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語琳還在愣神,忽然聽到了尖叫聲,她嚇得立即下意識將手背到了身後。

“媽媽你流血了!”江魚驚恐地指著她,這個動作平時看著極其沒有禮貌,但是今天的情況特殊,他一時激動才慌亂。

小家夥也不玩玩具了,扔下了樂高邁著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向了廚房,他拉著江語琳的長裙,聲音都帶著哭腔,“媽媽,痛不痛?”

“……不痛,小魚不哭。”江語琳擠出笑,看到兒子的眼淚,她剛才拚命忍著的悲傷情緒,忽然有些抑製不住,眼眶很快就紅了。

她這幅模樣落在小家夥眼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以為母親疼痛難忍,馬上要帶她去醫院,“媽媽流血太多了,這樣下去會死掉的!”

在小孩子眼裏,流血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不用去醫院的,沒什麽……事……”江語琳還在安撫江魚,卻突地被人拽住了完好的那隻手臂,她皺眉回頭,看到手的主人,聲音漸漸小了。

傅馳一臉凝重地看著他,“不行,必須去醫院!”

“我又不是紙作的……”

不等江語琳說完,傅馳已經強行拉過她的手,看到了她整個左手都是血,眉頭蹙的更高了,“都這樣了還逞強?難道你想嚇壞兒子麽?”

他不由分手的拽著江語琳的右手,打算將她帶走。

小家夥也緊緊地拉著她的裙擺,亦步亦趨地跟著,還很小奶音地勸:“媽媽聽話,我和爸爸帶你去醫院。”

“我真的沒事!”江語琳對這一大一小很無奈,她想證明自己沒事,但是他們都是一副不得了的表情,好像她真的隨時都能失血過多。

就在他們三口人僵持的時候,忽然摻進來一道無奈的笑聲,白綺麗從客廳走過來,手裏還拿著醫藥箱,她搖搖頭,“就算要去醫院,也要暫時清理一下吧?你們父子兩個將人包圍,又起不到重要的作用!快點讓開吧,我看看傷的重不重?”

傅馳還是很聽母親的話,聞言終於不再擋住去路,讓出了半個身子,但是他的手仍然緊張地攥住江語琳的右手。

江語琳感覺到手心的濕意,不知是自己的,還是他的。她感覺到他難得的關心,本來還沒有太疼,竟然有些鼻酸。

“媽,你小心一點。”傅馳看到她眼淚盈眶,下意識提醒,他甚至溫柔地將她耳邊的碎發攏到秀氣的耳後。

“我要是不用棉簽查看一下,怎麽知道傷口的情況?看把你心疼的,我是過來人,也經常做飯切到手,沒事的,死不了!”白綺麗白了傅馳一眼,不過語氣始終很輕鬆,她嘴角居然還帶著笑。

江語琳聽到他們母子的對話,本來還想哭,忽然沒了眼淚。白綺麗分明就是在打趣傅馳,順便也將她說進去了。

至於傅馳心疼她……

她還真的不敢奢望。可是聽到別人這麽說,心裏又說不出的甜蜜,一時間,情緒交織,異常複雜,她的臉色也有些變幻莫測。

“媽媽,要是疼了,你記得和奶奶說!”江魚根本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麽,他平時機靈,可一遇到江語琳出事,腦瓜就不夠用,心裏眼裏都是母親的傷口。

白綺麗的聲音溫軟了幾分,“小魚不怕,奶奶剛才看了一下,你媽媽的傷口不深,我給她包紮一下就好了,不過今天中午,可能要吃奶奶做的飯啦。”

“奶奶的手藝可以輕易不外露的,我當然期待!”江魚一聽母親沒事,智商馬上恢複,賣力地恭維起來。

白綺麗笑的更開心了,“還是小魚見識多,不像你爸爸,總覺得我做的飯難吃!尤其是有了你媽媽做比較,他每次都會嫌棄!”

她輕易不下廚,但廚藝基本還可以,可是眼下似乎被比下去了,女人當然願意比較,但是更容易嫉妒,她是真的有些嫉妒江語琳,不過也暗暗為其高興,畢竟傅馳嘴巴那麽叼,能滿足他的胃,距離征服他可就不遠了。

“阿姨,我沒大礙,我看還是和您一起做飯吧!”江語琳越聽越不對勁,因為對麵男人的眼神灼熱地落在他身上,她實在無力招架。

最後這頓飯,是她和白綺麗合力完成的,中西合璧,還算色香味俱全。

一家人吃完了飯,白綺麗又陪著小家夥待了白天,趁著要走之際,吩咐傅馳去送送,她看著江家的別墅,忽然心生感慨,“語琳真不容易,明明是個千金小姐,家業卻被人奪走了,最後又被那夥人設計懷了你的孩子,要不是她打贏了官司,誰能知道她會受了這麽多的苦?”

“嗯。”傅馳淡淡應了一聲,看不出表情的悲喜。

白綺麗一看到他這個樣子,就無奈的搖頭,“你還真是記不得她了,在你失憶之前,聽到她的名字都會笑。”

“媽,我確實記不起來。”傅馳低沉開口,他稍微蹙眉,似乎也有幾分苦惱。

“不管怎麽樣,現在你們又有了重新認識的機會,我看你對女人的成見太大!可能是被於雪傷了,看誰都有問題,好不容易有個江語琳,結果你出事以後卻把她忘了!”白綺麗每次說起這件事,都很惋惜,不過今天看到了傅馳的進步,也很欣慰,“你要抓住機會,把握眼前人。”

“再說吧。”傅馳被母親念叨,表現的很嗤之以鼻。

“好,我知道你嫌棄我煩了,我走還不行麽?給你們騰地方!”白綺麗哼了一聲,轉頭上了自己的車,吩咐司機開車離開。

母親一走,傅馳卻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他慢慢踱步回去,時間不早,小魚已經自己睡下了,他左思右想,還是決定去看看江語琳。

她的傷口看著也不淺,不去醫院,真的可以嗎?

他緩緩走到了江語琳的門前,正好房門開了一條縫,他可以輕易地看到裏麵。

江語琳並沒睡,她穿著睡裙坐在床頭,手裏還拿著什麽東西?傅馳稍微靠近一點,等看到她手裏拿著的是什麽,忽然冷了臉。

她居然拿著一張男人的照片,而且還是個年輕男人!

傅馳本來還有些心疼她,結果卻勃然大怒,一把推開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