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宏一直是個謹小慎微的人,對於智斌的想法和說辭,表麵上不以為然,可在心裏早開了鍋。

"簡單的生活一直是我追求的目標,現在我已經離實現這個目標近在咫尺,可以說勝利在望,為什麽還要給自己添堵,選擇節外生枝?"

彥宏態度堅決的說道:“我什麽也不管,什麽也不問,目前隻有一個奮鬥目標,也是一個急於要達成的目的:盡快和你完婚,過好屬於我們自己的生活,將孩子教育好,健康成長,再無他念。”

智斌湊到彥宏身邊,低聲回道:“我也想呀,可是你媽同意嗎?如果現在沒有豆豆,我們是見不到麵的,你說是嗎?”

彥宏還想爭辯些什麽,被智斌打住說道:“可能你會說,我們可以私奔,帶著豆豆過自己的生活,放棄所有的一切,包括你媽媽,對嗎?”

彥宏瞪大眼睛看著智斌,心想:“我的確想說這句話,但已經被你說了。”

“不可以!”智斌肯定而堅決的說道。

“如果那樣,我林智斌將背負一世的罵名,苟且偷生一輩子,永遠抬不起頭來!”

“我會努力爭取,讓所有人對我認可,讓你母親趙玉珍心悅誠服,親手把你交給我。可能我無法完成這個心願,但一定不是我的能力辦不到,而是你!方彥宏不肯配合我完成這一願望。”

彥宏聽到這裏,雖有滿肚子的話,卻啞口無言,回想起所發生的一切,我都做了些什麽? 我沒改初衷也隻是維持一個表麵,母親那邊我一直束手無策,至今讓智斌處於尷尬的境地。

我方彥宏的的確確應該做點事情了,但是,該從何做起呢?

這是一個陽光普照大地,但氣溫極低的下午,北風吹拂下,有點點零星的雪花飛舞,街道上人來人往,都把自己裹得很嚴。

看到馬路兩旁的大紅燈籠高挑在路燈之上,密密麻麻的霓虹燈布滿綠樹植被,已知年味十足,春節快要到了。

下午三點,智斌約見教官和沈慧見麵。

這次見麵,智斌再一次做出了一個重大決策。

見麵地點定在半島咖啡04號雅間,由於牽扯部隊的絕密,本來大廳裏空空如也,但還是選擇在雅間進行。

雙方都非常準時,同時走進咖啡廳,在服務生的引導下,來到04號房間坐下,智斌坐北側,背後是03號房間,沈慧和教官坐對麵靠窗。

沈慧一臉嚴肅的拿出了公文夾,從裏麵抽出一份文件遞給智斌說道:“林智斌少尉:根據您的退役自願申請,經團部合議決定,批準(但技術職務以特聘名義保留。)”

突發事件及特種訓練期間,部隊隨時召回,履行職責,現原地待命。

智斌起立行軍禮畢,簽署姓名加蓋手印。

公務完畢,大家恢複落座,常態化交流開始了。

教官依舊一臉嚴肅的問道:“你不後悔?就為了一個方彥宏?”

智斌笑道:“我這樣做也是為了戰友,我不會坐享清福的放心吧,戰友們退役我會盡最大努力安排一切,如果我不先入地獄又如何去救大家呢?”

一句話逗得沈慧和教官哈哈大笑,“理由蠻充分的,還不知道你會發展什麽樣呢,沒想到回到對方嘴變得會說話了,有你的!”

教官忽然一本正經說道:“部隊的事情你責無旁貸,召之即來不得有誤!下月中旬就有特殊集訓,你必須到位,另外本溪軍備擴建項目你也不能袖手旁觀,一部分修改意見還需要你提供依據。”

智斌再次起立行軍禮並一一應允,表示“保證完成任務,一日當兵,終生是軍人,永保使命和擔當”。

三個人正談的投機,忽然從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隨著03號房間門聲響處,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進入了智斌的耳畔。

一個真正的武者,明察秋毫,在智斌身上得到了確實的體現。

僅僅兩句交談,智斌已經可以肯定,03號房間這個熟悉的聲音,就是趙玉珍!

