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溫如煙就坐上了去宮裏的馬車。
因為知道進宮的人是承恩侯夫人,溫如煙去見皇後的路上都很順利。
齊皇後貼身服侍的宮女瑪瑙,在皇後寢宮外等著。
“夫人來了,咱們咱們娘娘好長時間沒有見到夫人,想得緊呢!”瑪瑙屈膝行禮,笑容裏帶著宮人們常見的喜喜慶。
溫如煙笑著衝她點頭,道:“這些日子忙了點,空閑了一會兒,就想著來跟皇後娘娘請個安。”
瑪瑙卻想,恐怕是為了承恩侯辭去了東、西大營統管的差事而來吧?
“皇後娘娘已經在裏頭等著了,您快隨我進去吧!”瑪瑙說道。
剛剛入冬,皇後的宮裏就已經燒起了地龍。
溫如煙剛走進去,頓時覺得身上熱了起來。
“你來了!”
齊皇後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道。
皇後穿著一件寶藍色的家常宮裝,正在擺弄著新送進來的梅花,準備給梅花插瓶,看起來很是閑適的模樣。
溫如煙上前幾步行禮,道:“臣妾見過皇後娘娘,願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皇後笑眯眯地衝她點頭,讓人給她賜座。
“用過早膳沒有?今兒小廚房做了個燕窩糕,我嚐著還不錯,你就著茶吃點吧。”
溫如煙本打算進宮說了事情就走,皇後這麽家常的對話,倒是讓她有點不太適應。
但皇後既然吩咐了,她也隻能照做。
燕窩糕吃了一塊,皇後也把梅花弄好了,坐到溫如煙跟前,兩人這才開始說話。
“瞧著你,倒是比上回進宮好多了。”
皇後抬眸,仔細地打量著溫如煙,見她目光明亮,臉色微微紅,不由得道:“看來,翊辰跟你的感情倒是真的好了許多。”
齊皇後含著笑說道:“這樣就好,本宮的賜婚,到底是沒有做錯。”
溫如煙心想,要不是她穿越過來了,皇後都見不著溫如煙這個人了,這賜婚,哪裏好了?
她麵色好,實在是因為自己最近一直在調理身子,加上今天她特地帶了火狐皮穿在身上,皇後宮裏又暖和,這才讓臉色看起來比往日的要紅了一些。
但溫如煙也隻是在心裏嘀咕,嘴上還是笑著道謝:“要不是皇後娘娘開恩,臣妾也難得如願以償。”
“既然如此,你怎麽不跟侯爺說說,讓侯爺把皇上的差事辦好?”
“不用跟我說什麽翊辰身子不好,他是我親弟弟,他的身子好不好,我做姐姐的還不清楚麽?”
皇後還不等溫如煙說明來意,就先發製人地責問起來。
溫如煙就露出了惶恐的神色,說道:“皇後娘娘,侯爺這些日子以來,都在家裏休養,完全是因為上次中毒的事情,給侯爺的身子造成了巨大的損害。”
“從前侯爺沒有被奸人所害,身子自然是好的。”
“可是如今……”
溫如煙用帕子按了按自己的眼睛,做出一副難過的表情,說道:“如今,侯爺每早晚,連飯都吃不下,隻能喝些稀粥。”
“您說,這種情況下,還叫侯爺去統管兩大營,侯爺便是有心也無力啊!”
皇後娘娘聽她這麽一說,眉頭皺得緊緊的。
“怎麽回事?上回我還讓太醫去瞧過,不是說都已經好了麽?”
溫如煙就用抹了藥油的手帕,輕輕地揉了一下眼睛。
很快,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娘娘,您不知道,侯爺在宮外一直擔心著您,哪裏敢讓您知道他身子的真實情況?”
“不說是您了,就是妾身,也是因為一直在府裏陪著侯爺,才沒叫侯爺給瞞了過去!”
她一邊說,一邊哭,倒是讓自己的話變得更加真實。
皇後的臉上就閃過了一絲浮躁。
“你說的話,是真的?!”
溫如煙連連點頭,道:“可不就是真的麽?”
