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父說得聲淚俱下,薑翊夏的臉卻像定格了似的,毫無表情。

眼睛裏更是看不出任何一絲情緒。

“您這又是何苦呢?還不如直接告訴我,您現在缺多少錢?我看看能不能直接借給你,要是談的攏,還是可以合作的。”她說。

程父霎時間又悲又喜,都快管理不好自己的表情了!

他大為感慨,“夏夏!爸爸就知道你還是愛這個家的!”

然而,薑翊夏卻再次重複強調,“我隻是願意投資合作,畢竟您曾經的生意裏,確實有一些項目是可以賺到錢的。”

她仿佛拿起了一隻無形的筆,在自己和父親之間畫出了清晰的界限。

“但如果您非要認為,我這麽做是想要修複這段家庭關係,那就算了!我不想讓您產生這麽深的誤會,以後分錢的時候也不方便。”

薑翊夏微微勾唇。

談生意可以。

談感情?那多傷害她的錢啊。

程父嘴上忍住了沒有再說,但心裏的觀念並沒有改變。

這世上哪會有人不向往溫暖的家?

逢年過節,形單影隻,那多淒慘啊!

他以前是太過心急了,而且,也沒有看出自己這個大女兒是這麽有理財實力的人。

所以很多細節照顧不周全,多少傷了薑翊夏的心。

可往後,隻要他處處照顧,凡事多想著薑翊夏一份,天大的事情都會被時間磨平的!

“哦對了,趁我還在星城沒有離開,您也帶我見一見弟弟吧?”薑翊夏在電話這頭忽然說道。

程父怔住。

此前,家裏大吵時,程溫嬌那個不孝女的確把這個秘密捅了出去。

可這事也過了這麽些日子,沒有人再提起,他還以為程翊夏不記得了!

程父訕笑,“原來夏夏心裏還裝著這件事呢……”

薑翊夏:“那您說笑了,再怎麽說也是我有血緣關係的弟弟,我怎麽可能忘記。”

薑翊夏一想到自己之後要醉心於事業,就想一次性給自己永絕後患。

與其等著那孩子長大了再來拿親情做戲,要挾勒索,還不如她先下手為強,趁著他們這會兒想要放棄自己的錢,拿住他們的短處!

所以,她換上了更為溫情的語氣,好讓程父願意把這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的私生子,帶到人前來。

“爸,我相信你也知道,我不喜歡葉佩,是因為她當時第三者上位!傷害了我媽。”

“可這個素未謀麵的弟弟不一樣啊。”

“我和他之間首先就沒有媽媽這一輩留下來的天然矛盾。”

“其次,他也不可能像嬌嬌那樣,長大了來搶我的對象吧?”

“再有就是像您說的,誰能沒有家人呢?我既然有這麽一個弟弟,就不能讓他流落在外受苦啊,雖然家裏現在條件不好,但我這個當姐姐的手上還有點小錢,自然不能看著孩子受苦。”

這一番發自肺腑的表態,讓程父感動大笑。

“夏夏長大了!是真的長大了!那你看什麽時候方便?到時候我們一家好好在外邊吃個團圓飯!”

薑翊夏懶得給時間讓他們一拖再拖,當機立斷地說道:“就明天吧!本來想著今天就回劇組提前安排工作的,既然家裏還有這麽大的事情等著我,那明天中午吃完飯我再走。”

“好好好!”

醫院這邊。

程父掛了電話,就激動地握住了程潔文的手。

“潔文!還是你這個當姑姑的最了解侄女!”

“夏夏她同意幫我們了!”

程潔文微笑著點點頭,“你那電話聲音那麽大,我都聽到啦!恭喜你啊哥,這件事情總算要過去了!”

程父實在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搓著手,反複回想起薑翊夏在電話裏說的那些話。

“她確實是和葉佩鬥了二十幾年……”

“現在一聽到我說要和葉佩離婚,她的態度馬上就不一樣了!”

程潔文馬上提醒她哥,“所以,你之前跟我說你還想和葉佩複婚,我聽了都替你捏一把汗!這事可要千萬穩著幹!”

“我不管你以後怎麽考慮自己的老伴,可你如果再寒了,夏夏的心,下一次談判就沒這麽容易了!”

“正好,明天我也見見小朗!上回他去我們家給我拜新年,我婆婆都誇這孩子長得聰明伶俐,還很懂事,和嬌嬌大不一樣!”

程父聽了這話很開心,眉開眼笑的,“致嶺確實比葉佩更會教孩子,明朗在她身邊長大,既開朗活潑,又上進努力,前途肯定一片光明。”

“那你就現在通知致嶺他們母子吧!”程潔文心裏的大石頭落了地,“對了,他們每次都穿的那麽樸素,那哪行呢?你多轉點錢給他們,讓他們去買兩身好點的衣服,明天一家人肯定是要合照的,別讓他們太寒磣!”

……

薑翊夏想把明天要和程家人吃飯的事,告訴周斯辰。

可是,給他打電話,卻又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

難道宋辭憂又在醫院裏發瘋?

薑翊夏換好衣服下樓,準備晚上和陳璐一起吃飯。

閨蜜剛碰麵,還沒聊上兩句,周斯辰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在樓下,馬上上去。”

薑翊夏趕忙叫住他,“你別去,我不在家,我在停車場。”

“好。”

電話掛了不到半分鍾,周斯辰就出現在了薑翊夏眼前。

明明分開才不到24小時,可是他卻像很久沒有見到她似的,跑過來緊緊抱住了她。

薑翊夏的手掌搭在他的後腰上,輕輕拍了拍,小聲問道:“宋辭憂不會沒了吧……”

“她好得很!”周斯辰的聲音裏滿是怒氣。

薑翊夏哄孩子似的,又多拍了他兩下,“活著就好……不過你怎麽從醫院跑出來了?”

周斯辰:“醫生給她吃了藥,而且醫護和保鏢團隊也加派了人手,十個人分兩組,輪流看著她!就連牆壁都換成了海綿軟包的,我倒是想看看她還有什麽尋死的辦法。”

“咳。”陳璐在旁邊輕聲咳嗽,“你倆有什麽話能不能上車再說?我感覺這周圍還有潛伏的媒體記者,老被人這麽盯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周斯辰便帶著薑翊夏鑽進了後座。

陳璐透過反光鏡看了他倆一眼。

行吧。

就讓她來為這兩人,當一程護愛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