話小家夥,他也嚴肅地看著兒子,學著江語琳的模樣,彎腰和孩子對話,讓小家夥不再有距離感,“你說說看,要怎麽幫你媽?”
江魚眼珠滴溜溜一轉,沉默了一會兒,他才條理分明的說道:“當然要借錢還回去,這樣她就不用再捐腎了,要是她還欠別人的錢,我再繼續幫她還債!”
“不錯,是個孝子。”傅馳拍拍小家夥的肩膀,“小小年紀就這麽有擔當,有你老爸的風範。”
後一句話,就是自誇了。
江魚撇撇嘴巴,不過卻機靈的討好傅馳,不再愁眉苦臉,甚至還笑眯眯的說道:“爸爸,你這是答應我了?”
投機取巧,鬼心思一堆,這一點,小家夥倒是像足了那個女人!
傅馳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他將小魚的身體擁入懷裏,感受到孩子的貼近,忽然有些感慨,小孩子都希望父母都在,而母親,在孩子幼年時期,是最無法取代的,哪怕是他或者白綺麗,都不行!
他也詢問過心理醫生,對方告訴他,孩童時期,孩子不能沒了母親……
或許,他應該答應下來。
“我知道媽媽在這裏,可能會不開心,爸爸看到她,也隻會和她吵架……”江魚忽然說了不著邊的話題。
但是,傅馳卻聽得心頭一震,他萬萬沒想到,小家夥會看清楚他和江語琳複雜的關係。
“可是,我不想讓媽媽離開,寧願她出去住,也不希望她換腎沒了命!她說身體沒事,我一點都不相信,怎麽會沒事?換腎那麽可怕,她就算活下來,肯定也沒了半條命,根本不能活太久的!”
江魚說起捐腎,一臉的驚恐,小身體也輕微的顫抖。
傅馳沒有半天,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他的下巴抵在小家夥的頭頂,手也極盡溫柔地拍撫,“小魚,爸爸答應你,不會讓你媽媽捐腎,可以了嗎?”
“真的!”原本泫然欲泣的江魚,猛地抬頭,他的動作太快,小額頭撞到了傅馳的下巴,頓時青了一片,他齜牙咧嘴的痛呼一聲,可是還忍住不笑,又哭又笑的,簡直讓人無可奈何。
傅馳貼近小家夥他額頭吹氣,“千真萬確,爸爸不會食言而肥。”
江魚雖然聽不懂後一個成語,但是大概的意思能夠明白,他抽著鼻子,大笑著抱住了傅馳,“真是我的好爸爸!”
“哼,花言巧語。”傅馳忍不住想到一開始,小家夥是有多麽討厭和抗拒自己。
也許,他這個決定,是最合適的,他不能說正確,因為於雪畢竟還急需腎源。但能讓小家夥不再難過,江語琳也免於承受換腎可能帶來的後果,這個家,至少還能維持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