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宏在和智斌通完電話以後,忽然感到如釋重負,仿佛一切都已經了結,淚水也幹涸了。

難道這就是:“哀大莫過於心死”?

同樣是這一晚,趙玉珍的心情非常好,因為她得償所願了,“真是九九八十一難,現在終於修成了正果,今後再也沒有類似的煩惱,我了卻一塊心病”。

和她心情一樣的還有喬麗的母親王秀賢,“彥宏性格老實厚道,我把你交給他很放心”。

喬智民的心情則不然,眼看自己的寶貝疙瘩就要離開自己,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苦痛。

“我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喬麗風風光光的嫁出去,就算傾囊而出也在所不惜,如果喬麗到了方家受了委屈,我喬智民一生的積蓄都等於零”。

今晚,喬麗的心情似乎和所有人都不一樣,她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心想:“怎麽事情忽然如此的順利?順利的讓人難以置信,難道林智斌真的能夠咽下這口氣?”

八點半鈡,喬麗已經來到了方宏公司門口,彥宏如約趕到,見到喬麗以後,他一反常態,仔細的看了看喬麗,其實,新穎的著裝並沒有引起彥宏的注意,相反,喬麗的神態舉止吸引了彥宏的眼球。

“從今天開始,我將要和眼前這個人共度一生,可是,自己怎麽總是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這個人周身都長滿了刺,令他不寒而栗的刺,”無法靠近。

“我們以後都會在一起做些什麽呢?談些什麽呢?我到底愛你什麽,又到底恨你什麽?”彥宏百思不得其解。

可能這個答案,我永遠也找不到。

一路上,彥宏的手始終沒有離開手機,隨著遊戲裏的嗷嗷怪叫,瘋狂搏殺,目的地來到了,他完全沉浸在另一個世界裏,身邊的一切仿佛和自己毫無關係。

但是,當喬麗的車子停在民政局門口的一刹那,他的心忽然猛烈的震顫了一下。

喬麗的兩個閨蜜,喬智民的兩個保鏢款款走來,禮貌而紳士的為兩個新人打開了車門。

此時彥宏的不適應又來了,周身上下一股腦的不自在,“這就是所謂的體麵和榮耀?

我今後都要活在你們的視線之中無法脫身?永遠失去了舒坦的自由?”他終於又從遊戲裏回到了現實。

確切的說,他是在無可奈何之下,被人從那個美妙的夢幻世界裏,極其狼狽的拖了出來,因為兩個保鏢手靠在車門上方,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了。

當彥宏和喬麗走進大廳,似乎早有準備一樣,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射向他們,彥宏習慣的低下頭,身上如同長了刺一般,不痛不癢卻叫人無法忍受。

既然無法躲閃藏匿,那就來吧!

彥宏伸手將領帶狠命的向下扯了扯,快步走向窗口外的一把椅子,肆無忌憚的坐了下來。

喬麗有些緊張了,無法掩飾的緊張了,額頭上布滿了晶瑩的汗珠,她想拉著彥宏的手,一起走進那扇玻璃窗,但是,她慢了不止一個節拍。

喬麗還沒有在椅子上坐穩,裏麵已經傳出動聽的聲音:”恭喜二位!”請問你們是自由戀愛,自願結合的嗎?體檢表都帶來了嗎?、、、

還沒等對方完成例行問話,喬麗急迫的聲音已經發出:“是自願的”!

請問這位先生:“您呢?”一秒,兩秒,三秒過去了。

請問這位先生您,……

還是讓我來問吧!一個粗礦有力的聲音從大廳傳過來,聲音穿透了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大家的目光在一瞬間被吸引過去,一個高大的身形闊步走來,林智斌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裏。

一身墨綠色迷彩軍裝裹著她豐滿的碩大身軀,挺拔的腰杆,被一條古銅色腰帶緊緊捆紮,腳下一雙大號軍勾皮鞋,高高的鞋幫外露,褲腳上的紐扣緊係,烏黑的短發蓋住她半邊紅潤而肥胖的臉頰,斜視的雙眼迸射出逼人的暗光。

“來了!終於來了,”喬麗在心中暗想:“看來始終還是躲不過!”來的真夠準時!

墨綠色的身影逐漸向他靠近,隨著皮鞋砸地的震顫,彥宏的身體開始了無法自控的顫抖。

這一刻,他臉色煞白,頭腦一片模糊,無法言狀的驚恐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他死死罩在裏麵。

喬麗慌忙向後躲閃,她實在無法抗拒這股逼人的氣浪,緊繃的嘴唇,不時發出牙齒緊扣的聲響。

閃避中,她一頭撞在了保鏢的懷裏,“快去!快去叫人!”

