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某間狹小出租屋內。

顧父看著手機上的直播,氣得直喘。

“昀盛!你怎麽也不管管夏夏!她瘋了!是真的瘋了!”

“她在說些什麽?她要為什麽與自己的爸爸為敵?”

顧昀盛最近從大房子裏搬出來,和父母親擠在這間總麵積不到50平的舊房子裏,本來就很煩。

再加上,追債的人去醫院堵他,他失去的工作,正是看什麽都不順眼的時候!

偏偏他爹還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

“爸,你現在還有心情管夏夏呢?”

“她上這個節目,隨便說兩句話,光是禮物打賞,就能賺到我們一家人一個月的生活費。”

“您還是關心關心咱家的下一頓飯吃什麽吧。”

顧父推了推老花鏡,皺眉看向顧昀盛,“你這話什麽意思?”

顧昀盛暴躁而冷漠,“我的意思是,她和我們是兩路人了。”

“那怎麽能叫做兩路人呢?是老熟人才對!”

顧父將保溫杯往桌上一放,“她現在和程家關係鬧僵,我們也和程家關係腦漿,這意味著什麽?”

顧昀盛根本沒把他爸的話往心上去,收拾著亂七八糟的沙發和茶幾,打算騰地方出來一會兒方便吃外賣。

顧父振振有詞,“這意味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抓住現在這個機會,站夏夏這一邊,你就能重新喚醒夏夏對你的感情!”

顧父越說越激動。

“你們畢竟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過去有著那麽多美好的共同回憶!”

“即便在訂婚這件事情上發生了一些不愉快,可現在你和程溫嬌不是也沒有成家嗎?”

“而夏夏最近又被周家退了婚,應該正是傷心的時候,你別看她身邊有個小男朋友,那不過就是一個代餐。”

“隻要你出現的夠及時,夏夏肯定還是會回到你身邊的!”

顧父大手一揮,已經替顧昀盛把接下來的路鋪好了。

“夏夏有錢!”

“隻要她愛你,她肯定會願意傾盡所有來幫你度過這場危機。”

“到時候哪怕你隻做她背後的經紀人,也足夠養起我們這個家!”

“你自己如果留心收集一些資源,咱們顧家將來就還有機會東山再起!”

顧昀盛把父親的話拋在了腦後,換上拖鞋,下樓拿外賣。

這套老式的居民小區是樓梯房,他們作為租戶,又沒有樓下大門的電子門禁授權,因此每次拿外賣都得親自下樓。

走下來的一路,顧昀盛抽了兩根煙。

等拿完外賣,他又點了一支煙,明明爬上去就是四樓的距離而已,可他卻好像一步也走不動。

回去,麵對的又是回天乏力的沉重。

還有顧父異想天開的指點意見。

他真的聽煩了。

要不是家裏出現破產這麽大的變故,以他的醫學博士資曆,他何愁沒有大好前程?

他又何至於要來居住這種破舊老樓?

顧昀盛透過樓道2樓的窗戶向外看,星城的城郊,原來還有這麽多待開發的城中村。

新舊交替的元素疊在了一起,織出光怪陸離的割裂景象。

就像他亂七八糟的人生。

這時,手機又響了。

來電話的是陌生號碼,顧昀盛下意識的以為是外賣小哥送錯餐了。

他一邊拎起手裏的外賣檢查單據上的文字,一邊接起電話,聽那邊的聲音。

“昀盛,你最近好嗎?”

顧昀盛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就紅了。

對方:“我看你最近一直沒有和我聯係,就知道你肯定過得很不好。”

對方:“我偷偷跑去你原來的家裏找你,結果發現你家已經被法院貼上了封條。”

對方:“顧昀盛,如果不是我自己發現,你還要強撐著隱瞞到什麽時候?”

顧昀盛忍著淚意,殘忍地掛斷了電話。

他過的不好,所以不想拖累他。

顧昀盛拎著沉沉的外賣,踩滅煙頭,回到了樓上的家裏。

後來那個電話一直打過來,引起了顧母的注意。

顧昀盛卻仍是不接,就看著屏幕一次次亮起,又滅掉。

顧父不知道他又惹上什麽人了,剛準備說他兩句,忽然,記起了顧昀盛和程溫嬌訂婚那天,還有記者拿著顧昀盛和另外一個男人接吻的照片,來威脅他,索要了封口費……

顧父怒從心起,突然丟開了筷子。

“我們顧家都已經落魄到這種程度了,你還非要雪上加霜,去和你的舊情人聯係嗎?”

“他能幫到我們什麽?”

“程溫嬌尚且還會想辦法轉錢給你媽,接濟接濟我們家……”

“那你那個小男朋友呢?”

“我沒調查錯的話,他隻是一個娛樂主播吧?”

“就靠著那些擦邊動作,在鏡頭前扭來扭去,一天能養活他自己嗎?”

“顧昀盛,我不指望你有多大的出息,但也不要再把顧家的臉麵踩在地上摩擦!”

顧昀盛繼續埋頭吃飯,從始至終沒有回應過一個字。

“我就不吃了。”側靠在沙發上的顧母,半睜開惺忪的睡眼,拉著顧昀盛的手,哀求道:“聽你爸爸的話,別和那人聯係了,去找夏夏幫忙吧……隻有夏夏能救我們家了。”

……

新寨城,攬月山。

節目組今天給大家安排的活動,是模擬情景表演。

表演的劇情內容,選自斯辰參加的那個遊戲。

導演:“我們總共設置了13個情景,基本上都是兩兩一組的對手戲。”

導演:“給大家打分的評委,是我們特意邀請來的附近居民。”

導演:“大家抽簽分組,男女混搭,分出四組。”

混搭?

在場的七位嘉賓集體震驚。

“又不是所有人都是來這個節目相親的,怎麽還能混搭組合?”淩祺語當即又往理查德身邊靠了靠。

隻有鄭海斌露出了笑容,“隻是演戲而已,大家不要緊張!”

唐荷:“今天這個活動,恐怕是給鄭老師特意定製的吧?畢竟這麽多人裏,受益的隻有鄭老師一個。”

鄭海斌幹笑,“話不能這麽說!難道唐老師你不想和年輕的小鮮肉接觸接觸嗎?”

唐荷:“如果是純工作層麵上的,我不介意和任何年齡層的男性接觸。可像現在這種情況,他們幾個小年輕的,心動對象就在對麵,我還非要去硬插一腳,那不就是我意圖不軌嗎?”

鄭海斌打著哈哈,“就是一個小遊戲而已!也算是帶這些素人小朋友,體驗一下演藝圈的生活,唐老師,你想的太複雜了!”

唐荷沒再發表意見。

淩祺語揪住薑翊夏,“夏夏!你一個話題王,你在這節目是大哥,你別不說話啊!咱們反抗一下這個安排!”

說著,她暗暗瞟了鄭海斌兩眼,“我不想和老男人一組!”

薑翊夏氣定神閑,“沒關係,先按規矩分組吧,分組環節本來就驚險刺激,這才是觀眾愛看的。”

淩祺語有點不放心,“你的意思是……我們分完組再抗議?”

“嗯。”

淩祺語心裏七上八下的,但當時暫時聽了安排。

很快,八位嘉賓就從提前準備好的道具箱子裏,各自拿到了一張色卡。

導演:“請大家亮出手中的色卡。”

嘉賓們都被蒙上了眼罩,所以不知道自己拿的究竟是什麽顏色。

但觀眾們看得一清二楚。

藍色組,薑翊夏和斯辰。

紅色組,唐荷和理查德。

綠色組,淩祺語和周子淵。

黃色組,邢若楚和鄭海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