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父親,你為何這麽絕情?雷成可是您的長孫呀!”洛孤城哭得聲嘶力竭,那哀怨的哭聲,回響徹整個府宅。
一夜過去,洛家沉浸在低沉的黑雲下,所有人都是一臉凝重。
父子倆堅持跪在前廳,希望老爺子能回心轉意,卻不明白他的苦心。
末時,柳辰贛帶著兩個女兒和洛霆來洛家做客,見跪在地上的二人,不禁一怔。
管家見狀,連忙小聲的和他們解釋了來龍去脈,可就算是再如何壓低聲音,還是被洛雷成聽到。
他雙手緊握成拳,紅著一雙眼睛,咬牙切齒的瞪著洛霆,仿若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洛霆,你這雜種,休要得意,日後我定強過你!”
洛霆撇了撇嘴角,無辜的嘟囔道:“我什麽都沒說,為何專挑我罵?”
柳家父女三人尷尬不已,也覺得他確實倒黴,但也不好說什麽,怕火上澆油,隻能用眼神安慰他。
誰知這時,有一人卻跳了腳,大聲嗬斥洛雷成。
“你罵誰雜種呢?那是我兒子!”洛孤峰氣勢洶洶的衝了出來,擼,著袖子,走到洛雷成麵前,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猛然一拳下去。
“洛雷成,你自己沒本事,考試作弊,丟盡我洛家的顏麵,憑什麽罵我兒子?”
洛孤城見自己兒子被打,頓時火冒三丈,起身撲向洛孤峰:“你憑什麽打我兒子!”
“他一個被逐出家門的玩意,我怎麽就打不得了?我兒子給洛家爭了臉麵,是他個廢物能罵的?”
向來和睦的兄弟倆,此刻卻大打出手,維護各自的兒子,畫麵當真是感人至極。
可柳落櫻看在眼裏,卻是一片冷光,心中惡寒。
她到現在都記得洛孤峰看向洛霆的眼神,厭惡嫌棄,一種巴不得對方去死的表情,說的話,比其他人還要惡毒。
可此刻,他卻一夜之間成了維護兒子的好父親,當真是可笑至極。
柳辰贛雖與洛家走動的少,但也知曉洛霆在家中被欺負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洛孤峰的態度,心下也是一陣鄙夷。
他擔憂的看向柳卿卿,對幾人道:“我們先去其它地方候著吧。”
管家回神,連忙帶幾人去側廳休息,而後快步去找洛慶年。
柳辰贛身為長輩,看向洛霆的眼神帶著幾分慈愛,寬慰道:“我知你這些年不易,此次科舉若能得一好名次,也是苦盡甘來。你與族家不親近,但也莫要太過記恨他們,你父親今日此舉,也是想要悔改,就給他一次機會。好歹也是父子血親,莫要太過生分,對你日後的名聲也不好。”
“柳伯伯說的極是,洛霆記下了。”
洛霆乖巧的點頭答應,這讓柳辰贛有些始料未及,沒想到這冰冰冷冷的少年,竟然如此好說話。
一時間,他不知該說什麽,不過對洛霆的好感卻多了幾分。
柳辰贛猶豫片刻,道:“今日我雖是和事佬,但若你不願留在洛家,我也不會勉強。不過私塾的住處,實在太過簡陋,你還是莫要去了,如你願意,可來柳府。正好我大侄子另辟府院,他的院子空閑出來,環境不錯,你溫習讀書,也不會被打擾。”
此話一出,柳卿卿和柳落櫻都愣在原地。
父親居然要將柳博遠的院子讓給洛霆住?
難道他也是見洛霆如今水漲船高,是未來的狀元人選,所以想要趁機巴結嗎?
嘖嘖,父親果然是老謀深算,這個時候伸出援手,任誰都會感動涕零。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兩個女兒的眼神實在太過炙熱,心中那點小心思,展露無遺。
柳辰贛鬱悶的輕咳一聲,用手彈了一下柳落櫻的腦門,道:“休要胡思亂想,你父親還沒有卑鄙到那種地步。”
“嘿嘿,是櫻兒狹隘了。不過父親偏心,卻是真的,阿姐也和櫻兒一樣的想法,你怎麽就不打她呢?”
“因為你腦殼硬。”
噗嗤!
洛霆和柳卿卿沒忍住,頓時笑出了聲。
柳辰贛本是想要繼續保持威嚴的模樣,可見柳落櫻那氣鼓鼓的小臉,不由也跟著笑了起來。
一時間,廳內氣氛和睦,宛若他們才是一家。
任誰也沒有想到,有一天,洛霆竟能如此自然的融入柳家。
......
天色漸沉,洛家眾人與柳家父女三人,還有一臉疏離的洛霆圍坐在一起用晚膳。
席間,氣氛十分微妙。
所有人看向洛霆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與討好。
那個向來苛責兒子的洛孤峰和春姨娘,今日格外的熱情,不時給洛霆夾菜,驅寒溫暖,就連洛慶年都快要看不下去了。
“洛霆,現在是秋季,天幹物燥,要多喝一些梨湯,潤肺生津的。”
“兒子,我看你這衣服有些單薄,明日我讓天工坊的人來給你量身做幾套體麵衣服吧。”
聽到天工坊這三個字,柳落櫻不由抬起眉眼,看了一眼洛孤峰。
她這些天的心思都在科舉上,已有很久沒有關注楊安的刺繡坊了。
如今看來,他還是有些商業頭腦的,已經開始接手製衣了。
隻是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兒,看來楊安應該是找了一棵能乘涼的大樹相助。
在京城內,誰有這個能力,可以幫他呢?
柳落櫻正想著,突然一道厲聲,打破了此刻的安寧。
“洛慶年,你不要後悔,今日你將我逐出家門,它日我必回來踏平這裏!”
眾人一怔,緊張的看向洛家家主。
洛雷成的膽子未免太大,竟然敢招呼祖父的大名,他當真是不想留在這個家了。
“雷成,你這是做什麽?還不快向你祖父謝罪。”
洛孤城不敢去看高位上的父親,下意識就要跪地謝罪,卻被洛雷成一把托住。
“父親,祖父既然如此狠心,我們又何必在這裏礙眼?您跟我走,兒子定能照顧好您!”
洛慶年氣得全身顫抖,將手中的瓷碗,用力砸向洛雷成的方向。
啪的一聲,瓷碗碎裂一地,猶如此刻他與長孫之間的親情,再也無法修複。
洛雷成不明白洛慶年的苦心,心中滿是恨意,惡狠狠的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最後,他盯著洛霆,如同看著殺父仇人一般,凶相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