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霓衣帶來的信息太多,秦皓月還有一瞬間承受不了。

“那你呢?你就一直裝作不認識他?”秦皓月問。

嶽霓衣嘲諷般的冷笑:“人鼎是被洗去記憶的,隻有我例外。我見他不認識我,也順水推舟,裝作失憶。剛才你叫我別的名字,他肯定會懷疑我,秦皓月,我死了,你就欠我一條命。”

秦皓月現在也後悔自己貿然叫出她的名字,可當時她也想試探一下賀蘭缺的反應。

嶽霓衣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麽似的,笑了笑:“你早知道他不正常,所以拿我試探他?你怎麽不拿你兒子試呢?”

“……”自知理虧,秦皓月深吸了一口氣:“好,是我錯了,你小心一點。”

雖然這好像不是什麽小心就能保住命的事兒。

不過秦皓月也不敢肯定啊,嶽霓衣是怎麽突然間轉了性一樣,如果她沒理解錯的話,她這是在幫助他們嗎?

“你……在幫我們?”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嶽霓衣的嫌疑太大了啊。

嶽霓衣看她一眼:“別想太多,我隻是……不想看到賀蘭缺他不明不白地死了。”

所以現在根據她所說,賀蘭缺確實是被人奪舍了。

可他現在的魂魄在哪兒?

奪舍的人又是誰?

對這些,秦皓月完全一無所知。

並且唯一能去探聽消息的嶽霓衣還剛剛被她搞砸了。

互通有無,秦皓月見嶽霓衣至少告訴了自己關鍵信息,便也把自己了解的一部分告訴她:“你知道生魂奪舍嗎?”

嶽霓衣眼前一亮:“你了解?”

“我問過一個醫師,他告訴我說奪舍後,新的魂魄和身體會有一個融合的過程,如果原來的魂魄過於抗拒,這個過程就會變得漫長而痛苦,現在賀蘭缺那邊,也不知道融合了有多久……”

像賀蘭缺那般驕傲的人,應該會很痛苦吧。

“我見他有時會非常痛苦的樣子,但是最近已經很少了。”說到這,嶽霓衣的神情有些凝重:“該不會是快成功了吧?”

“我也不知道。”秦皓月歎了口氣,又見嶽霓衣這幅神情,突然問:“那你現在是以什麽身份進學院的?賀蘭缺……哦不,那個生魂安排你進來的嗎?”

嶽霓衣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就被撫平了,並未被人發現。

她苦笑一下,說道:“是葉玄機安排的,你聽我之前的話就應該知道,葉玄機應該認得那縷生魂,甚至是害怕它,服從它,聽它的命令行事,所以這個人你也要注意一點,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他不是好人。”

原來是這樣啊……

秦皓月回想起自己和葉玄機的接觸,表麵上看倒是沒什麽不對,可背地裏的事兒她確實不知道。知人知麵不知心,現在回顧起來,葉玄機和秦如星曾經走得那麽近,也是有目的的吧?

“我們各自回去想辦法,若我大難不死,就去探聽他的身份。”嶽霓衣說道。

其實想來這件事也就隻有這麽一個可能了,賀蘭缺確實是被生魂奪了舍。一縷不知道從哪裏出現的魂魄進駐了他的身體,甚至連他自己都無法抵擋。

這種事情根本就沒辦法確定,到底是從什麽時間開始的,並且即便現在知道了,也於事無補。

隻有幫助賀蘭缺的魂魄重新奪回身體,才是她現在唯一要做的。

秦皓月與嶽霓衣作別,先後回到學院。

趁著現在卓長老還沒找自己,她還不用去那邊幫他繼續照顧花花草草,秦皓月就直接去了百裏溪那,問他之前查閱古籍的進度如何。

百裏溪正在榻上看書休息,聽人敲門,從敲門的聲音和方式判斷出是她,便讓她進來。

溫暖的光透過窗,灑在百裏溪的白衣身上,屋子內燃著他特製的安魂香,有靜氣凝神之功效。

整個屋子都透露出一種恬淡的狀態,秦皓月一進門,也覺得內心的焦躁不安就這樣被撫平。

心情也柔和了許多。

“百裏。”

“桐桐在屋子裏,你先去看看他好了。”百裏溪頭也不抬的說。

秦皓月進了裏屋,百裏溪則將注意力放在了手邊的茶水。一會兒,他會給她倒茶,如果放了失憶藥劑進去,她就會忘記賀蘭缺,忘記那些讓她陷入危險境地的理由,重新開始。

可這樣的話……

她也會忘記桐桐吧。

桐桐是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的,也對一切了然於心。

百裏溪眸色深沉。

他謀算了許久,終究算差了一件事。

隱約聽到屋內傳來的歡笑聲,母子二人血濃於水,將他們分開的人不是喪盡天良,就是不配為人,這種人都該死。

他又怎麽能做這種事?

