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姐,都是小人的錯,沒能看管好那些繡娘,才鑄成如今的大錯啊!”

田管事哭的聲嘶力竭,將還在午休的柳卿卿都吵醒了。

“外麵怎麽了?”

柳落櫻聽到阿姐的聲音,立刻對抱夏揮手示意,讓她進去安撫,自己則對田管事冷喝道:“閉嘴,跟我來書房!”

田管事頓時一愣,眼淚被嚇了回去,仿若不認識麵前的少女一般。

在她的記憶中,柳落櫻向來是溫柔恬靜的,就算說話,也是溫聲細語,從不會疾言厲色。

然此時,她看著那張不怒自威的麵容,還有讓人窒息的上位者氣息,才明白自己是多麽膚淺。

一個能開刺繡坊,日進鬥金的十五歲少女,怎麽可能會是那些膽小怕事的閨中小姐?

田管事縮著脖子,跟在柳落櫻身後,心裏直打鼓,突然萌生退意。

可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也隻能硬著頭皮跟上。

書房內,柳落櫻麵容清冷,端坐在主位上,迎春躬身將熱茶放好後,安靜的退出屋外。

哐當!

房門關上,如一塊巨石,砸到田管事的心口,將她嚇得一哆嗦。

屋內寂靜一片,壓抑的氣息讓人窒息,她聽著自己的心跳聲,連頭也不敢抬。

良久,主位上才傳來幽幽的冷聲:“阿姐懷了身孕,要靜養,田管事剛剛打擾到她了。現在可以繼續跪在地上哭,不過聲音要小一些兒。”

“啊?”田管事錯愕的瞪大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麽?田管事是忘了要匯報的事嗎?如若這樣,我不著急,可以慢慢等你回憶。”

柳落櫻嘴角微揚,一雙寒眸微轉,那攝人的氣勢便如一張巨網,向田管事壓來。

後者隻覺喉嚨被人抓住,無法喘息。雙腿發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將頭埋入地麵:“柳小姐,小,小人知錯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田管事,你何錯之有啊?”

“小,小人看管不利,讓那些繡娘擅自罷工了。”

“哦,就隻是擅自罷工嗎?”

柳落櫻有些失了耐心,心裏暗罵田管事無用,楊安就交代了那麽幾句話,她竟然還磕磕巴巴說不完,還要自己去提醒。

看來,合作夥伴當真要找胡永財這類的聰明人。

“回柳小姐的話,還有一些繡娘去了別家的繡坊。”

“是最近京郊新開的那家天工坊?”

“是,他們開了三倍的工錢,那些繡娘經不住**,就跟著去了。”

田管事有些回神,說話也順溜了一些兒,扁了扁唇角,繼續道:“柳小姐,那些繡娘都是您一手**出來的,若就這樣去了他家做工,咱們繡坊要如何經營啊?”

“無礙,我既可以教出她們,也可以教導其他人。”

柳落櫻表情淡漠,清冷的聲音,完全沒有一絲擔憂。

這讓田管事有些措手不及,呆呆的跪在地上,半天沒有回神。

“你還有事嗎?”

“沒,沒了。”

“嗯,那便回去吧,和以前一樣,繼續做自己的事就行。過幾日,我會讓幾個繡工更好的繡娘過去,至於這些天能做多少活,就出多少貨。珍品閣那邊,我會去親自過去打招呼的。”

柳落櫻端起茶杯,輕吹熱氣,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田管事見她當真不在意繡娘罷工,也不好再說什麽,隻能起身退出書房。

過了片刻,羅刹輕巧房門,蹙眉走進:“小姐,計劃要現在開始嗎?”

“現在還為時過早,等過了科舉,再收網也不遲。”

柳落櫻笑得皎潔,那模樣,讓小家夥不由打了一個哆嗦,小聲嘟囔道:“你和主子當真是絕配。”

“嗯?你在說什麽呢?”

“沒、沒什麽。”

羅刹嚴肅的小臉上,閃過些許局促,就像被當場抓包的小賊。

柳落櫻並沒有放在心上,反正他是洛霆的人,值得信任,且這樣不善說謊的模樣,還挺可愛的。

“對了,你替我去一趟私塾,將這包東西帶給二表哥。”

“是,小姐。”羅刹背著和他身體一樣大的包袱,從背後看去,就像一個小蝸牛,一搖一擺,樣子甚是可愛軟萌。

柳落櫻看得不由升起一種老母親的感覺,笑道:“嘖嘖,再過兩年,羅刹定是個美男子,不知哪家姑娘能配得上呀,我可要多多留意附近和他年齡相仿的小姑娘呢。兒媳婦要趁早看好,免得被其他人搶走了。”

這聲音雖小,可對習武之人來說,卻聽得真切。

小家夥腳下一顛,差點跌倒在地。

他眼神複雜的回頭看了一眼柳落櫻,被她那慈母的眼神盯得一陣惡寒,緊了緊包袱,抬腳如逃命一般的離開了柳府。

私塾在北,但他卻向南邊繁華的街道走去,徑直向京中最大的錢莊乾坤號走去。

“主子在嗎?”

管事似乎對他十分熟悉,隻頷首點頭,便帶他向內室走去。

經過七扭八拐,外加兩道機關門,羅刹才走進錢莊的核心處——錢庫。

“主子和禾豐在裏麵,我就不進去了。”

“嗯。”

羅刹抬腳走進最後一道鐵門,瞬間便被刺目的銀光照得無法睜眼,隻能用手阻擋。

過了一會兒,習慣了這裏的亮光後,他皺眉冷聲開口:“禾豐,你就不能將這些銀子和黃金用布罩住嗎?”

“嘿嘿,為什麽要罩住?這裏多美好啊,到處都充斥著銀子的味道。”胡永財享受的攤開手,用力吸了一口氣,仿佛真的嗅到了銀子的氣味,滿臉盡是滿足。

端坐在主位的洛霆冷目瞥了他一眼,幽幽說道:“我也覺得這裏太過刺眼,以後用黑布將這些銀子和黃金罩住!”

“別啊,主子,您坐在這裏,難道沒有覺得很有成就感嗎?”

“沒有。”

洛霆毫不客氣的給他潑了一盆冷水,而後將目光投向羅刹背後的包袱上。

“那個是櫻兒給我的嗎?”

“嗯。”

羅刹將沉重的包袱放在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

胡永財嘴角抽搐,用手指戳了戳布包,“落櫻不會是給你一袋銀子吧?”

“把你的髒手給我拿開!”

洛霆麵若冰霜,可眼底卻難掩幸福之色,傲嬌的將包袱放在腿上。

他家櫻兒送的東西,絕對都是頂好的,這些俗人根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