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櫻,本王之前送去的玉鐲,被你打碎了。這次特找了一位宮內的巧匠,用黃金雕刻了花紋,重新拚上,雖無法還原成從前的樣子,但也是好看的。”

林沛彥聲音溫柔,從懷中拿出修複好的玉鐲,隻見原本不怎麽值錢的玉料,卻在雕工也黃金的襯托下,顯得富貴非凡,價值翻了數倍不止。

這鐲子普通,柳落櫻本就不放在心上,平日裏戴著,也隻是為了不辱沒了柳家嫡小姐的身份,免得被人說她窮酸可憐,連個首飾都沒有。

與其他女子愛顯擺的性格不同,她不喜那些繁重的東西壓在身上,再加上平日毛手毛腳,容易將首飾撞碎,經常佩戴的,也都是看上去好看,但並不值錢的樣子貨。

也正因如此,就連柳辰贛都不知道,柳家最為貴重的傳家冰糯種翡翠手鐲,老太太離世前,偷偷塞給了柳落櫻。

可這些隱秘的內情,林沛彥哪裏知曉?

他隻是見那日柳落櫻猶豫了許久,才將手鐲摘下,便以為這東西對她意義非凡,所以才如此執著,一定要完璧歸趙,以獲得女人的芳心暗許。

隻可惜,他所做的一切,隻是感動了自己。

柳落櫻表情淡漠的接過鐲子,欠身道:“櫻兒謝過王爺,隻是這玉鐲,並非櫻兒打碎,您可能誤會了。”

“哦?”

林沛彥眼眸一沉,將聲音拉長,危險的看向柳雪瑩,一雙冷眸,猶如要殺人一般,淩厲滲人。

柳雪瑩後背泛起寒氣,知道謊言被揭穿,更是不敢久留,連忙低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邀請各位賓客入座。

這時,洛霆也扶著洛慶年從外麵進來。

兩隊人相遇,又是一陣寒暄,而後一起前往宴客廳。

有外祖父在,柳落櫻自然有了正當借口,遠離林沛彥,去攙扶洛慶年。

她輕微的舒了一口氣,耳邊響起老人的低笑聲。

“你這丫頭,和你母親一樣,都是不喜歡被人拘著,扣上枷鎖,關在那沉悶的大院子裏。隻是你運氣不好,沒有早些遇到你父親這樣的意中人。你若真想日後逍遙,就在這一年中,讓你父親尋一良婿,近早定下婚約,免得被野狼時刻惦記著。”

洛慶年的聲音很小,僅有靠身邊的柳落櫻能聽到。

她不由一驚,小聲問道:“外祖父,難道母親以前也有皇家的人窮追猛打?”

“哼,那是自然!你母親隨我,生的貌美,年僅十三,就已亭亭玉立。那時候,求親的人將門檻都踩壞了。其中更不乏高門顯貴,還有如今地位卓然的高官王爺,就連老皇帝都親自下旨要強行賜婚,為此你母親急得難以入眠,甚至準備和你父親偷跑。”

說到這兒,洛慶年臉色一沉,想到幾十年前女兒要私奔,還是怒氣未消,暗暗咒罵了柳辰贛兩句。

若是以往,故事聽到一半,柳落櫻早就急切的詢問後麵了。可她現在卻是全身刺撓,猶如一百隻螞蟻在身上爬過,一直忍耐著想要伸手抓癢的衝動。

漸漸的,她臉上也開始癢癢起來,就像是有人在用羽毛不斷掃過她的肌膚,鼻腔也難受的忍不住打起了噴嚏。

“阿嚏,阿嚏!”

柳落櫻實在是忍不住了,停下腳步,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她的臉已不單是癢癢,而是開始發熱,身為醫者,她深知身體的異樣,必有古怪。

“櫻兒,你可是身體不舒服?”

洛慶年好奇的看向柳落櫻,誰知這一眼,將他嚇了一跳:“櫻兒,你的臉是怎麽了?為何會突然起了這麽多的紅疹啊?”

眾人聽到聲音,紛紛停下腳步,好奇的向柳落櫻這邊張望。

當看到那張原本絕美的容顏,此刻布滿了紅色的小疹子時,所有人頓時一驚。

有人害怕被傳染,向後退了一步,有人擔憂的上前查看,還有人幫忙去尋大夫,一時間院子裏很是熱鬧。

“快,快去給嫡小姐找大夫。”

“呀,這是怎麽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柳兄,已在下之鑒,令妹恐怕是過敏了。我家小妹,每次吃到桃子也會這樣。不過這種病,倒也是好治,隻要遠離桃子,喝上幾服藥就好了。”

“……”

柳博遠聽到有人說這不是大病,才長舒了一口長氣。

柳落櫻全身上下,可就她那張臉值錢,若就這麽毀了,可實在是太可惜了。

況且他日後還要靠這張臉,與燕王殿下攀上親家呢。

一炷香後,大夫背著醫藥箱趕來。

一路跑來,讓本就不善運動的老者上氣不接下氣,他號完脈,緩了好一會兒,才訴述病情:“柳小姐的病,並不好治,日後恐怕會毀容,頂著這一身的紅疹啊。”

院內隻有柳家長輩與洛慶年在場,當聽到大夫的話後,所有人不由大驚失色,心中算計各不相同。

柳辰贛大腦一片空白,以為自己聽錯了,忐忑的問道:“大夫,您是不是診斷錯了?小女身體雖然羸弱,但也都是受寒發熱這類的病症,怎會突然得了這種病啊?”

“老夫行醫幾十年,絕對不會看錯的,這病就是前些年盛行的疫病,隻要感染上,身上就會長滿密密麻麻的疹子,稍不注意就會破裂,傳染給他人。日後等紅疹退下,臉上破了的地方,也會留下極深的坑窪,改變容貌啊。”

大夫一臉惋惜的歎了口氣,這話剛一說完,安氏和二房一家便默契的向後退了幾步,站在院門前。

“哎呦,這病還會傳染呀,大哥,外麵很多世家公子可都和櫻兒接觸過,不會被傳染上吧?他們若是來興師問罪,就算咱們將柳府全賠進去,也沒法補償啊。”

安氏用衣袖捂著口鼻,仿若吸一口氣,都能被感染上一般。

柳辰贛臉色陰沉,緊握拳頭,若不是礙於家主的身份,他定要給安氏一些顏色看看。

就在這時,向來少言寡語的柳辰軒也一副剛正無私的模樣,緩緩開口:“大哥,前廳還有客人,尤其是燕王殿下也在,我們不好都守在這裏。你與櫻兒感情深厚,定是不舍離開她的,不如先留在這裏,我去招呼賓客了。”

此話一出,柳辰贛的臉色更加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