此時的智斌立刻產生了特有的警覺,可謂“一心二用,”一邊低聲和戰友交談,一邊傾聽著背後的聲音。

其中兩段談話如同電波傳導過來,在智斌的腦海裏瞬間形成了文字。

一:“我感謝你這麽多年來對我們母子的照顧,如今你事業有成,她對你也百依百順,我再無他求,不在奢望我們會有未來。” 二:“我寧願犧牲孩子的幸福也希望保留最後一線希望,如果我們的晚年可以在一起,我願意放棄眼前的一切財富。”

文字雖然在智斌腦海裏形成,但她隻是飽含職業的成分,記錄了過程,並沒有深刻領會其涵義。

單單從字麵上分析,兩個人有著極其親密的關係。

就在一瞬間,智斌有兩個決定在頭腦中閃現,第一,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馬上和戰友離開這裏;第二,無論出於什麽目的,再深入了解一下另一個人到底是誰。

敷衍兩句以後,在確認外麵沒有人的情況下,智斌果斷引領戰友走出房間,在轉身的一刹那掏出手機,打開視頻開關,讓攝像頭在自己的腋下輕輕掠過03號房間的玻璃窗。

這一係列動作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包括身邊的兩名戰友,都毫無察覺。

特務連出身的林智斌,做這些簡直小菜一碟,根本不在話下,這正是部隊為她保留特殊身份的真正原因。

送走戰友以後,智斌悄悄打開了視頻,雖然隻有短短十幾秒,但她想達到的效果分毫不差,03號房間裏的其中一人,正是趙玉珍!

她的對麵是一個和趙玉珍年齡相仿的男人,隻拍到半邊臉,這個人身體稍胖,眉毛很重,經過幾次辨別,智斌還是不認識。

一路上,智斌對兩個人的談話內容,進行了仔細分析,最終她認為,這是絕對的個人隱私,必須慎重,於是對視頻加密,放下不提。

年底來到,公司成員都盼望著分發獎金,可對於謝媛來說,這恰恰是她的“受難日”,一年下來,大家都很辛苦,落下任何一人都是她所不希望的,但還要考慮公司的利益,真是左右為難。

今年,彥宏有了發言權,她想找機會把這個為難的差事推給他,卸掉這個費力不討好的包袱。

彥宏曆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恨不得這個公司跟他方彥宏一毛錢關係都沒有,才好些。

樂得來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哪裏肯就範,“這件事讓我定,會更加麻煩,我真的管不了,不然你還是去找董事長吧。”

謝媛一見到彥宏這樣不負責任就氣不打一處來:“有你這麽當總經理的嗎?公司姓方,可不姓謝!”

“發不好這個年終獎,矛頭都指向我,叫我怎麽過這個年?累了一年了,你能不能可憐可憐我這頭驢子!”

彥宏哭笑不得道:“那實在不行,你去找一下林隊長吧,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剛站起身,智斌已經來到了自己的麵前,“送我上前線是吧?讓我堵炮眼是吧?又是你!好你個方彥宏,整天打遊戲,不務正業。”

智斌一臉嚴肅的說道:“剛才我從外麵進來,員工們都在議論紛紛,早也是發,晚也是給,為什麽叫人不痛快呢?”

彥宏見狀實再躲不過去,捂著“腦袋”喊道:“誒呦我這肚子疼的,不行不行!快閃開我得去趟廁所!”大夥見狀笑得前仰後合,方大經理真是欺人太甚,“你明明捂著腦袋卻喊肚子疼,這不是上墳燒報紙,糊弄鬼嗎?”

智斌很認真的對謝媛說道:“通知會計,馬上發吧!如果董事長責怪下來,我頂這個雷!”

說來也巧,真是:“說曹操,孟德就到!”話音剛落,趙玉珍急匆匆由大廳走進來。

見大家有說有笑沉著臉問道:“什麽事這麽高興?”

謝媛趕忙上前說道:“董事長您來的正好,年終獎的事情還需要您拍板定奪。”

趙玉珍一扭身也不答話,直奔自己的辦公室走去,謝媛緊跟其後,:“董事長您看什麽時候、、、”

“找彥宏,找你們經理!”說完開始東翻西找,似乎在找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

正在這個時候,智斌敲門走進來,見謝媛略帶難色,趕忙接過來說道:“剛才已經和經理研究過,準備馬上發放,這樣做既樹立了公司的形象,激發了員工們的積極性,同時年前所有的事情全部結束,大家可以輕鬆過年了。”

聽到智斌的敘述,趙玉珍忽然變臉,勃然大怒:“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一個保安不好好站崗,竟敢參與公司大計,簡直太放肆!今年獎金不發了!”

智斌微笑著將雙手高高舉起,倒退著出了董事長辦公室。

趙玉珍說完又開始東翻西找,終於在辦公桌下麵找到一個牛皮紙信封,撿起來又忙三火四走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