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刺耳的尖叫聲響起,隻見門口站著一花枝招展的婦人,在丫鬟家丁的簇擁下,走進院內。

家丁手拿棍棒,警惕的看著柳落櫻。

“你是何人?為什麽要來侯府行凶?不想活了嗎?”

那婦人的聲音著實難聽得很,好似一隻被拔毛的公雞一般。

柳落櫻不耐煩的掏了掏耳朵,冷聲問道:“你又是何人?”

“我?哼,沒有眼力見的東西,我自然是這侯府裏的女主子了。”

那婦人頗有些姿色,隻可惜滿身帶著一股風塵味,一看就不是良家出來的姑娘。

她一身五顏六色的玉錦百花裙, 頭上戴著各種個金釵玉簪,每動一下,就會發出叮叮哐哐的聲音,讓柳落櫻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柳雪瑩。

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這些矯情的女人,都喜歡這種累贅的打扮。

“呀,純兒她們好像是被打死了!快,快去報官,夫人您也快回去,這裏由我們守著,絕對不讓他們逃走了。”

幾個手握長棍的壯漢護著那婦人,小心翼翼的後退,仿若麵對洪水猛獸一般。

柳落櫻鄙夷的輕笑一聲,從懷中拿出入宮令牌,對著眾人晃了晃,指著上麵的名字:“我是侯爵夫人的親妹妹柳落櫻,我處置姐姐身邊不守規矩的丫鬟,應該沒問題吧?”

這入宮的令牌上,刻著她的名字,並非每個官員都有,隻有深受皇家信賴,才可享有隨時進宮的殊榮,就算是永安侯享有戰功,也沒有。

可想柳落櫻如今在帝王皇族家的地位,再加上她五品主簿的身份,更無人敢惹。

這些下人好歹也是侯府裏的,自然有些見識,當即臉色蒼白,跪在地上。

“奴才不知是柳主簿來訪,還請您莫要怪罪。”

四周的人都跪了下來,反而那婦人一人傻愣愣的站著,顯得格外突兀。

她手足無措的左右看了看,不知該如何是好。

柳落櫻冷哼一聲,抬起玉手,指向那婦人,冷聲道:“我倒是不知道姐夫什麽時候又娶了一個夫人。你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是否配得上侯爵夫人這四個字。”

此話一出,眾人神色各異,互相對視,緊張的滿頭是汗,不知該如何是好。

有人看出柳落櫻是想為柳卿卿出頭,便小聲對婦人道:“李小娘,柳主簿身份高貴,不是咱們能招惹起的,快向她賠句不是,承認是自己說錯了話吧。”

“憑,憑什麽?這裏是侯府,她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的?”

李小娘原本心裏是惶恐不安的,可說著說著,便有了底氣,昂首挺胸的放大聲音。

柳落櫻嘴角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端坐在石凳上,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那你又是什麽身份呢?仗著誰家的勢兒呢?”

“我,我是......”李小娘瞬間如泄了氣,弱弱的將頭垂下,再無底氣。

想她不過是一名歌姬,哪裏有什麽出身,不過是仗著楊安的寵愛,在家裏作威作福罷了。

“哦,看來不是官家的女子,那你肯定是家裏有金礦吧?”

柳落櫻清脆的聲音,如同巴掌一般,無情的抽在李小娘臉上,讓她從夢中驚醒,才發現自己並沒有任何倚靠。

然很快,她便又恢複了神采,得意的笑道:“是呀,我沒有好的出身,那又如何麽?侯爺喜歡我,給我最大的院子,最好的用度。看看你那個沒用的姐姐,嫁入侯府幾年,沒有一兒半女不說,整日哭喪這個臉,就好像侯府欠她多少錢一樣。侯爺從來就沒有喜歡過她。”

屋內,柳卿卿原是想要出去勸阻這場鬧劇,可聽到這些話,瞬時心如刀劍,淚如雨下。

似是感受到阿姐的情緒,柳落櫻猛的起身,在眾目睽睽下,揚起手,便賞了李小娘一巴掌。

她的力度雖不如羅刹,但也是用了十足十的力,當即就見那白嫩的肌膚上,出現一個清晰的手掌印。

“你竟然敢打我?我和你拚了!”

李小娘有片刻的失神,回神後,便張牙舞爪的揮動手臂,要去抓柳落櫻的臉。

可那些下人哪裏會讓她惹怒這尊大佛,慌忙將她拉開,苦口婆心的勸解道:“哎呦,小娘,你可莫要再鬧了。這位可是陛下麵前的紅人,又是五品的大官,你若打了她,侯爺回來,恐怕都保不住你呀。”

“你們放開我,我就不信,這麽一個毛丫頭敢打我!就算她有官職又如何?這裏是侯府,我是侯爺的人,她敢打我,就是打侯爺的臉!”

李小娘出身風月場所,常年遊走在形形色色人中,多少也耳濡目染,有些小聰明,但似乎記性不太好。

隻見柳落櫻抱著手,冷笑道:“抱歉,我剛剛已經打了,你若忘了的話,我不介意再補上一巴掌。”

“你,你實在太狂妄了!就算你有官職又如何?你在侯府打人,侯爺要是知道的話,一定會殿前參你一本的,小賤人!”

李小娘氣紅了眼,尤其是對上柳落櫻那雙充滿諷刺的眼神,更深深刺激到她,失去最後一絲理智。

“呀,姐夫要參我一本啊。”柳落櫻突然收起剛剛的冷酷,一臉無辜的噘著嘴,瞬間化身為楚楚可憐的少女,就連聲音也透著委屈。

她歪著腦袋,看向院門的方向,柔聲問道:“姐夫,對不起啊,櫻兒不是故意的,隻是見不得阿姐被人欺負而已,還請你莫要怪罪。”

眾人皺眉,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就見楊安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的站在門口,臉色陰沉的看著他們。

“......這是怎麽回事?”

“嗚嗚,侯爺,您可算回來了,您若再不回來,奴家的臉,可就要被這個小丫頭毀了呢。”李小娘哭喊著撲進楊安懷中,仿若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柳落櫻淡定的看著她哭天抹淚,添油加醋的告黑狀,等她說完後,才慢悠悠的問道:“姐夫,櫻兒不明白,她到底是你的夫人,還是妾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