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翊夏從歐陽沅安手裏,抽走了自己無辜的手腕。

“歐陽小姐好幽默啊,你們聊私事,我怎麽方便聽呢?”

製片人突然發話,“你們仨有什麽事出去就出去私聊吧!反正後邊暫時也沒有夏夏和顧靖的詞。”

薑翊夏愕然,望向製片。

製片衝她擠擠眼,似乎是有意安排。

薑翊夏隻能推測:製片是讓她去當個活的監聽器?

她滿心都沉浸於自己的CP要散了壞消息裏,她真的不想去聽他們說私事。

總感覺,糖沒磕上,心要碎了。

她做錯了什麽!

薑翊夏硬著頭皮,跟上他倆,走到了旁邊的小茶水間。

一個十平方左右的茶水間,裏邊塞了歐陽沅安和她的兩個助理,薑翊夏以及顧靖,多少顯得有些擁擠。

薑翊夏閃到旁邊,閑閑地倒水。

她還沒反應過來,歐陽沅安那邊已經染上了哭腔。

“顧靖,我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你,讓你這麽不配合劇宣工作。”

“今年其實是我入行的第六年,我也拍了快十部戲了!每一部我都用心對待……但是走紅,是需要運氣的!”

“我一直韜光養晦,就等著這一天到來!”

“好不容易夢想成真了,終於有一部劇大爆了!可是,宣傳環節卻掉鏈子……這怎麽都說不過去吧?”

“你對我有任何意見,想我怎麽補償你都可以,但你和你們家工作室,不能拒絕互動回應啊!”

等她說完,顧靖涼涼一笑,“安姐果然是個事業第一的人。在安姐心裏,任何事情都不能擋了你的星途,對不對?”

“難道你不是這樣想的嗎?”歐陽沅安潸然淚下,“顧靖!你那麽努力,頭兩年潛心訓練,全年跑滿通告,什麽綜藝都接,受了委屈也不說,還被人黑,被人拉去墊背挨罵,最忙的時候,一個星期加起來也睡不夠10個小時……”

她哭得雙肩發抖,“我們的事業都在上升期,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人生,能有幾個這樣的機會!”

“也許你任性得起,可我是女孩子,我任性不起!”

“再過幾年,我就接不到這樣的角色了!”

“我隻能和我師姐一樣,剛過三十歲,就隻能去演別的新晉小花的媽媽!”

“甜甜的戀愛輪不到我,潑天的富貴也輪不到我!”

“要是不抓住這一回,公司也不會再用力捧我……”

“女演員這一生,有多少時光能被這麽蹉跎……”

“就當是我求求你了!顧靖!”

顧靖笑得冷意森森,“安姐,不用求我,我答應你,行了吧?”

他本來是背對著歐陽沅安的,說完這一句,才慢慢轉過身。

歐陽沅安抬起頭,對上他毫無感情的眼神,心忽然僵了。

“顧靖……”

顧靖像是回到了第一次認識她時那樣,眼底清明幹淨,沒有任何俗世雜念,像一個在遠山長大,剛剛還俗的純真小和尚。

“安姐快別哭了,被別人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我一生行善積德,最不敢做的事情,就是傷女孩子的心。”

他說著,忽然走到了薑翊夏麵前,動作自然地從她手裏接走了她端著的那杯茶。

薑翊夏悄然睜圓了眼睛,“顧靖,那個我喝過……”

顧靖卻像是沒聽到似的,望著薑翊夏,“怎麽這麽不懂事?看安姐說了這麽半天的話了,你就不能給她也倒一杯?”

薑翊夏:“……”

歐陽沅安忽然苦笑起來,“顧靖,這才多久,你有心嗎?你的新搭檔是很漂亮,但你……你還是要完成劇宣了再想以後的事情吧?人不能太貪心!”

她這話說的隱晦含蓄,但薑翊夏聽懂了。

歐陽沅安這是在怪顧靖移情別戀!

但是,她冤枉啊!

剛剛圍讀劇本,是她和顧靖第一次說話!

顧靖都不一定能說出她的名字,歐陽沅安這不是誤會大了嗎!

“歐陽小姐,我——”

薑翊夏剛開口,忽然就被顧靖拽到了身後。

他一米八八的高大身形,把她擋得嚴嚴實實。

顧靖:“安姐,你有什麽委屈和不滿,衝我來就行了,別傷及無辜。”

歐陽沅安這一次掉眼淚更多,隻是,她再也沒有哭出聲。

“顧靖,你當初也是這樣護著我的……”

顧靖的嘴角揚起無力的笑,“安姐,別開玩笑了,你有人護著,難道還缺我一個嗎?”

“夏夏,顧靖,到你們了,抓點緊,別讓所有人都等著你們。”門外傳來製片的催促聲。

茶水間的私聊,到此結束。

薑翊夏回到圍讀桌邊,顧靖緊隨其後。

唐荷悄聲問:“你這是怎麽了?怎麽臉色比顧靖更難看?”

薑翊夏沒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她和顧靖把該演的台詞對完了,然後就和製片打好照顧,提前回了酒店房間休息。

回去的路上,無論方方怎麽逗薑翊夏,薑翊夏都心不在焉的。

直到進了房間,忽然看見站在窗邊打電話的周斯辰,她忽然就紅了眼睛。

周斯辰聽見開門聲,回過頭來,還沒看清薑翊夏的表情,就突然撲過來的她,緊緊抱住。

“這麽想我?”周斯辰摸摸她的後腦勺,摸著摸著,覺察到了不對勁,“哭什麽?”

他的語調猛地沉了下去,“有人欺負你?!”

周斯辰盯住了方方,“說……誰幹的?!”

“沒人欺負我,我自己瞎了眼。”薑翊夏揪住他的西裝,一頓猛拽,“我磕錯CP了!”

周斯辰錯愕,快速眨了眨眼,“磕到玻璃渣子了?”

“是!”薑翊夏委屈巴巴,嘴抿得像一座小拱橋,“怎麽能這麽對我呢!我就這麽磕一回,他們追著趕著傷我的心!”

周斯辰抓起她的手,在自己胸口撫了撫,“原來是磕糖……我還以為,你看上了顧靖。”

薑翊夏狐疑地抬起眼,瞪他,“我看上的是他們倆!”

“沒事,誤會,解開了就好。”周斯辰粲然。

“你消息挺靈通啊。”薑翊夏不滿地回過頭看方方,“方方果然還是當了你的狗腿子!”

“沒有啊薑總!我冤枉!”方方舉起雙手求饒。

周斯辰扳過薑翊夏的肩膀,“不是她說的。你也不用查是誰說的。整個劇組——不對,整個影視城,我想放多少眼線就放多少眼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