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沛彥反複回味著這番話,豁然露出得意的笑容。
“嗬嗬,你這女人,好像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蠢笨嘛。”
“雪瑩雖然蠢笨,可對王爺的心,是永不會轉變的。隻要是能讓王爺開心的事,雪瑩都會不遺餘力的去做。”
“看在你還有點兒用處的份兒上,本王就破例給你一個承諾好了。”
林沛彥善心大發,對她的態度也柔和了許多。
隻是眼中的笑意,卻並非笑意,而是一種逗弄寵物的惡趣味。
他慢悠悠的走到柳雪瑩麵前,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冷聲道:“既然你如此聰明,那本王就勉強給你一個恩允。若是你能讓落櫻成為本王的女人,本王可以納你為妾。”
“那雪瑩可就要更加努力了。”柳雪瑩擠出一抹溫柔的笑容,仿若燕王讓她死,她都可以立刻去做。
對於她這樣忠心不二的模樣,林沛彥很是受用,對其態度也有了好轉:“去吧,本王很期待你的本事。”
“好。”
柳雪瑩微笑起身,淡定的將披風蓋在身上,可在轉身間,卻換上了陰森可怖的冷笑,指甲深陷進手心,亦沒有一點痛覺。
此刻的她,滿腦子隻有對柳落櫻的恨意,每一步都重如千斤。
天色漸沉,在萬家燈火中,她仿若無主的孤魂,既沒有去處,也沒有歸路。
站在老舊的院子前,四周淒冷的寒風,將木門吹得咯吱作響,仿佛隨時都會掉下來一般。
門前的燈籠亮著,但燭火卻被冷風吹的忽明忽暗,其中一盞燈籠的光火更是被吹滅,連道路都無法照亮。
這樣破敗的院子,竟然就是柳家三房一家現在住的地方。
柳雪瑩緊握拳頭,眼中恨意更深。
若不是因為柳落櫻,他們一家何至於會到這裏蝸居!
母親又如何會被父親休了?
咯吱~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從裏麵打開,露出安氏那張滿是警惕的麵容。
“雪瑩,你怎的回來了?”安氏手中提著一個光線暗沉的燈籠,看到女兒時,被嚇得差點尖叫出來。
“母親,你這是要去哪裏?”
“我……看你去了燕王府這麽久都沒回來,有些擔心,想要去看看而已。”安氏訕訕一笑,眼神飄忽,但反應很快,迅速便找到了正當的理由。
柳雪瑩抿了抿唇角,猶豫的張了張口,話還沒有說,便聽到身後的黑暗中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
“表妹,是你麽?”
聞聲,安氏瞬間露出笑容,小聲回應道:“表哥,你在那邊等我一會兒。”
說罷,拉起女兒的手,柔聲道:“雪瑩,如今咱們娘倆在柳家是沒有地位了,母親便想著另謀生路。可你也知道的,外祖父一家,如今都因為柳落櫻的官職,不敢對柳家發難。所以母親就想著借助你表舅的勢力......”
"母親,您不必和雪瑩講這麽多的。未來母親要走什麽路,也不用帶上雪瑩。因為我是遲早會嫁入燕王府的!"
不等安氏說完,柳雪瑩便率先打斷了她的話,一臉傲慢的說完這些後,徑直推門,大步走進院裏。
柳辰光積蓄不多,再加上他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兒,即使多拿了兩個商鋪,也隻會每月收固定的銀子,沒有過其它收入。
細算下來,要想吃穿用度和以前一樣,就要減少很多其餘開銷,比如下人丫鬟。
再加上,這院子雖老舊,空房並不多,將所有主子的房間分完,留給下人的,也不過僅有兩間房。
所以跟在安氏母女身邊的丫鬟,全都打發走了。
柳辰光就隻留下來了兩個做粗活的老婆子,還有兩個小丫鬟。
一個照顧自己的兒子,一個照顧又懷上身孕的小翠。
可以說,如今這院子裏,安氏母女麵上是主子,但卻明顯在家裏已沒有了發言權。
這讓養尊處優,過慣了大小姐日子的柳雪瑩,心裏很是厭惡這裏,坐在梳妝台前,不由流下眼淚,感懷曾經的生活。
“柳落櫻!被你搶走的這些東西,我遲早都會拿回來的!”
初春的夜晚,清風並不溫和,夾雜著刺骨的寒冷,讓人難以入眠。
柳雪瑩孤坐在床邊,直到天微微亮時,才回神站起,安靜的將衣服打包好後,徑直走出屋子。
柳辰光和小翠一間房,還沒有睡醒,而安氏的房間在最後麵,裏麵沒有人,被褥也是冷冰冰的。
很明顯,她昨天和表舅在外麵,沒有回來。
柳雪瑩眼底閃過一抹厭惡,拿著包袱,在寂靜的清晨中離開。
辰時,柳家的下人將大門剛一打開,就見一個人影向腳邊倒下。
“呀,五小姐,您這是怎麽了?沒事吧?”
柳雪瑩裝出柔弱的模樣,眼中還含著淚,隱隱的水光,更將她映襯的我見猶憐。
為了裝可憐,她還故意在臉上摸了一把黑灰,猛然一看,還以為是落難逃荒回來的。
下人們見她這樣,以為是遭遇了什麽大事,連忙招呼著進府,又快速去和柳辰贛匯報。
此時,柳家父女三人正在一起吃著早膳,商量過幾日與洛家一起去上香的事,氣氛本是十分和睦融洽,卻突然被下人焦急的聲音打斷。
“老爺,五小姐來了。”
“她怎麽來了?”
柳辰贛有些困惑,雖說都是一家人,可實際上,以前三房沒有搬出去的時候,柳雪瑩也是很少單獨與他們來往的。
柳卿卿思索片刻,問道:“雪瑩過來,是不是三房那邊出了什麽事?”
“應該不會吧,我昨日還聽東街掌櫃的說最近商鋪的經營不錯,那邊也沒什麽大事發生啊。”
“父親,阿姐,將她叫過來問問,不就知道了嗎?”柳落櫻表情淡淡的繼續吃飯,當看到柳雪瑩有些狼狽的模樣時,眼底才湧起一股笑意。
這女人又是來作什麽妖的?
“嗚嗚,大伯,雪瑩知道母親這次口無遮攔,惹惱了您。您將我們逐出柳府,也是情理之中的,雪瑩心裏從未怪過您。”
柳雪瑩一進入前廳,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臉上的汙泥和淚水混在一起,樣子甚是可憐。