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回來的時候,正好碰上秦媽媽和小丫鬟站在院子門口說話。
秦媽媽板了臉,訓斥著小丫鬟,道:“夫人院子裏的事情,也是你們能打聽的?”
“我們承恩侯府可是最討厭沒有規矩的人,既然是分到了柳姑娘的潭花院裏伺候,就該小心謹慎地服侍柳姑娘,怎麽卻還時不時地往正院裏湊?”
“有這份心思,倒不如想著怎麽伺候好主子!”
秦媽媽是溫如煙身邊貼身服侍的媽媽,很有一番威嚴。
她訓斥小丫鬟的時候,也不帶絲毫掩飾。
此時,正是中午,眾人都閑下來的時候。
聽見有人在高聲說話,便都探頭探腦地看了過來。
秦媽媽眼角餘光,看見了不少人都在望著她們這邊,心裏冷笑:夫人可全把這些人的心思猜了個準!
等溫如煙換好衣服要出門的時候,整個府裏都已經傳遍了。
潭花院的柳姑娘,不知道禮數,竟然派小丫鬟窺探主人家的事情。
秦媽媽問溫如煙:“夫人,這事兒,怎麽處置?”
溫如煙看了紅葉一眼,剛才,紅葉悄悄地出去把這小丫鬟家裏的情況打探了一番。
她就對秦媽媽道:“按照我之前定下的規矩,該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
秦媽媽欲言又止,誰知道溫如煙卻笑了,道:“她一個小丫頭,才幾歲?打板子就免了,隻是不能留在府裏繼續伺候。否則,那日把侯爺的事情也泄露出去,可就不是沒了差事那麽簡單了。”
頓了頓,溫如煙又吩咐紅葉:“你從我這裏拿二兩銀子賞了他們家,把事情說清楚,那孩子,也是糊塗了點,不適合留在我們府裏當差。”
秦媽媽和紅葉,各自領命而去。
緊接著,秦媽媽就把小丫頭領到了管著刑罰的嬤嬤那裏去。
秦媽媽也不顧著誰的臉麵,把對小丫鬟的處置說了個清楚,道:“原本,是還要挨一頓板子的,隻是夫人心善,說她年紀小不懂事,讓她以後不許在府裏伺候也就罷了。”
“嬤嬤盡快地讓她家裏頭的人來接了回去,別她年紀小,想不明白,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來。”
那嬤嬤就賠笑著對秦媽媽說:“是我沒教好規矩,姐姐幫忙,在夫人麵前說說好話!”
秦媽媽笑笑,道:“咱們夫人最是寬和的人了,若是要罰你,肯定就不是這麽隨便地就讓我把人領來給你了。”
送走了秦媽媽,管教嬤嬤狠狠地瞪了小丫鬟一眼,道:“沒出息的東西!”
紅葉則是避開了眾人的目光,提早一步去了那小丫鬟的家裏,賞了些銀子,對那小丫鬟的父母說道:“夫人主持府中事務的時候說過,正院的事情是不允許打聽的,你家小閨女糊塗,犯了夫人的規矩,是再不能留在府裏伺候的。”
“隻是,夫人也可憐她小,知道你們家日子也不好過,賞了二兩銀子。你們也別責怪那孩子,往後若是規矩好了,往莊子上去當差,也不是什麽壞事。”
等秦媽媽和紅葉回來複命的時候,溫如煙已經在鎮國公府裏坐著喝茶了。
梁老夫人見了,便問道:“怎麽回事?你不是已經管了承恩侯府的事務?怎麽竟然還有人膽敢不遵你的規矩?”
老夫人的語氣裏有些不悅。
她不等溫如煙回答,就急忙地看向了秦媽媽:“你來說!你們家夫人性子太軟了。是不是有人欺負她是新媳婦,故意給她使絆子?!”
