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卓長老的話,秦皓月愣了一愣。

他知道自己會醉夢訣?

不過也是,當初黃旭導師教自己的學生醉夢訣,應該也瞞不過卓長老吧。況且黃旭導師也說了,這東西可以外傳。

但人們私心作祟,一般都不會教給別人。

像賀蘭缺那樣對秦皓月毫無保留的,很少。

一想到賀蘭缺,秦皓月怎麽肯相信曾經對自己那麽好的人會突然間像換了魂魄一樣……

等等,換了魂魄?

想到這,秦皓月的心猛地一沉。

“還在那等什麽?還不快跟上!”卓長老已經站上了傳送法陣:“你想在這裏幫師父照看靈植?”

“哦哦哦!”秦皓月忙跟上。

一直都很心神不寧。

從卓長老院子裏出來,秦皓月第一時間就去了百裏溪那,見到桐桐還在,才稍稍放心。

“百裏,你知不知道……什麽移魂奪舍之術?”

百裏溪眯了眯眼。

“你問這種邪術……是想做什麽?”

“邪術?一般人不知道嗎?”

“至少我不懂。”百裏溪說:“了解這等邪術的醫師少之又少,古神洲上下也沒有幾個。生魂奪舍,是一種極為強悍且霸道的術法,為世人所不齒。”

“那你能看出來什麽人是被奪舍了嗎?”秦皓月問。

百裏溪扭過頭看著她,眉頭微皺:“你是在懷疑誰?”

“我隻是有些……隱隱約約的感覺,不太確定。”秦皓月抿抿唇:“我一直感覺賀蘭缺他很奇怪。”

“生魂奪舍步驟我不知道,但後續魂魄與身體融合需要一個期限,在這個期限裏,被奪舍的魂魄若很強勢,將會經曆一場十分痛苦的自我爭奪,剝離和剖析。這個期限……我確實也不知道多久,我有藥可以判斷出一個人是否被攝魂,至於奪舍……我真的沒有任何研究。”百裏溪說道,無力地輕歎。

直接辨別賀蘭缺是不是被奪舍了這條路也走不通,秦皓月心想,難道就隻有去找嶽霓衣,才能慢慢追查出事情的真相嗎?隻怕那個時候,萬一賀蘭缺是真的被奪舍了,那他的魂魄和身體早就已經融合好了。

“我去查古籍。”百裏溪說著,轉身回了房間。

人怕有欲念。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秦皓月有著一種可怕的掌控欲,這種掌控脫離了他的控製。

他甚至已經配置好了讓人失憶的藥水,想喂給她。

想讓她忘記那些不開心的事情。

想讓她做自己的學生,跟隨自己回到家族。

這樣他就不用以違抗家族旨意來留在聖湖學院,做什麽勞什子的代理導師。

他透過窗,隱約看見院中秦皓月的身影,握緊了手。

再攤開,手心是一個水晶瓶,蔚藍色的靈液比大海的顏色要好看很多,它可以使人忘記一切舊的憂愁,忘記前塵往事,洗清罪與孽,重新開始。因為或多或少對人的神智有些損害,他一直沒有真的給秦皓月用。

他才懶得管賀蘭缺到底有沒有被奪舍,如果真的是這樣,反倒更好。

怕就怕秦皓月又冒險為他犧牲些什麽,在神洲大陸上

,能做到生魂奪舍的都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那些潛藏在黑暗中的勢力根深蒂固,十分龐大,如果秦皓月不小心惹到他們,順藤摸瓜被卷入泥潭中,他也別無選擇。

隻能讓她忘記過去。

盡管殘忍,但是有效。

“皓月。”百裏溪動了動唇,無聲地念著她的名字。

不知道百裏溪為什麽看起來也怪怪的,秦皓月歎了口氣,回房去找盛凰音。見她不在,便留下了字條,告訴她自己去地火室煉藥去了。

大約一刻鍾後,地火室裏,秦皓月已經服下雪融丹、凝魂丹做好準備,從靈台拿出懸神鼎,代替原本房間正中的藥鼎,進入了煉藥狀態。

懸神鼎本身就蘊藏靈力,秦皓月起爐之後,先用凝魂丹試試手。

發現不僅煉丹的時間縮短了,並且也不必那麽累,偶有一點錯誤,懸神鼎也會用自身的靈力抵擋一下鼎內的火,使靈植免受傷害。

換句話說就是懸神鼎有容錯的功能!這非常適合秦皓月這種狀態不是很穩定的煉藥師。

須彌樹幽幽道:“此鼎於煉藥有益不假,於煉藥能力毫無增益作用,不可長久依賴。”