時至今日,一直以來的念頭被徹底打消,他也將放下了。

“聽說桐桐最近吃得多了?”秦皓月的聲音突然傳來,是她笑著從裏屋走來,坐到百裏溪對麵:“會不會有人懷疑?”

“不會的。”百裏溪道:“我平日裏不用吃飯,要人將飯菜送到這裏,都給了他。這段時間多吃一點也沒什麽,等再長大些,以他的體質就可用靈植支撐身體正常運轉了。”

“我似乎總在給你添麻煩。”秦皓月自嘲般地笑著,也很是無奈。

百裏溪置若罔聞,他知道秦皓月是為什麽而來,當下便道:“關於生魂奪舍的邪術,我也查不到任何蹤跡,史上也鮮有記載。”

“啊……”張了張嘴,秦皓月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了。

說不失望當然是假的。

她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

麵上笑了笑,秦皓月又坐了會兒,才起身告別,失魂落魄回到宿舍,準備休息。

一進門卻被屋子裏的人嚇了一跳。

“誒?賀蘭璧?”自己不會走錯房間了?

“小聲點兒!”盛凰音從賀蘭璧身後竄出,將秦皓月拉到桌旁,又在旁邊放置了結界。

“這樣也不安全,隻能長話短說。”盛凰音一臉凝重,看了看賀蘭璧,又看向秦皓月,同時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緊緊攥著:“二姐,你要堅強,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可能很難接受,但這就是事實。”

她與賀蘭璧麵麵相覷,不停使眼色,似乎都在指使對方去說。

秦皓月見

狀差點笑出來。

“我知道,你們要說現在的賀蘭缺已經不是他了,是不是?”

“啊!你怎麽知道!”

“我也是今天才確定的。”秦皓月笑容之餘,心情卻依舊沉重。

賀蘭璧也是如此,自己的大哥出事,他更是十分自責。

“大嫂,我就說大哥他絕對不是那樣不關心你死活的人,看來我之前也誤會他了。這段時間通過我的觀察,雖然大哥模樣沒變,哪裏都沒變,但就是和以前截然不同了。有時候我故意試探他,他總要過段時間才告訴我答案,並且回答的還是錯的,那種感覺就像是他的皮囊下住著另外一個人……”

賀蘭璧越說聲音越低,最後才長出一口氣:“反正以前的他把你看得太重要了,寧願為了你和父親還有祖父翻臉,當時我在旁邊看著都心驚膽戰。再怎麽變,他也不會變得拋下你的,所以我也是現在才確定,他確實不是他了。”

盡管他們說的話在外人聽起來都很奇怪,但三個人彼此都能聽懂。

可是……

誰也不知道現在到底該怎麽做。

盛凰音身體癱在凳子上似的,往桌上一趴,頭差點磕到,發出無奈的聲音:“所以到底該怎麽辦啊……”

秦皓月不太相信嶽霓衣,卻對眼前這兩人再信任不過,把自己知道的差不多都告訴了他們。

“看來現在唯一能做突破口的,就是嶽霓衣那邊了。”賀蘭璧聽完之後得出了結論,又鄭重地看了秦皓月一眼。

三個人中,唯有他是男人,此時的他覺得自己應該肩負起男子漢的重擔,將這件事完美的解決,並且有必要在他哥不在的這段時間保護好自己的大嫂。

以前也不是沒吃過那種虧……

天知道曾經他大哥回來發現秦皓月不在時到底是怎樣一種可怕的狀態……他已經不想再經曆第二次了!

“總之我感覺嶽霓衣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對於她的話不能不信,當然更不能全然相信,什麽事兒我們自己人商量,千萬不要貿然行事,以免中了別人的圈套。”賀蘭璧鄭重提醒道。

秦皓月顯然也是這麽想的,她覺得最應該提醒的是盛凰音。

並且她還關乎著崇月國上下百姓的性命,秦皓月時刻看著,也有照顧不到的時候。

她拿出兩枚磁晶,交到二人手裏。

“這個東西貼身放著,我可以通過法器知道你們兩個人的具體位置。”

三個年輕人第一次感受到關於邪惡勢力的威脅,這遠比當麵過招、生死對決要刺激得多。敵在暗,他們在明處,基本上是防不勝防。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每個人都在為找回賀蘭缺原本的魂魄所努力。

可越是這種關頭,就越容易出亂子。

秦皓月一眼沒照顧到,再去找盛凰音的時候,就發現她已經不知所蹤了。

她先是去找了賀蘭璧,與他分頭去找,學院裏盛凰音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他們都已經找過了,一夜後,一無所獲。

白日更好行動,兩個人又分別找了一上午,晌午時,秦皓月確認盛凰音是真的失蹤了,就去上報了學院,請李若水幫忙尋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