來到彥宏近前,智斌倒背著雙手,語氣堅定的問道“方彥宏:現在我想問你一句話,希望你如實回答我,你是發自內心喜歡她,願意和她結婚登記嗎?

如果是出自你的本意,我馬上離開永遠消失,相反,如果是被逼無奈,我立刻帶你離開,請回答我!”

智斌的話語鏗鏘有力,清晰的灌入了彥宏的耳朵。

沉默片刻,他的目光慢慢移開了智斌的身體,兩眼無神的望向窗外。

“阿肥,已經太遲了,我們有緣無分,現在的我隻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為了我不值得,你走吧,走啊!”

悲憤的淚水奪眶而出,“我、我、我、……”接下來的彥宏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智斌兩眼血紅,淚水在眼角打轉。

她斜視了一下周圍,“不用再說了,你已經用實際行動告訴了我,而我已經得到了準確的答案,我現在就帶你走!”

聽到這裏,彥宏抹掉了腮邊的淚水,用驚喜的目光望向智斌,雙手顫抖著伸了過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炸雷般傳了過來:“放開他!”

隨著聲音傳過,五六個彪形大漢,橫眉立目的衝著智斌圍攏過來,喬麗躲在他們身後,一臉驚恐的張望著。

一時之間屋內的空氣凝固了,鴉雀無聲,一雙雙怯生生的眼神齊聚在智斌的身上。

智斌斜視了一下人群,慢慢抬起一隻手,接著用一根手指逐個點著對方的鼻子說道“今天我林智斌想把人帶走,沒有人可以攔得住!不過今天環境特殊,請各位給我一分鍾時間,就一分鍾我馬上回來。”

氣勢洶洶的人群,麵對智斌殺氣騰騰的目光,都如波開浪裂一般閃開一個豁口。

智斌闊步走向大門,她來到門衛室,將一個皮夾證件遞了過去,對方驚恐的望了一眼智斌,然後飛快的跑了出去。

時間不大,六名保安裝素嚴謹,各自佩戴警棍盾牌,跑步前來,在智斌麵前立正站好。

智斌轉身回到大廳,保安隊緊緊跟在智斌身後,正在這時,大門外又急匆匆走進一名保安。

智斌斜視一眼,從來人的氣色和步伐神態,馬上看出是軍人出身。

對方走近智斌行了個軍禮,並沒有說話站立一旁。

智斌回敬了一個軍禮嚴肅的說道“這裏就交給你了,不要引起騷亂,有事馬上報警處理。”

說完轉過身拉起彥宏,邁步向大門口走去。

喬麗叫來的幾個保鏢並沒有放棄,緊跟在他們身後來到大門外,智斌不慌不忙伸手叫來一輛出租車,命彥宏上車等候。

轉回身衝著跟來的幾個保鏢說道“我們一定還會碰麵,但不是今天,就這樣吧,幾位先請回,如果想找我可以隨時到宏林健身俱樂部找我,我林智斌奉陪到底!”

喬麗望著彥宏和智斌的車子漸漸遠去,兩行淚水順著腮邊滴落,她怒目圓睜攥緊的拳頭狠命的捶打著自己的大腿,一股無法言狀的怒火在胸中燃燒。

幾個保鏢圍攏過來,其中一個躬身說道“小姐,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辦?”喬麗咬了咬嘴唇“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走著瞧!

智斌坐上出租車以後,彥宏的情緒再也控製不住,整整一年多的痛苦和委屈,如同泄閘的洪水一般傾瀉而出,他緊緊抓住智斌的手放聲痛哭,邊哭邊捶打著智斌的大腿。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這一年以來,我生不如死知道嗎!阿肥!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望著麵色憔悴的彥宏,智斌的心碎了,眼淚在眼角打轉,她握住彥宏的手輕聲安慰“別這樣,相信一切都會慢慢過去,寒冬來到,春天還會遠嗎?一切都會好的。”

車子在俱樂部門口停下,兩個人手拉手走進俱樂部,望著彥宏和智斌突然走進來,吧台的小姑娘嚇了一跳。

從打智斌離開以後,彥宏很少再來這裏,環境依舊,可物是人非,客人明顯少於從前。

來到他們以前住過的閣樓,彥宏的眼淚又止不住了“阿肥,這一年多,你到底去了哪裏?快告訴我呀”,他急切的搖著智斌的胳膊。

“我做了一件大事,一件你想不到的大事。”智斌溫柔的臉上現出了微笑。“什麽大事,快說呀!彥宏瞪著疑惑的眼睛望著智斌。”

“我生了一個寶寶!”

“你說什麽!”彥宏瞪圓了眼睛:驚詫的問道:“你結婚了?”

你怎麽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