皇後本以為,齊翊辰隻是跟她鬧脾氣,卻不想,溫如煙說齊翊辰是這真的身子變差了。
溫如煙覷著皇後的臉色,慢慢地說道:“我之前跟著一個老大夫,學了點醫術,這些日子都是我在給侯爺調養身子。”
“眼看著要好些了,前些日子,定王府派人來請我去做客……嗨,說是做客呢,其實是想叫我給侯爺把柳姑娘的事情給辦了。”
“妾身問過侯爺的意思,侯爺說,若是柳姑娘不願意,想留在定王府,他也不會強求。”
“妾身心想,侯爺早年間身邊就跟著柳姑娘了,必然是願意的。”
“妾身就拿著禮品上門提親……誰想到,柳姑娘卻不同意。”
“這強扭的瓜不甜,妾身就把侯爺的話說了,誰知道,定王府的世子夫人卻大怒,說妾身……說妾身妒忌!”
溫如煙淚眼漣漣,一邊說話,一邊為自己叫屈:“皇後娘娘,臣妾是真真的冤枉啊!”
“侯爺給了臣妾一個簪子,說是以此為信物,先定下來。東西我都帶過去了,因著柳姑娘說不願意,妾身隻好又收了回來,沒想到,世子夫人竟然會那麽說!”
“說也就罷了,妾身以為會錯意了,就想著先回家,卻不想世子夫人叫人攔下了妾身。”
“恰好柳姑娘派人去請侯爺,侯爺來了,正碰見了定王府的人攔著臣妾不讓走,侯爺便覺得定王府的人無理取鬧,又囂張跋扈……這才說了,叫妾身永遠不去定王府的。”
溫如煙一邊說著話,一邊看著齊皇後的臉色。
見齊皇後的臉上露出了愕然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說的話是沒錯了。
她繼續擠著眼淚,說道:“娘娘,不是侯爺有意不給皇上辦差,實在是那天回來了之後,侯爺一氣之下,身子又衰敗了。”
“這才調養的,又叫氣著了,再想養回來,就不是個容易的事情。”
“妾身這幾日,都不敢離開侯爺身邊,也就是往交好的鎮國公府和幾家勳貴的府上走了走……”
皇後一聽,頓時就露出了幾分期待:“你,你跟鎮國公府交好?”
溫如煙靦腆一笑,低低地說道:“鎮國公府的梁老夫人,乃是妾身的姨表外祖母,她老人家很疼愛臣妾,倒是時不時地叫臣妾去說話。”
齊皇後一聽,頓時就高興了。
“既然如此,鎮國公府上,你還是要去多走動一些的。”
“就算翊辰的身子不好,你不好常出門,那也要派人時不時去給老夫人請安才是!”
溫如煙連連點頭,對皇後說道:“就是定王府不走動的事情,也是老夫人說了沒事的,妾身這才照著侯爺的意思,決定再不去定王府了……”
皇後的神情一頓,奇道:“這是梁老夫人說的?”
“沒錯!”
溫如煙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猶豫的神色,說道:“可是最近,聽說太妃娘娘又想請我去定王府……梁老夫人說了,若是我非要去的話,她跟我一塊去。”
“隻是,梁老夫人年紀又大了,性子又有些急,妾身害怕老夫人去了王府,到時候若是跟太妃娘娘說了幾句就急起來,恐怕兩位老人家都傷了和氣呢!”
聽她這麽一說,皇後的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
想了想,皇後就說道:“那定王府既然那麽無禮,又是翊辰自己發了話的,你不去便是了!”
溫如煙一聽,心裏就笑出了聲。
她知道,皇後是想要他們跟顯赫的勳貴世家打好關係,為她所生的皇子鋪墊。
比起隻有一個因為太妃才讓皇上容忍的定王府,滿門忠烈的鎮國公府,才更加是皇後想要的。
有了鎮國公府,皇後,自然也就不是非要讓她去定王府套近乎了。
這,也就是溫如煙進宮的目的之一。
她要跟皇後告狀!
她要讓皇後明白,定王府再重要,可如果沒有了齊翊辰,一切都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