秦媽媽尷尬地笑笑,對老夫人說道:“沒有沒有,我們府裏上下都很尊重夫人……”
秦媽媽畢竟是侯府的人,要她說侯府的不是,她肯定也說不出來。
梁老夫人臉上的不悅就更加明顯了。
她想著:都怪溫家對煙丫頭不好,連個好的陪嫁都不給,讓她身邊服侍的全都是承恩侯府後來挑出來的!那能跟煙丫頭一條心?
老夫人就說道:“要不,我再送你一個服侍你的丫鬟吧!”
秦媽媽臉上的尷尬,就更加明顯了。
溫如煙見了,連忙說道:“老夫人,您別擔心我,如今這承恩侯府是多了個嬌客,我不想惹是生非,這才讓他們避開著點的。”
“我身邊的秦媽媽和幾個丫鬟,都是好的,不必再多添人了。”
主要是,她跟鎮國公府來往密切,已經讓齊翊辰很不爽了。
要是她再帶一個鎮國公府的丫鬟回去,齊翊辰說不定直接氣得不讓她出門了。
那到時候,她不就是得不償失了麽?
溫如煙拒絕了老夫人的提議,見老夫人臉上還有幾分擔憂,便對老夫人說道:“您不知道,自從上回我給底下的人都看了病,又賜了他們藥之後,如今承恩侯府的下人,都對我畢恭畢敬的,就是在齊翊辰跟前,也沒有這麽滿懷尊敬的。”
梁老夫人卻還是皺著眉頭,低聲地道:“你這丫頭,他們再尊敬你,難不成還能越過了承恩侯不成?我給你一個丫鬟,也算是敲打敲打齊家小子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個平泰街的柳姑娘,如今在你們府上正住著呢!齊家小子又回來了,到時候若是鬧出了什麽事情,難不成你還能拉著不讓她進門?”
“你們才新婚一個月,齊家小子就這麽不尊重你,不就是打量著溫家不敢吱聲麽?”
“你放心,有姨外祖母在,絕對不讓他欺負了你!”
溫如煙聽著老夫人的話,心中一道暖流經過。
她抱住了老夫人的胳膊,撒嬌似的笑著說道:“您別著急,我有把握呢。”
“齊翊辰這段時間是不會把那個柳姑娘迎進門的,我隻管好生地款待她,到時候我禮數都占足了,齊翊辰要是欺負我,您也好有個發作的底氣啊!”
梁老夫人最終才被溫如煙說服了。
溫如煙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說道:“今日要給國公爺換新藥了,您跟我一起去看看嗎?”
一聽她說到鎮國公,老夫人臉上就露出了高興的神色,說:“昨天晚上,國公爺已經能在小廝的攙扶下站一會兒了!”
“煙丫頭,你,你把國公爺治好了,我跟國公爺永遠都感激你啊!”老夫人感慨又激動地說著。
溫如煙則撒著嬌,拽著老夫人的衣袖來回晃了晃,道:“您對我也很好啊,可別說這樣的話呢!”
老夫人輕輕地點了點溫如煙的鼻尖,寵溺地說道:“走,我們一起去看看國公爺!他見著你就心情好,若是能再賞你些東西,你帶回去,齊家那小子總歸要顧忌一點的。”
“也讓他知道,你娘家,可是有人給你撐腰的!”
說到底,老夫人還是不放心溫如煙。
溫如煙感受得到老夫人的善意,心中不由得更加感激老夫人。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給了她親人一般的溫暖和關愛。
“好!”溫如煙挽著老夫人的胳膊,帶著新準備好的藥,去了鎮國公處。
鎮國公府這邊,滿是歡欣的氛圍。
而溫如煙離開了的承恩侯府,則是有種詭秘的安靜。
“她真是那麽說的?”柳眉兒問道。
來人點點頭,低聲地說:“是那麽說的,還說,那丫鬟不懂禮數,很是糊塗!”
柳眉兒的臉色,頓時白了白。
她咬住自己的嘴唇,臉上露出了幾分委屈與怨恨。
“溫如煙,她,她竟然敢那麽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