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眯著眼睛,看向兩人,最後將目光投到柳落櫻的身上,冷聲道:“見了本宮,還以麵紗遮擋,你是瞧不起本宮嗎?”

“民女不敢。”

柳落櫻淡定的抬起玉手,正要將麵紗摘下後,卻聽皇後高傲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慢著,你隻是一介平民,見到本宮,怎麽可以站著說話?”

四周一片寂靜,那些千金小姐即使笑容已溢於言表,但還是強捂著唇角,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太監見柳落櫻遲遲沒有動靜,尖著嗓子道:“哎呦喂,柳小姐,你還愣著做什麽?皇後娘娘這是教你規矩呢。你雖有幸得了請帖,但也僅僅是個平民,見到陛下和皇後,是要行三跪九叩禮數的。”

此話一出,後麵的白雅雯忍不住笑出了聲:“是呀,這位柳小姐,以你這種身份入宮,是應該行三跪九叩禮數的。若不是皇後娘娘寬厚,你剛剛早就被拖出去仗邢了。”

柳落櫻微微皺眉,身板筆直,不卑不亢的拱手道:“皇後娘娘,屬實不是櫻兒不懂禮數,而是皇家的請貼上,清楚的寫著普天同慶,萬民同享,臣民歡聚一堂,可不講禮數,直至天明。”

她微微停頓片刻,見皇後臉色陰沉難看,沒有絲毫慌張:“櫻兒以為今晚的宴會,是君家與百姓共享喜悅的日子。看來是櫻兒誤解了,還請皇後娘娘贖罪。”

胡永財這時亦滿含笑意,慢悠悠的開口:“皇後娘娘,草民也沒有行三跪九叩之禮,不如與柳小姐現在一起補上,可好?”

話音輕飄飄的落下,在場都是管家子女,很快便聽出這背後的嚴重性,哪裏還敢偷笑,立刻戰戰兢兢的向後退開,不敢再摻和在這場紛爭之中。

每個人手中的請帖,雖不是陛下親筆書寫,但卻是陛下權衡後所想。

上麵的意思,無異於等同聖旨。

若這個時候,皇後娘娘真的讓柳落櫻行三跪九叩之禮,便是違抗聖旨。

況且,如今支撐為梁國慷慨解囊,解皇家燃眉之急的,都是人家胡永財。

說句不好聽的,如今支撐皇族顏麵的人,是胡家,就連陛下都要給胡永財三分麵子,皇後怎敢公然與之為敵?

饒是白雅雯這種橫衝直撞的性子,也不敢多嘴,害怕給將軍府招惹麻煩,選擇了閉上嘴巴。

可偏偏有人就是腦子不夠用,沒有發現四周氣氛古怪,反而還從人群中走出,故作驚慌的跪在皇後麵前。

“皇後娘娘,請您贖罪,我家嫡姐就是這樣的心性,她沒見過什麽世麵,還請您莫要降罪於她。”柳雪瑩拖著哭腔,眼淚汪汪的抬起頭。

見皇後眼神幽暗,全身包裹在寒氣之中,她以為皇後是被氣到,將要降罪,心下更是得意,表演也十分賣力,將頭用力磕在地上,驚慌失措的流著眼淚,用手拽了拽柳落櫻的衣裙。

“姐姐,你莫要再使小性子,惹惱了皇後,咱們全家都要遭殃呢。”

柳落櫻嘴角抽搐,看著這蠢貨,又無奈的看向皇後,無奈的輕歎一聲。

當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遠處,身穿黃袍的皇帝,在一眾皇家親眷的簇擁下,好奇的向這邊走來。

胡永財第一眼便看到站在皇帝身側的麵具少年,不由一愣,小聲嘟囔道:“原來是皇家的人啊,難怪如此氣勢非凡呢。”

“皇後娘娘,陛下來了。”

太監第一眼看到皇帝,連忙小聲提醒。

皇後眉頭一緊,指著柳雪瑩,冷喝道:“你趕緊給本宮起來!”

柳雪瑩也是看到了緩步走來的皇帝,眼底的寒意漸深。

可以讓柳落櫻刁蠻任性的惡名傳遍皇宮,還能讓陛下皇後知曉自己的善良賢名,如此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她自是不願放過。

於是,她將聲音放大了不少,戰戰兢兢的將頭垂下:“姐姐,你怎能如此任性,不顧及家族的聲譽呢?嗚嗚……皇後娘娘,既然如此,那就讓雪瑩代姐姐受罰吧。”

“你、你這賤人,竟然敢誣陷本宮,你們幾個,立刻將她給本宮拽起來!”

皇後氣得全身哆嗦,顧不上斥責,連忙指揮四周的太監,讓他們將她強行拽起來。

可誰能想到,平日裏柔柔弱弱的女人,此時卻力大無窮,三個太監都沒能拽起,硬生生的等到了皇帝帶人走近。

“皇後,這是怎麽回事?”

皇帝看到柳雪瑩跪在地上,臉上還布滿了淚痕,當即眼眸一沉,帝王之氣從身上迸發出來,壓得人喘不上氣。

眾人隻覺心頭一沉,緊張的臉色慘白,縮著脖子,驚恐的低頭行禮。

“參見陛下。”

“陛下,臣妾也不知是怎麽回事。這柳家的五小姐突然跳出來,哭著跪在地上,說了一些臣妾也沒聽清的胡話。”

已到這個時候,皇後當即擺出懵懂的模樣,恍若什麽也不知道。

皇帝自是不信,畢竟他們夫妻多年,皇後在後宮立威的那些殘忍手段,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於是便冷著臉,掃視一圈。

最後,將目光鎖定在如月光般皎潔的柳落櫻身上,抬手指向她,問:“你來說說,這裏到底是怎麽回事。”

柳落櫻欠身行禮,平靜如常,不卑不亢道:“回陛下的話,這位是民女的堂妹,至於她為何要跪在地上哭泣,其實民女也不知曉。”

這句話,並非是她的謊言。

柳雪瑩突然衝出來,又哭又跪的,她是真猜不透這蠢女人的意圖啊。

就算是要害她,難道連分辨的能力都沒有嗎?

皇帝眉頭緊蹙,又問:“既然你不知,那告訴朕,你們與皇後在這裏,在做什麽。”

皇後眼神一暗,心中滿是苦澀,知曉他與自己心有隔閡,卻不曾想,他竟然會從猜忌如此之深。

難道他是想要找出帝後的疏漏錯處,廢除不成?

皇後越想,心裏越是冰冷,轉身冷目看向柳落櫻。

若是眼神可以殺人,她此刻早已千刀萬剮了。

“回陛下的話,皇後娘娘隻是好奇民女麵紗下的樣子,讓民女摘去麵紗。就隻談論了這些,再無旁事。”柳落櫻沒有添油加醋,實事求是的陳述,也確實沒有毛病。

皇帝見四周沒人有異議,便不悅的抬手指向柳雪瑩:“今日是喜宴,你在這裏又哭又跪的,可是覺得我皇家有做的不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