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盛情,小侄自然榮幸之至。”

洛霆謙虛的拱手彎腰,麵對柳辰贛,他總是極其有耐心,且樂於和其多培養感情的。

畢竟,要想和落櫻在一起,第一關就是要過家人這一關。

柳卿卿那邊,自是不用說,洛霆在關外出手相救,又一路護著她,說是救命恩人也不為過。

隻是柳辰贛刻板嚴肅,要想得到他的認可,還是需要多費些兒功夫的。

洛霆心裏雖然謀劃的周全細致,卻還是充滿迷茫。

因為不知為何,柳落櫻對他的態度,突然變得很冷淡,甚至還有些抗拒。

難道她不喜歡自己嗎?

一向自信的洛霆,此時也沒了底氣,與柳辰贛下棋時,也是有些心不在焉,輸了好幾把。

“哈哈,洛賢侄,你的棋藝,我是知道的,不用讓我。”

在下完第八盤棋後,柳辰贛心情不錯的將棋子放下,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對管家問道:“晚膳可準備好了?”

“回老爺的話,已經好了。”

“嗯,你去看看櫻兒睡醒了沒有。若醒了,就讓她和卿卿過來一起用晚膳,若沒有,就讓她繼續睡,莫要吵醒了。”

以前,柳辰贛對柳落櫻是十分嚴厲苛刻的,像這種家中有客人的時候,無論是什麽原因,他斷然都不會如此放縱寵溺。

可現在,他的偏愛溢於言表,就連給府上送菜的小販都知曉,柳家主對小女兒的寵愛,已經到了可以去摘星捧月的地步。

管家看向洛霆,小聲道:“老爺,您這樣不太好吧。”

“無礙,洛賢侄是自己人,與櫻兒的關係也很好,不會介意這些的。”

“伯父說的極是,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套。”洛霆含笑點頭,很喜歡柳辰贛口中的自己人。

“那老奴去看看小姐睡醒了沒有。”

“嗯。”

其實柳落櫻回去後,並沒有睡意,而是心緒不寧的和柳卿卿聊天。

雖然她極力掩飾自己口中的人是誰,可聰明如柳卿卿,還是聽出了端倪,端著茶杯,但笑不語。

“阿姐,你在笑什麽?快幫我的朋友想想辦法啊。”

柳卿卿壞笑的將茶杯放下,慢悠悠道:“櫻兒,其實阿姐最好奇的是,你這個朋友是誰。你整日都在埋頭看賬簿,身邊來往的人,也都是商鋪裏的那些管事。據阿姐所知,他們好像大多都是男子。那你說的這位姑娘,是哪個呢?”

柳落櫻眼皮跳動,隻覺被人看穿了心思,臉頰飛上一朵紅暈,弱弱道:“刺繡坊裏的女工啊,她們可都是女子呢。”

“這樣啊,若是阿姐沒有記錯的話,刺繡坊裏的女工,都是已經結婚的婦人。若照你所說的話,那她們豈不是家裏有丈夫孩子,可心裏卻想著其他男子。”

柳卿卿將聲音拉長,看著小妹將桌布捏的皺皺巴巴,心下忍俊不禁。

這丫頭從小到大,隻要一心虛,不是捏衣角,就是捏桌布。

看來她這故事裏,那個看到自家表親就會心跳加速,黃亂如麻的女子,正是其本人了。

若這樣,估計這個表親,就是洛霆了。

想到這裏,柳卿卿不由收起笑容,思索要如何給妹妹意見。

就在這時,抱夏輕敲門框,恭敬道:“小姐,老爺說您若是醒了,就去前廳一起用晚膳。”

柳落櫻皺眉,不用說,也知道肯定是父親留洛霆一起用膳。

也許以前的她,會高興的過去,可現在,她無法確定對洛霆是什麽樣的感情,並不願和他有過多的接觸。

“你和陳伯說,我實在是太累了,還沒睡醒,就不過去用膳了。”

“是,小姐。”抱夏頷首,剛要退出去,就見迎春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

“小姐,宮裏傳召,讓您即刻進宮!”

“進宮?可是出什麽事了?”柳落櫻收斂心緒,起身詢問。

“不知,來的公公看到二公子,讓他也一起入宮,連官服都不用換,應該是出了大事吧。”

“好,你們讓他們稍等片刻,我很快就來。”

“是,小姐。”

氣氛驟然凝重,柳落櫻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隻覺今日宮內應該是出了什麽大事。

她一邊換上官服,一邊回憶前世這個時間,都有何事發生。

驀的,她臉色一變,驚呼道:“我怎麽將這事給忘了!”

“小姐,你扣子還沒有扣好呢!”

柳落櫻不等抱夏將所有扣子扣好,便匆匆忙忙的快步離開。

當到大門前,看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她當即就要開口,將自己的猜測說出。

可洛霆卻率先笑道:“你這個小笨蛋,這麽慌慌張張的做什麽?到這邊來,先將盤扣扣好。”

男人招了招手,指向門後,示意她躲在裏麵整理衣裝。

柳落櫻這時才發現,脖領上最後一顆扣子沒有扣上,快步走進門後麵。

其實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可洛霆特意提出,還專門彎腰為她整理褶皺的官袍,讓她不由心生困惑。

“櫻兒,你怎麽這麽笨,還是沒有整理好,這若進宮麵聖,會顯得你不懂禮數的。”

外麵傳話的太監麵露不耐煩,可聽洛霆這麽說,也隻能將催促的話,又吞了回去。

隻見洛霆背對大門,親自蹲下身,一邊為柳落櫻整理褶皺的衣擺,一邊用僅能兩人聽到的聲音,互通消息。

“皇帝今日與恒王在青山廟,秘密見麵時,突然昏迷不醒。而太醫院的王成浩,也在昨夜清晨在家中自縊。此事來得蹊蹺,入宮後,你定要小心一些兒,莫要成了別人的替罪羊。”

“嗯。”

柳落櫻深吸了一口氣,果然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多了個恒王。

她記得前世這個時候,皇帝是在禮佛時突然昏迷不醒,接而查出是太子下的毒。

之後,太子被廢,林沛彥衣不解帶的在龍榻前伺候,甚至演了一出割肉當藥引的苦情戲,獲得陛下信任,自此一帆風順。

但當時皇帝中毒,到底是不是太子所為,誰也不知。

因為太子被禁足宮內,沒多久後,就因為感染了鼠疫,在痛苦中去世,並且屍體還是發臭後,才被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