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翊夏不敢插話,就隻能靜悄悄地比了個大拇指。

楊奶奶:“當時我母親並不同意,說我眼光不好,選來選去,挑了個最差的。”

楊奶奶:“可是我覺得他好啊,他能吃苦,力氣大,幹活多,不愛和人聊天打屁,很顧家。”

楊奶奶:“所以,他們家出三十斤糧食,外加一台縫紉機,我就嫁了啊。”

楊奶奶:“我三個姐姐也不看好,說他們家太窮了,人丁也不興旺,怕我日後吃苦多,就叫我少生孩子,免得不好過。”

楊奶奶:“但我就是輕輕鬆鬆生了五個,後來,孩子們都有出息。”

楊奶奶:“我們家不止在這裏有民宿,我們家上上下下,加起來十幾間民宿呢!”

薑翊夏奉上兩個沾滿麵粉的大拇指。

楊奶奶:“夏夏,我這個人一輩子沒有什麽特長,但就因為我這一輩子過得順坦,安康,多子多福,所以,後來村裏的晚輩們結婚,都請我去當壓床人。”

楊奶奶:“而且,我幫我自己的孩子、侄子侄女、孫子孫女挑的對象,都過的很好!”

楊奶奶:“給你講這些,不是誇耀我自己,而是想告訴你,我看人的眼光很好的!很準!”

楊奶奶:“我覺得小周對你挺好的,合適,般配!”

楊奶奶:“雖然他還沒長大,但是——”

“奶奶,我25歲了,我是個大人!”周斯辰側耳聽了好一會兒了,本來聽得嘴角上揚,現在卻笑不出來了,強行打斷楊奶奶,“這張臉長得有欺騙性,也不是我的錯!”

楊奶奶也不包餃子了,就停下來打量著周斯辰,“那你這臉看著確實顯年紀小……有點委屈我們夏夏呀。”

“不過差個幾歲也不算什麽的,把日子過好了最重要。”

“先前,我以為你倆隻是談戀愛,想著年輕人現在分分合合,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就沒有來囉嗦你們……但我聽我孫女說,你們家裏人都來表達了意見,那就確實是在考慮兩個人的將來了吧?”

“說到底,往後過日子,最終還是以兩個人組成的小家為主。支持你們的人,不能替你們過好日子,反對你們的人將來也還是隻會落井下石。”

“兩個人心往一處靠,力往一處使,就沒有那麽多過不去的事。”

“這世上過的苦的夫妻,無外乎不放過別人也不放過自己,奶奶是覺得,要是處的開心,那就在一起好好過!處的不開心,早點撒手,兩人各自過活,都不受情愛煎熬。”

“人生在世,最要緊的是自己想開。”

“你通透悟到了,就能做到拿得起,放得下。要是自己不願意放手,那就得一輩子苦苦糾纏。”

楊奶奶講述這些過來人的經驗時,終於和導演吵完了架的邢若楚,黑著臉走了出來。

走神的薑翊夏也回過神來,挑著楊奶奶說的其中兩句,重複道:“對呀,人生在世,最要緊的是自己想開。”

“要是自己不願意放手,那就得一輩子苦苦糾纏。”

邢若初的眼睛瞬間瞪圓。

薑翊夏卻坦坦****抬起頭來,和邢若楚對視。

沒錯。

她就是話裏有話,故意陰陽邢若楚。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邢若楚作天作地要退出錄製,不就是想看周斯辰還會不會在意她?

其實真心要解約,錢給夠,沒什麽談不攏的,不至於大呼小叫的。

既丟人,又浪費時間。

邢若楚大概想著,薑翊夏她們在馬場惹出了亂子,周斯辰連買馬場的錢都願意掏。

那她要退出錄製,周斯辰要麽勸她留下,要麽給她出錢收拾爛攤子吧?

然而,周斯辰隻是在外邊燒火。

眼裏,心裏,隻有他的炭桶。

薑翊夏指了指身後方向,“我覺得這兩個炭桶好像滅了。後背冷。”

“我看看。”周斯辰一邊起身,一邊將自己頭上的白色絨線帽子摘了下來,扣在了薑翊夏頭上,還左右看了看,給她戴好,“反正也包的差不多了,要不進屋去?”

“斯辰哥!”邢若楚站在簷下,目含期許地望著周斯辰,“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後續的錄製我就不參與了……我先回去了!”

周斯辰沒看她,而是看向了周子淵緊閉的房門,喊道:“周子淵,小楚要回去了,你送送她?”

屋裏,周子淵是醒著的。

可他捧著小米粥,一勺一勺往嘴裏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守在他房間裏的跟拍導演,悄悄打開了機器,問了一句:“您有什麽道別的話要和邢若楚說嗎?”

周子淵落寞地笑了笑。

又到了要和她道別的時刻。

可是,他的心情早就不如學生時代時那麽擔憂急切了。

沒有他的看顧和關注,邢若楚能活得更好。

她會勇敢去追逐自己想要的東西,更勇於表達她自己的內心。

如此,也算是給他八年的追逐和喜歡,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祝她一路順風吧。”

於是,最後送邢若楚出院門的,就是薑翊夏和斯辰,淩祺語和理查德,唐荷與鄭海斌。

作為常駐嘉賓的周子淵,沒有露麵。

而作為飛行嘉賓加入的淩祺語和理查德,變成了常駐。

不過,節目到底叫做《你好愛人》,三組嘉賓已經穩定下來,單剩周子淵這一個,怎麽辦?

導演組又隻能緊急開會討論。

而薑翊夏在這個節骨眼上,接到了周夫人的電話。

“我聽說邢若楚不錄了,挺好的,也省得我們家子淵天天跟在她後麵當小醜!”

“節目組是不是缺嘉賓?我給推薦五個!”

“資料馬上發過來,你讓他們選!”

“或者他們覺得看資料選不好,需要本人麵試才能決定,我也可以派她們幾個直接飛過去!”

“但既然是給我兒子選對象,那就不要茫茫人海裏胡亂抓瞎了!”

“就從我說的這五個裏挑!”

“家世都是配得上的,就看子淵喜歡哪個了!”

薑翊夏倒是按照周夫人的意思,和節目組溝通了。

但她忙完一圈下來,心裏還是久久不能平靜。

周斯辰替她整理著被帽子壓下來的碎發,“怎麽了姐姐,這就被周家的規矩嚇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