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了老夫人的默許之後,溫如煙頓時冷冷一笑,瞪著一雙大大美眸,望向張夫人,黑白分明的雙眸閃爍著幾分寒意。

“張夫人,您是真的糊塗了吧?您兒媳婦說了,常夫人說了,連安大奶奶都說了,您還不承認?”

“那您口口聲聲要教我怎麽夫妻相處融洽之道,其實卻是在故意挑撥我跟夫君關係,是故意的咯?”

“還有,您詆毀承恩侯,說他欺負婦孺,也是故意的?”

“還有!”

溫如煙一句接一句的,完全沒打算再放過張夫人。

她聲音溫潤,話裏頭的意思卻很尖銳。

“承恩侯這些年來,忠君報國,得不到您一句讚譽不說,您還挑唆著,讓我一定要承恩侯聽我一個小婦人的話!”

“若是傳到了朝堂上,豈不是讓眾人笑話?”

“誰都知道爺們應該有自個的主見,您的這種做法,又是何居心?是想我們侯爺被人詬病,從此再也不能在朝堂上抬起頭來做人?”

溫如煙的話音一落,在場的人頓時臉色都變了。

溫如煙的話太重了。

已經從內宅夫人的說笑,擴大到了朝堂的關係了。

眾人頓時安靜如雞。

隻是,她們的目光都緊緊地盯著溫如煙和張夫人。

有看熱鬧的,有擔憂的,也有帶著審視的……

溫如煙揚了揚下巴,精致的五官,明豔的笑容,卻帶著一股淩厲的氣勢。

溫如煙原本看在老夫人的麵子上,又有常夫人給她使眼色,她已經打算今天先暫時放過張夫人了。

可是張夫人卻不依不饒地非要招惹她,就別怪她不客氣!

張夫人被兒媳婦拽了拽衣袖,頓時也清醒過來。

她不由得有些後悔。

沒想到,這個溫如煙竟然有一張這麽犀利的嘴!

“齊夫人,你誤會了!”

張夫人剛要解釋,卻被溫如煙打斷了。

“我不覺得是誤會!”

溫如煙冷笑地看著她,目光緩緩地掃過周圍的這些夫人、少奶奶們,聲音溫潤,卻很是清晰:“我們溫家雖然不如您張家出身名門,但是出嫁前,家中長輩也曾叮囑過我,要好好服侍夫君。”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這個道理,就是三歲小兒都懂。怎麽張夫人年長了我許多,又比我成親早,卻怎麽比我還不懂些?”

“嘖,真是有失婦德啊!”

她這一句話,頓時就讓有些人忍不住露出了讚同的神色。

大家看溫如煙的目光,也從一開始的緊張,到溫和與包容。

溫如煙見老夫人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笑意,就知道她後麵補的這兩句話,是給自己拉了高分。

溫如煙頓時覺得有些無趣,連看都不想看張夫人。

張夫人?

嗬嗬,她還沒出力,這個張夫人就要倒下了!“我怎麽會不懂這個道理?!”

張夫人見大家好像都讚同欣賞溫如煙的樣子,甚至有人臉上露出欣賞的神色,她連忙著急地說道:“我是,我……”

張夫人腦子一片混亂,話都說不清楚了,勉強地笑著,說道:“這就是咱們女眷裏頭聊天,隨便說說的,你不用在意就好了。”

她現在心中是無比後悔。

要是知道溫如煙這麽不好對付,她就不親自來試探溫如煙了!

沒想到,隻是幾句話的功夫,這溫如煙竟然把她繞進去了不說,還給她扣上了一頂“有失婦德”的大帽子!

溫如煙挑了挑眉:“哦?”

不等張夫人說話,溫如煙輕輕搖頭,璀璨的紅寶石就輕輕地打在她的側臉上。

她肌膚白皙光潔,一旁的寶石映襯得她越發美豔端莊。

溫如煙如同玫瑰花一般的紅唇,微微彎了彎,輕聲地道:“原來,您一副認真的口吻,竟然是在開玩笑啊!”

說著,溫如煙像是自言自語般地嘀咕著,聲音卻能讓周圍的人都聽得見。

“難怪祖母總說這個世道不同從前了,竟然有人喜歡在他人的宴請上愚弄賓客,以此取笑!”

話音一落,溫如煙的目光帶著淡淡的諷刺,犀利地望向張夫人。

她冷冷一笑,道:“張夫人真是給我好好地上了一課!”

溫如煙的這一番話說得很重,直指張夫人的品德有問題。

張夫人頓時麵如土色,身形搖晃了一下,像是下一秒就要栽倒一樣。

溫如煙微微眯了眯眼睛,完全不為所動。

張夫人能這麽囂張,就是因為她能嫁得一個好婆家,眾人看在張家的麵子上,才不得不對她寬和。

此時,溫如煙毫不遮掩地張夫人的諷刺,是她以前從來沒有見到過的,張夫人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張夫人的額頭上冒出來密密麻麻的汗水,視線飛快地掃過旁邊的人,眼中帶了幾分哀求之色。

“常夫人……”張夫人的目光最終落到了常夫人臉上。

常夫人聽了溫如煙的一番話,心裏隻覺得痛快。

她也看不上張夫人的這種做法,麵對張夫人的哀求,本來不想搭理。

可是想到,這是老夫人的宴請,不好讓場麵一直這樣滿是尖銳地對峙。

而溫如煙又已經得到了顯而易見的勝利,常夫人隻好在心裏捏著鼻子,為張夫人收拾爛攤子。

她上前打圓場,笑著道:“張夫人,讓我說,這次實在是你太好為人師了一些!”

“而且,這戲也看得太入迷了些!”

“我們說你糊塗,你還不承認……嗬嗬,你看,讓承恩侯夫人誤會你了吧?”

“在場的,有誰不知道你是個戲迷,看進去了就糊塗的?”

常夫人也不是個好惹的。

原本給你找了借口,給你打圓場,你不要。

不僅如此,還上趕著招惹溫如煙!

現在被人懟得說不出話來了吧?

常夫人就是要坐實了“張夫人糊塗”這件事情,一來給溫如煙和張夫人一個台階下,二來,通過這件事讓張夫人長長記性!

張夫人咬住自己的嘴唇,她不甘心……

“我……”

張夫人長嘴,承認自己糊塗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要是說了,她以後還有什麽臉麵在各家行走交際?

可是若是不說……

張夫人悄悄瞪了溫如煙一眼。

這個女人這麽難纏,恐怕不會放過她!

就在張夫人兩難的時候,她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辦法。

“我胸悶,頭疼……好,好難受……”

“好生氣啊……”

張夫人竟然靠在兒媳婦的身上,想裝病混過去!

“婆婆,您,您是被承恩侯夫人氣著了嗎?!”張夫人的兒媳被掐了一把,立刻反應過來,想給溫如煙潑髒水。

而眾人不知道其中情況,被張夫人的樣子驚到了,生怕她真的出了什麽事情。

場麵頓時有些慌亂。

常夫人連忙讓人去請大夫,又吩咐丫鬟把張夫人送去幹淨的客房休息……

隻有溫如煙,一直冷眼瞧著。

突然,她笑了出來。

在她溫如煙跟前裝病……?

張夫人,膽子夠大,腦子夠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