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冷,進去說話吧。”
見她們祖孫三人聊得差不多,楚南雪走上前,輕聲說道。
秦玉香站起身,眸色複雜的看了楚南雪一眼,唇角微動,像有什麽話要說。但是,她最後卻什麽也沒有說,隻是輕點了下頭。
幾人進屋後,甜甜就開始嚷餓,楚南雪看了下時間,發現已經要七點了。
想著炒菜燉湯太久了,她便提議道:“咱們晚上吃火鍋吧?”
“我最喜歡吃火鍋了。”甜甜開心的舉起雙手,表示讚成。
“您覺得可以嗎?”
楚南雪見秦玉香沒說話,輕聲問了一句。
秦玉香顯然沒料到她會問她,愣了一秒,說:“我不在這裏吃飯,我想問你點事,說完就走。”
“媽,都這麽晚了,孩子也餓了,吃完再回去。”淩司爵說。
“奶奶,您不是說想我嗎?就留下來吃飯吧。”墨墨拉著秦玉香的手說道。
秦玉香看了他們父子一眼,猶豫了一下,說:“好吧。”
“您吃火鍋嗎?”楚南雪問。
秦玉香輕點了下頭。
“有沒有什麽需要忌口的?”
“沒有。”
“好。”
楚南雪轉身打電話讓附近的酒店送火鍋食材。
沒一會,東西就送過來了。
幾人入了座。
這是秦玉香和楚南雪還有幾個孩子坐在一張桌子吃飯,感覺有些微妙。
看著幾個孩子嘰嘰喳喳的說著話,再看楚南雪和淩司爵一人給孩子們涮東西吃,一人幫對方夾菜,心裏莫名覺得溫暖,有種家的溫馨感。
“這是雪花牛肉,您試試。”
秦玉香恍神間,楚南雪往她碗裏夾了些肉和菜。
秦玉香看著碗中的東西,頓時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之前她對她的態度那麽惡劣,不是辱罵,就是刁難她。
她以為楚南雪一定恨毒了她,可是從她進門來到現在,她卻沒有對她一分不敬。到底是她心胸寬闊,還是因為司爵在場,她故意做給他看?
揣著疑惑,秦玉香吃完了這頓晚飯。
飯後,淩司爵主動收拾碗筷,秦玉香看著這一幕狠狠的被驚到了,她無法想像在外麵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兒子在家竟然做家務!!
他還是她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兒子嗎?
楚南雪從旁邊走過來,見她盯著淩司爵收拾餐桌震驚萬分的樣子,說:
“您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咱們去樓上書房說吧。”
話落,她轉身向樓梯走去。
秦玉香回過神,抬腳跟過去。
兩人到了書房,門剛關上,秦玉香便冷著臉質問:“你怎麽能讓司爵洗碗?”
楚南雪:“他怎麽就不能洗碗了?”
“他是淩家大少爺,淩天國際的總裁,這要是傳出去你讓他的麵子往哪裏擺?”
秦玉香本來對她的印象有些改觀,現在想到正在樓下收拾碗筷的淩司爵,火氣一下子就冒上來。
“家是兩個人的,如果隻是一個人單方麵的付出,這個家遲早會散。他是大總裁、大少爺沒錯,可他也是我的男人,是孩子的父親。
他對這個家也有他的責任。
如果他為了所謂的麵子,而把我當成免費的保姆,我為什麽要選擇他?我又不缺兒子照顧,何況我的兒子還會心疼我的付出。”
“你……”
秦玉香被懟得啞口無言。
楚南雪接著說:“男人做家務一點也不羞恥,羞恥的是那些標榜自己多厲害,卻把自己的女人當受氣包,當免費保姆的男人,這種男人最窩囊最無能。相反,越是成功的男人,越懂得體貼自己的女人,理解女人的付出。”
秦玉香張著嘴想反駁她的話,喉嚨卻像被什麽東西卡住,瞬間氣得滿臉通紅。
楚南雪見狀,感覺她們再聊這個話題,秦玉香非得氣死在這裏不可。在任何一個婆婆眼裏,自己的兒子就是寶,別人的孩子就是草。
自己都不舍不得使喚的兒子竟然被另外一個女人使喚做家務,她怎麽受得了。
想到這裏,楚南雪適時的岔開話題:“不是說有話想跟我說嗎?”
被她這麽一問,秦玉香這才想起她今天來找她的目的,深吸了口氣壓住心中的怒火,她問:“白緹薇死了?”
“誰告訴你的?”
關於白緹薇被殺的事,高修衍那邊早就讓人把消息壓得死死的,知道的人並不多,她不認為淩司爵會主動告訴秦玉香這些。
“這個不重要,你就告訴我,是不是真的?”秦玉香語氣透著幾分淩厲。
“她死了。”
“怎麽死的?”
“被人殺死的,心髒直接被刺穿。”
“是誰?”
楚南雪搖頭:“不知道,也沒線索。她得罪的人那麽多,說不定是哪個仇人為了報仇做的。”
秦玉香聽她這麽說,頓時說不來是什麽滋味。
她和白緹薇相識幾十年,她們互相怨恨著彼此,把彼此當成最大的敵人,但是她沒有想過有一天她的下場這麽淒涼。
明明前不久她還設計要嫁給淩傲天,結果她現在就被人殺死了。
真的是世事無常。
“您還好吧?”
楚南雪看她臉色泛白,關心的問了句。
“沒事。”
秦玉香淡淡的回了句,轉身拉開門就要離開。
楚南雪望著她的背影,猶豫了下,問:“您和淩先生怎麽樣了?”
秦玉香腳步一頓,“你是在關心我,還是想嘲笑我?”她的話充滿防備。
楚南雪:“我要是真想嘲笑你,不用等到現在。我隻是告訴你,人生漫漫,沒有人不會犯錯。如果心裏還愛著他,放不下你們之間幾十年的感情,不如就試著放下,和他重新開始。
要是真的過不了心裏那道坎,也不要委屈自己。你的家人不是隻有他,你還有司爵,還有三個可愛的孫子。”
秦玉香聽完這番話,心中百味雜陳,她暗暗抓緊手上的包,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腳離開。
她走後沒多久,淩司爵就上來了。
楚南雪笑著說:“是不是想問我和你-媽聊什麽了?”
“不,我上來是想告訴你,你是我見過最善解人意,心胸最寬廣的女人。”淩司爵摟住她的腰,低頭就要親吻她。
楚南雪忙捂住他的嘴,瞪著眼睛說:“你的意思是,我剛才要是沒有客氣的對你-媽,就是心胸狹隘的女人了?”
淩司爵拉下她的手,“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非要這麽曲解我的意思嗎?”淩司爵說:“就算你剛才把我媽轟出去,讓孩子不認她,我也會理解的。誰讓她之前對你做的事那麽可恨。可是,你卻沒有那麽做,我很意外,也很感動。”
楚南雪說:“父母是孩子的榜樣,我不想讓我的孩子眼中隻有仇恨。”
其實,她願意選擇放下對秦玉香的怨恨,除了這個原因外,還有另外更重要一個原因。
隻是,她現在還不能說出來。
她隻希望等他將來知道的時候,不會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