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翊辰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道:“明天我親自送你去武家。”
嗬,這家夥真是不肯放過一絲機會!
溫如煙哼了一聲,想到他好歹也算是“救”了自己一次,也就沒有多說什麽。
李總管見狀,連忙安排人帶著秦媽媽先去客棧,給溫如煙準備一下衣食住行的事情。
又對溫如煙說道:“夫人,您今日也受驚了,侯爺說,讓奴才以後給您安排幾個有功夫的丫鬟。”
“隻是,這丫鬟不太好找。”
“您看,暫時先這樣可以嗎?”
“這些日子奴才多給您安排幾個侍衛,再給您添幾個力氣大一些的粗使仆婦。”
溫如煙的心思都在揣測齊翊辰身上,對李總管說的話,沒有特別在意。
“好,隨你們安排就行。”
她敷衍地點點頭,眼神卻帶著幾分探究,一直盯著齊翊辰看。
“拓跋溪性子固執,這次雖然沒有把你怎麽樣,但是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你。”
“往後,你盡量少出門。”
“若是出門,就多帶上我讓李總管給你安排的人。”
“另外……”
齊翊辰頓了頓,目光落到溫如煙的臉上。
她此時滿身灰塵,連臉上都蹭了灰,可是卻遮掩不住她美豔的五官。
燈火下,她的眼睛明亮,像是一隻疑惑的小獸,此時正定定地望著他。
齊翊辰想到阿山給告訴他,當時溫如煙是為了侍衛們能活下來,才主動自願跳下馬車,跟著拓跋溪走的。
“以後不要再自作聰明。”
“我承恩侯府,還用不上一個女人自我犧牲。”
“我,也不需要。”
齊翊辰說完,邁開步子就走了。
溫如煙聽了,差點就氣炸了。
“我,誰他娘的是為了你們承恩侯府犧牲的啊!”
“還為了你?齊翊辰,你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溫如煙在原地氣得跺腳。
一旁的李總管見了,連忙小心地賠笑道:“夫人,您別怪侯爺說話語氣不好。”
李總管小聲地跟溫如煙解釋道:“您不知道,侯爺聽說您為了陳忠幾個侍衛活下來,自願跟著那歹人走了,侯爺急得跟什麽似的。”
“這一路上,侯爺鬧市跑馬,不知道多少百姓都瞧見了……”
“侯爺是擔心您!”
李總管說得再好聽,可是溫如煙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可真是太擔心我了!”
“不過,是擔心我死了,還是擔心我死不成,那可就難說了!”
她原本覺得,齊翊辰是跟定王府商量好了,要讓她給柳眉兒讓位。
所以,齊翊辰早晨的時候才讓李總管送來了錢,想用錢買她滾蛋。
因為她沒有答應,還讓小廝把齊翊辰送來的錢給還回去了,齊翊辰就怒了,派了殺手來劫持她,想捏造一個她意外死亡的情景,好順理成章娶柳眉兒。
可是,後來她聽拓跋溪的說話,好像是因為拓跋溪跟齊翊辰的恩怨,她才會成為了那個出氣筒。
但無論是哪個原因,她都是因為齊翊辰才會被人惦記上。
“我因為他,被人嚇唬成這個樣子。”
“他倒好,一轉頭跟我說,他跟承恩侯府都不必我犧牲???”
“哦,難不成我是腦子有病,非要上趕著找死?!”
溫如煙覺得她跟齊翊辰可能真的是八字不合,兩個人注定就是要吵架的。
她還沒有說齊翊辰連累了她呢,齊翊辰就先撇清自己的關係。
她也不稀罕給齊翊辰和他的承恩侯府犧牲好不好?
那是因為她不忍心看著陳忠等無辜的侍衛,被拓跋溪的人活生生砍死!
“陳忠他們怎麽樣了?”
溫如煙雖然生氣,但是想到陳忠等幾個拚死護她的侍衛,溫如煙的語氣還是緩和下來。
李總管就說道:“夫人放心,陳侍衛等人都好!”
“據陳侍衛說,他們用了夫人給的藥之後,雖然感覺疼痛,但是卻很有效。”
“大夫來的時候還說,要不是這藥用得好,恐怕陳侍衛等人都回不來了。”
溫如煙麵無表情地點點頭。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藥很厲害。
那可是加了北漠冰蓮的!
“那幾個死了的侍衛,你記得給他們家裏人送些撫恤金。”
“還有,你記得往後也要多關照他們一些,不要讓他們被人欺辱了去。”
“若是,他們家裏有事的,你不能做主的,盡管都報到我這裏來。”
“我替他們做主!”
溫如煙的語氣很是沉重,臉上的神情,也寫滿了嚴肅。
那些人,都是為了保護她才死的。
李總管也沉默了,低聲應是。
第二天,溫如煙由齊翊辰親自,送到了武家門口。
齊翊辰已經從李總管處知道了溫如煙對那些侍衛的安排。
他隔著簾子,淡淡地對溫如煙說道:“那些事情,我已經讓李總管去做了,你不必心存愧疚。”
早上,他看見溫如煙的時候,發現溫如煙的神色很憔悴。
就算是他從前不搭理溫如煙的時候,溫如煙也沒有過那麽難看的臉色。
後來,李總管委婉地告訴了他,溫如煙對那些侍衛的後事安排過問得很仔細,而且還要照拂那些侍衛的家人,齊翊辰就覺得他自己明白了溫如煙的憔悴是為何。
他不由得在心中一愣。
突然覺得,溫如煙若是沒有精心算計地嫁給他,恐怕她在外人眼裏也是一個善良的人。
但,齊翊辰一想到,溫如煙跟他的婚事,想到溫家跟秋家的隱秘聯係,還有溫如煙背後可能有人指使等等。
他對溫如煙那一絲絲的欣賞,就灰飛煙散了。
“忠心承恩侯府的人,我從來不會虧待了他們。”
齊翊辰說完這句話,就準備走了。
誰想到,簾子內傳來了溫如煙冷淡的聲音。
她語帶譏諷地對齊翊辰說道:“侯爺可是大忙人,不敢勞煩你操心!”
“他們是為了保護我才出的事情,我對他們再好,也換不回來他們的生命。”
“唯獨希望侯爺能夠知道,我做這些事情,不是為了你。”
“而是為了我的自己的良心!”
溫如煙的意思是,齊翊辰怎麽對待那些侍衛和他們的家屬,跟她沒有關係。
反正,她自己肯定會對那些侍衛和他們的家人多有厚待。
而這,也跟他齊翊辰沒有關係,是溫如煙的個人行為。
馬車裏,聽見溫如煙這麽跟齊翊辰說話,秦媽媽的臉上帶著濃濃的無奈。
“夫人,您這樣,侯爺心裏肯定會不好受的!”
溫如煙冷哼了一聲,道:“他好不好受關我什麽事?”
“你不是也說了麽?是柳眉兒給他送了一封信之後,我們的馬車才被人劫了的。”
“要不是那些侍衛,我差點連命都沒有了!”
“真好笑,到這個時候我還要顧忌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