如果一直用懸神鼎煉藥,那麽自身的能力也不會提高到哪裏去,須彌樹隻讓秦皓月在這個階段用這藥鼎,順便讓她留意煉器的材料。

“俗世藥鼎,煉的都是俗世靈植。你在秘境中取的那些靈植,現在種在你靈台中的這些,用凡品煉,隻會影響它們的效果。若想煉製出神品丹藥,必須非神鼎不可。”須彌樹提醒道。

這神鼎,秦皓月也知道它們的意思,自從進了聖湖學院藏書閣後,她對這些以前模棱兩可的概念更加熟悉了。

世間法器分為九品,低階法器常見,四五階的法器已經很難得了。若再上品,秦皓月隻佩服一個煉器大師——朝夕尊者。

而現在朝夕尊者神跡難尋,不知是否飛升,還是已經隕落,在煉器上,秦皓月仍舊是一片空白,可以說是毫無了解。

一到九品統稱法器,而世間還根本沒有九品問世,就如同丹藥一樣,秦皓月一直懷疑他們都是人編造出來的。

“本尊不知道你們這裏怎麽分等階的,本尊知道的那些蘊藏靈力的、人鍛造出來的玩意兒,都叫法寶,若是再厲害點兒,是洪荒之時所生的法寶,就叫神器。如今世上已經沒有神器的蹤跡了,一些碎片散落各處,且不說全都找齊,就是碎片擺在人們麵前,他們也不知道該找誰來修複。”

能做法寶修複師的人,非得是非常成熟的煉器師不可,一說到這,須彌樹還有些想念自己的那些故人……

“算了。”須彌樹思緒回歸,突然道:“反正你現在也沒辦法接觸煉器,平日裏多留意些原料就是了,等你學會了煉器後再造一個神鼎。”

“你別騙我,這是說造就造的嗎?我看書上寫,隻有召喚出的藥鼎才被稱為神鼎,就像……安摧眉的那個。”之前她隻覺得安摧眉很厲害,等看了書後才知道這才是天生的煉藥師。

而他們這種守護靈是各類獸的,從根本上來說就不如人家。

“傻不傻。”須彌樹的聲音十分平淡:“你自己就是鼎。”

“……求別提。”秦皓

月拒絕道。

“不然你以為自己煉藥為何這麽容易?人鼎都是這樣,所不同的是,你是先天人鼎,壽命與正常靈修沒差別,而經過改造的人鼎短時間內確實可以達到很高深的造詣,但也隻是那麽幾年,她們都活不了太久。”

“是啊……”想到神洲大陸上因為有萬藥窟這等邪惡勢力的存在,不知多少女孩兒被拿去改造成了人鼎,送往一些男人手中,或者是拿去地下交易行進行拍賣。秦皓月身為女子,對她們有著難以言喻的同情。

這時,懸神鼎發出聲音,秦皓月漸漸可以根據靈植入火焚燒的聲音判斷時機,眼看著自己因為走神而險些煉藥失敗,她急忙調整好狀態,繼續煉藥。

直到丹藥出爐,包裹著一層火焰在空中旋轉,漸漸落到秦皓月麵前。

“成功了!”這是一枚四品的凝魂丹,秦皓月拿起來扔進靈台二層,去喂小火狐,又拿著卓長老給自己的一些原料,去煉製他所要的水精丹。

這種丹藥對秦皓月來說並不陌生。

之前她遇見冼姑射時,對方就拿水精丹要和她換槐山果。水精丹藥性溫和,有滋養靈根之功效,服用一粒,可以提升好幾個月的修煉效果,也更加適合水和火靈根的人。

這丹藥煉起來不算簡單,不然卓長老也不會給秦皓月三天的時間。

在先前車馬勞頓,回到卓長老那又看了三天的靈植,秦皓月現在隻靠凝魂丹支撐著身體,但是卻不敢睡。這一睡,可能要睡好幾日,若是錯過了水精丹的煉製,她就沒辦法學到新的鬥技了。

“再挺挺!”秦皓月攥了攥拳,靈力重新灌注靈台,引導至指尖,慢慢開始新一輪的煉藥步驟。

中途一些非常安全的過程是可以有一點點分心的,這個時候,秦皓月就到了靈台裏去看小火狐,見它比原來長大了一點,就問須彌樹:“樹樹,你說我還有養著它的必要嗎?”

吃了自己那麽多丹藥,到現在連靈獸的一根毛都沒給自己召喚出來,秦皓月很生氣。

簡直快要忍不下去了!

“還有那鯉魚,是不是在逗我啊!”真的,她活了這麽久就沒聽過哪個靈寵是水生動物。

“火狐嘛,依本尊看,它就是個單純的狐狸,但你多喂點兒丹藥,指不定哪天就變成人了。”須彌樹頓了頓,才說道:“至於這條錦鯉,本尊現在還說不上它究竟是什麽。”

來到一層靈台,秦皓月特地看了眼池塘中的鯉魚。這池塘她用的是秘境裏的龍泉水,清澈見底。

一尾錦鯉時不時地探出頭,又在水麵下吐著泡泡,似是和秦皓月打招呼。

秦皓月左看右看,終於看到崩潰。

“這就是一條魚啊!”

腦子裏養魚,全神洲上就她秦皓月一個人吧!

懷揣著深深的無奈,秦皓月神識從靈台出來,又回到了懸神鼎旁繼續煉藥。

鼎內的聲響有些異常,第一次接觸到新的靈植,哪怕是看了丹方,秦皓月在提煉上也出了一些差錯。由於這並不是小差錯,懸神鼎的補救也來不及,隻聽咣一聲,藥鼎內煉製一半的丹藥就炸掉了。

秦皓月:“……”難怪卓長老給她準備的靈植足夠她煉五顆水精丹的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