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石子路上,太監嘴巴不停的數落著:“嗬!你父母難道沒有教過你規矩麽?進了皇宮,也敢耀武揚威的托大,當真是不要命了!”
柳雪瑩緊咬下唇,用力捏著拳頭,隻能委屈的聽著。
她低垂著頭,眼珠卻一直在四周打轉,想著要如何才能留下來。
那把名貴的琵琶,她可連碰都沒有碰一下呢。
出門時,她滿腦子都是驚才豔豔,名聲大噪,第一才女等詞匯,如今卻中道崩阻,讓她如何能不難過。
“哼,別看了,陛下親自放話,要將你趕出去,誰也救不了你。”
能在宮裏辦事之人,那都是眼觀鼻觀關口的,一眼便看出她心裏的小九九來。
柳雪瑩不甘心,還想要回去再搏一把,便從袖口中拿出安氏給的一千兩銀票,討好的塞進太監手中:“公公,小女子在家中人微言輕,這是唯一 一次可以揚眉吐氣的機會,還請您體恤,給指條明路吧。”
太監剛開始沒有說話,隻輕咳兩聲,走到無人處,看到手中的銀票後,才嘴角抖動了兩下,神秘兮兮的對她招了招手,示意去假山後說。
二人悄聲走到後麵,避開人群眼線。
太監夾著聲音道:“陛下孝順,最聽皇太後的話,如若你能說服老人家一起同去宴會的話,陛下自是不會說什麽。”
“這……這怎麽可能?”
柳雪瑩當即搖頭,隻覺這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事。
然那太監卻笑得越發燦爛,將聲音放的更低了一些。
“皇太後最是喜歡熱鬧,可今日的宴會,陛下和皇後娘娘為了讓老人家可以好好休息,特意避開了長壽宮。隻要你能見到皇太後,說出宴會之事,就定能水到渠成,再次回去。至於後麵要如何表現,就要看你自己了。”
柳雪瑩心有猶豫,但為了能重回宴會,終是咬咬牙:“好,勞煩公公帶路了。”
“這個嘛......”
太監拉長音調,看了看自己空****的手掌,左右翻轉兩下。
柳雪瑩立刻會意,將身上最後的五百兩銀票,放在了他的手上:“勞煩公公了。”
“哎呦~何勞之有。柳小姐生的貌美,為人又聰明,今日定能一鳴驚人。日後小人還需你的提攜呢。”
太監笑得後槽牙都能看到,輕快的在前麵帶路,向長壽宮的方向走去。
可轉身間,他眸底的鄙夷之意,卻愈發濃鬱。
......
另一邊——
宴會開始,眾人在宮女的指引下,紛紛入座。
從每人的位置順序來看,地位高低,一目了然。
就比如柳博遠,因著此次護駕有功,破例提拔,成為正六品,位置自然要比那些沒有公職的世家子弟要更為靠前。
第七列右二排,與他來說,已是無上殊榮。
在七列之前,基本都是有重大功勞的皇親國戚,異姓王爺,以及享有戰功的將軍之類的大家族。
胡永財雖不是官員,也沒有軍功,但他卻是當今聖上最為倚重之人。
因為胡家好比皇家的移動國庫,隻要他在,就不會擔心銀兩短缺的問題。
所以胡永財的位置,也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可以坐在皇帝右手邊的平民。
第一列右一排,當他落座時,就連柳落櫻都大為震驚,有些呆愣的望向他,暗暗感歎,當富豪真好。
至於那個麵具少年,則是在胡永財身後,一列右二排,也是個黃金好位置。
白雅雯的父親,保護京城,雖沒有出彩,但皇帝無恙,就是最大的功勞。她自然可以坐在前排,三列左一排,高傲的仰著下巴,享受著眾人羨慕的目光。
其餘的公主皇子,有功勞者,坐在前麵,其餘人坐在三四排,或是更為靠後的位置。
當等到柳落櫻進場時,她拿出手中的請帖,在宮女恭敬的態度下,帶著抱夏,徑直走到二列左一的位置。
“你是不是搞錯了?她不過是一介民女,怎麽配坐在這個位置上?”白雅雯一見到她,立刻麵露冷色,毫不掩飾對她的抗拒與敵意。
如今京城內,最惹人爭議的,莫過於柳家的醜八怪與將軍府的蛇蠍婦人。
其實兩人也算是同病相憐,都是莫名其妙間,便成了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整日不見出府半步。
不同的是,柳落櫻心誌堅定,不會受他人唆使。
而白雅雯不同,看似堅強的外表下,實則還是個單純的孩子心性。隻要有人表現的親切一些,就會將對方當做是知己好友。
上一世,她也正是因為這單純好騙的性格,初進皇宮,便受了不少的苦頭。
宮女恭敬的欠身行禮,對白雅雯道:“白小姐,柳小姐的位置,是陛下親定,奴婢不敢有任何疏漏。”
“不可能!”
“白小姐如若不信,可以問陛下。”
白雅雯瞬間啞聲,看向柳落櫻的眼神,更氣不打一處來。
片刻後,待發現柳落櫻的目光一直都在齊小公爺的身上,她麵上的怒色也稍作緩和,美滋滋的看向林沛彥,雙眼變成桃花狀。
胡永財一直都在觀察柳落櫻,自然也察覺到她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靠在後麵的桌案上,語意不明道:“呦,齊小公爺,好福氣呀,我那美若天仙的妹妹看上你了。”
齊小公爺沒有回聲,麵具下的嘴角卻微微揚起,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
“嘖嘖,還真是個冷冰冰的人,看來我那妹妹錯付了心呀。”
胡永財將聲音拉長,餘光瞥向齊小公爺腰間的玉佩,側頭貼近他,用僅能兩人聽到的音量在其耳邊說道:“齊小公爺,你這玉佩真好看,樣式獨特,料子也是珍貴非凡。”
“嗬,胡老板說笑了,不過是塊普通玉佩而已。”
齊小公爺的聲音嘶啞低沉,好似被大火熏過一般,帶著一種枯木老朽的滄桑感。
“小公爺,你這玉佩可一點都不普通。胡某人長這麽大,也隻看過兩次,一次是在一位身份尊貴的夫人身上見過,一次則是在洛家一個私生子的身上看過。”
胡永財眼珠一轉,故作驚慌道:“呀,齊小公爺,草民才發現你這塊,竟與那私生子的是一模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