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落櫻剛與阿姐攜手走下馬車,就見到讓人生厭的嘴臉,實有些煞風景。
可對方好歹也是個王爺,就算再如何不厭惡,也要對其欠身行禮。
“燕王殿下。”
“這裏不是朝堂,落櫻不必對本王如此生分,叫本王的名字就好。”
“微臣不敢。”
林沛彥上前兩步,柳落櫻當即向後退開,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這讓氣氛驟然變的有些尷尬。
林沛彥的手尷尬的懸在半空中,臉色越發陰沉難看。
柳卿卿見狀,忙笑著調劑:“王爺也是來參加遊湖會的嗎?民女聽聞今晚有猜燈謎,對對子,以王爺的文才,定會大放異彩。”
“既然來了,自然是要參加,與民同樂。”燕王得意的揚起下巴,仿若已撥得頭籌一般。
可他這樣的神情,在柳落櫻眼中卻更顯醜陋自大,連多看一眼都會覺折壽。
“阿姐,那邊很熱鬧,我們過去看看吧。”
“哦,好。”柳卿卿連妹妹說的地方是哪兒都沒有看清,便被她拽了過去。
洛霆和蘇陽雲動作十分整齊,同時抬腳,緊跟著兩人離開。
“哎呀!”
林沛彥原本也要跟上去,可身後驀的傳來一聲嬌呼,繼而衣服被人抓住,無法動彈。
他臉色不悅的轉過身,就見柳雪瑩跌坐在地上,一隻手正抓著他的衣擺,滿麵潮紅。
“王爺,對不起,民女扭到了腳,起不來,不知您可否拉民女一下。”
林沛彥皺眉,並不認為會有如此巧合的事。
況且這柳雪瑩對他的那點心思,昭然若揭,已不是第一次用這種小伎倆和他偶遇了。
他心裏厭煩,可見四周的人都在看向這邊,也隻能伸手將人拉起來。
“哎呦,好痛~”
當兩人的手碰到一起時,柳雪瑩眼底閃過一抹算計,身體猛然向後一仰,帶著林沛彥一起跌坐到地上。
“嘶,我的天啊,燕王是和哪家的姑娘抱在一起了?”
“未曾見過,應該是哪位大臣養在深閨的女兒吧?”
“嗬嗬,你們是在說笑話嗎?那姑娘可不是什麽大臣之女,而是柳家三房的女兒,你們難道都忘了嗎?”
“是那個詆毀柳院使的柳家五小姐嗎?”
“對,就是她。”
“燕王怎麽和這種女人在一起啊?”
四周議論紛紛,林沛彥的武功雖沒有洛霆好,可卻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聽力自是強於常人。
這些話,他聽得清楚,對柳雪瑩的厭惡更到了極點。
林沛彥從地上站起身,見柳雪瑩還拽著自己的衣角,沒有放手的意思,當即在其耳邊惡狠狠的警告道:“滾開,若再敢糾纏,本王就殺了你!”
“王爺,雪瑩不是......”
“滾!”
柳雪瑩嬌弱的想要辯解,卻被燕王一把推開,踉蹌的向後倒退兩步。
待她站穩腳跟,再抬頭時,對上的是男人嘲弄的眼神。
“嗬,本王就知道,你這女人都是裝出來的!”
“不是那樣的,王爺,您聽雪瑩解釋。”
“滾!少用你那勾欄瓦舍裏學的伎倆對付本王,若不是看在柳院使的麵子上,本王早就將你逐出京城了。”
林沛彥餘光瞥到柳落櫻等人正站在人群後麵看戲,生怕會讓她誤會,特意將聲音放大,足以讓所有人都聽到。
若說他為何如此執著於柳落櫻,第一是因為當初的驚鴻一瞥,其他人便再無法入他的眼。
更何況這些年來,他見過眾多女子,卻沒有一人的容貌能與之相比。
這樣的美人,哪個男人會不愛呢?
第二則是從與柳落櫻對視的一刹那,他的內心就莫名有種熟悉感。耳邊恍若有一個聲音,不斷說著抓住她。
這道聲音,猶如夢魘一般,時常在午夜夢回時響起。
而後是這些年來,他見識到了柳落櫻更多不為人知的一麵。
她的聰慧與學識,才華與財力,無論是哪一點,都強於他人!
如若能留在身邊,無疑是奪嫡的一大助力,甚至不誇張的說,有她在,便是穩操勝券。
所以,燕王無比堅定的要將柳落櫻娶回去。
一切阻礙他們的絆腳石,都將被他視若勁敵,哪怕是麵對一個嬌滴滴的女人,他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柳雪瑩,你這種心機深重的女人,離本王遠一點!”
四周本還在揣測兩人關係的百姓,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看向柳雪瑩的眼神,也變的鄙夷與厭惡。
“嗬,我就說嘛,燕王殿下的眼光怎麽會如此差,竟和這種女人不清不楚,原來是被人算計了呀。”
“廢話,燕王可貴為皇親國戚,又享有戰功,怎能看上這種心懷叵測的女人?”
“人家一直喜歡的,都是柳家的嫡小姐柳落櫻,這些年一直在求陛下賜婚。這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呢。這柳五小姐是個什麽東西,長相平平,還總是想要找存在感!這要是我的妹妹,我早就將她掃地出門了。”
“唉,同樣都是柳家的女兒,怎麽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呀?”
有了林沛彥的公然出聲,百姓們的議論聲也不再遮掩。
有人還故意扯著嗓子,就是為了讓柳雪瑩聽到。
麵對眾人的斥責與鄙夷,柳雪瑩隻覺萬箭穿心,無顏見人。
她眼淚汪汪的看向燕王,眼中寫滿了求救。
奈何對方卻仿若看不到一般,拍了拍被她拽扯過的衣服,轉身徑直向人群後麵走去。
沒一會兒,便掩入人群,不見蹤影。
“真想看看她的父母是誰,竟教出這樣的女兒,當眾勾引王爺,臉皮當真是夠厚的。”
“這柳五小姐當真厚顏無恥,三年前剛回京,就雇人敗壞柳院使的名聲,還占用人家的功勞。這才消停沒幾年,又意欲勾引燕王,這以後誰要是娶了她,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啊。”
“嗬,你覺得今日過後,京城還有人家敢娶她麽?這還沒有嫁人呢,就在街上和男人拉拉扯扯,以後嫁了人,還得了?”
“活該,不知廉恥的女人,我呸!”
“……”
隨著一些婦人的加入,罵聲越來越難聽。
最後,眾人說得累了,也覺著無趣,便漸漸散去。
獨留下柳雪瑩一人蹲在地上,抱著膝蓋,無顏露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